第61章 番外三求亲
祝家来刘家求亲时，刘建刚从雍州剿清匪祸凯旋归家。
文筝在街上商铺内查账巡视，听完下人禀报还未赶回家，祝家来人就被自家阿爹截胡会面。
刘建仍着一身戎装还未更衣，此时端坐在高堂首位招待替祝家前来说项的媒人。
“上虞祝家庄？”他剑眉微挑，有些意外，“不知祝家此番是哪个儿郎要求娶本将军的哪个女儿？”
“听闻将军家中大小姐还未出阁，在彭城素有贤淑美名，我家老爷夫人得知特遣小的上门欲替我家八少爷求娶刘家大小姐。”
“筝儿？”刘建更是惊讶，原以为离了这么远的上虞祝家突然上门提亲为的自家正巧在杭城读书的小女筠娘，没想到竟是长女文筝？
“山长水远，难为上虞祝家特地上门，想必路上跋涉艰难，疲累不已。不如先在我刘家歇息几日，至于小女婚事，咱们容后细细再议。”刘建浅酌一口清茶，缓缓开口。
“好说好说。”祝家来人见刘大人话中似有商量的余地，哪能不把握机会，连连应下。
文筝回家时祝家人已经被安置到别处，而自家父亲正神情肃穆地伫立在院内梨树下，似乎是特地在等着自己回来。
雪白的花瓣随风在空中打着旋轻轻落在男人沧桑的玄色盔甲上，素洁的颜色与发端的银丝透着阳光交相辉映，熟悉的身影一如从前般高大，可却不复从前那般挺拔。
文筝怔在原地，恍然意识到一个痛心的现实——她的父亲，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回来了。”刘建转过身见着长女，有些欣慰地笑开。
“阿爹，”文筝盈盈一拜，随后不禁正色，埋怨道：“您要回来怎么不提前带个口信回家，筝儿也好为您接风洗尘。”
“阿爹知道你素来爱操心，不是怕你累着吗？”刘建看着自家长女眼底不易察觉的乌青，心疼地叹道。
“不累的。”文筝摇摇头，只抿唇微微一笑。
及到父女二人在厅堂内入座后，刘建看向文筝，再次开口，
“筝儿，上虞祝家，你可知道？”
“嗯。”文筝垂下眼眸，低声应答。
“上虞祝家八郎欲求娶于你。”刘建直白告之。
文筝听后，有一瞬间的失神，紧接着问道：“是祝家八郎自己还是他祝家庄？”
话一出口突然觉得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十分可笑，他若是想要求娶一定亲自前来才对啊……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刘建看着文筝变幻复杂的神情不禁生出疑虑，“是上虞祝家想要与我们家结亲，”他这般答道，又接着开口：“你若是不愿阿爹就回绝了他们去。”
说罢正准备站起身就听见长女如珠玉般的声音落下：
“嫁！”
“上虞祝家，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士族，岂有不嫁之理。”文筝苦笑着，眼角却莫名溢出一滴泪悄然滑过白皙的脸颊。
“筝儿？！”驰骋疆场多年的刘将军看着难得落泪的文筝却一时慌了神，坐立不安地想要宽慰可不知如何开口，他从未见过端庄自持的长女如此失态过。
“孩儿无事，父亲不要担心。”文筝很快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擦去脸上的泪珠。
“你同父亲说实话，为何祝家突然求娶？”刘建看出一些端倪，决心要问清原委。
“祝家八公子于我有恩。端午节前我曾去看望筠娘，途经上虞，路遇劫匪幸得祝公子相救，在祝家庄留宿一晚，想必祝家老爷夫人那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与祝公子撮合在一起。”文筝也并不隐瞒，如实告知父亲。
“什么？！你路遇劫匪为何不告诉阿爹！真是岂有此理，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匪也敢碰我刘家人！”刘建一听气得将桌子狠狠一拍，桌上的茶水杯盖差点被震碎。
“阿爹莫气，我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么？”文筝拉着意气上头的父亲，连忙顺气。
“既然如此，与祝家的婚事就由你自己定夺，嫁也好不嫁也罢，阿爹都听你的。”刘建决定尊重文筝的意见，但是仔细斟酌一番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成亲的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从前阿爹识人不清耽误了你，这次若只是为了报答祝家小子的恩情，筝儿你大可不必把自己陪上。”
文筝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止是为了还他这份恩情……阿爹你放心，孩儿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文筝答应得直接痛快，但刘将军可不这么想，于是拉着祝家来的人扯皮详谈了许久才将亲事商定。
不管怎么说，苏北彭城刘家大小姐与上虞玉水祝家八公子的亲事终于是定了下来。
后来，青雀问过文筝为何决定要嫁？
文筝思来想去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地摆摆手回答到，不为什么，不过是两个人凑合过日子罢了，选谁不是呢？恰好有个祝八公子，又恰好她与他也算打过交道觉得正合适而已。
青雀对文筝表现出来的这般无所谓的敷衍态度很不满意，她自觉像大小姐这般的女子至少有个称心如意的伴侣而不是所谓的什么凑合过日子而已！
文筝对于青雀的想法十分理解，可她却不想让这个太过关切自己的贴身丫鬟了解她的真实想法。
她隐匿深埋在心底的，难以言说的挣扎。
——
她在祝家庄留宿一夜后的第二天祝八公子没有听他母亲的话将刘小姐送至渡口，因为他醉得太死根本不能起身。
祝夫人和祝老爷大约是觉得有些难堪，甚至还向自己赔了礼，虽然文筝强调再三自己并不介意反倒是叨扰了祝家才对。
就这样，文筝匆匆看望过文筠之后又回到家中，她虽然没有再与祝家人特意保持过联系，可祝夫人的信件隔三差五还是会来到自己手上。
一来二去，文筝也算与祝夫人熟稔了起来，她们彼此欣赏，颇有忘年知己的意味，当时如果信中不时不时带着的英齐二字，她的观感会更好。
实际上，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对于祝家八公子的心意究竟是怎么样。
文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虽然曾经对情爱有过无限向往，可最终还是被现实狠狠打醒，这次，或许也不例外。所以，她不想动情……可现在偏偏又被无谓的希冀所把控。
后来，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常常进入她的梦中，当她将要沦陷之时，又会被一声良玉刺痛惊醒。梦醒时分带着自己都不知为何而生的失落失去睡意，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份失落感积累得越发浓重，也越加悲戚。
哎，感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刘家大小姐如是感叹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求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满足自己的好胜心？还是心底那点可悲的希冀，对一个人能用如此深情款款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向往。
她只知道，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用心争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也许，青雀还是了解文筝，她的小姐并不想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随意地同一个人结亲，她要的是全身心属于自己的称心如意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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