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老家的脱贫计划

　　一家人终于又坐在一起烤火看电视了，于是周航挑起了话头。说道：“大伯，幺爸，你们昨晚去要工钱的时候，我去看了，见到你们是第一个领到工钱的时候，我就先回来了。我想问一下，你们今年还去吗？”
周朝安说道：“去，怎么不去，比在家里种田养猪好多了。”
周朝华也说道：“对头，怎么不去？只要有活干，有钱拿，傻子才不去！”
周航说道：“爷爷婆婆都老了，爷爷明年就满七十岁了，婆婆也是六十六岁了，你们都出去了，哪个来照顾他们呢？”
伯母梅华苏接过话头，说道：“爷爷婆婆不是跟你们一家的么，照顾他们不是你妈老汉的事情，怎么就扯到你大伯和幺爸身上来了。”
陈薇对周航说道：“你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头，非要老大初一来扯这些家务事，怎么给爷爷婆婆养老的事情，不是你爸爸他们三兄弟的事情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孙子的来提这件事了。”
周航看了一眼妈妈，说道：“每个人都有老的一天，那么今天你们怎么对待婆婆爷爷的，将来我们长大了就会怎样对待你们。如何孝敬老年人，请你们当长辈的，给我们下一辈人做个榜样出来，我们照着学习就可以了。”
周朝中说道：“小航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我呢，由于工作关系，一年能够在家的时间实在是太少，陈薇呢也跟我一样，老年人跟我一路生活，完全没得问题，可以把他们接到城里，跟我们一起生活。”
周昭德骂道：“日嘛嘛的，老子在老家生活好好的，凭啥子要搬到城里去。我跟你们妈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周家湾了，断了这口气后，也不用麻烦。”
幺婶杨华淑说道：“爸，妈，你们有三个儿子呢，那个都有责任为你们养老送终，但是我们这两个娃娃都还小，上学读书，建房子结婚都是要花钱的，我们如果不乘着年轻的时候去外面挣点钱回来，真正到花钱的时候怎么办？没办法啊，小航!”
周航说道：“我的意思是在家门口也可以挣钱，即能挣钱又能照顾老人小孩。”
周朝华说道：“老家挣钱？要是老家能挣钱，我们哪个愿意出去挣那份造孽钱。”
周航说道：“要想富，先修路，从雅江修一条公路到我们这里吧，我出钱，你们可以去把村干部找来计划一下，做好预算后来找我，人工工钱，炸药雷管和筑路工具的钱我都愿意出。”
周婆婆问道：“那要花多少钱？”
周朝安说道：“算十公里吧，有一百万就够了。”
周婆婆惊呼道：“啥子？要一百万，那算了，大家的事情凭啥我们来出钱。”
周昭德呵斥道：“妇人之见！老夫子教育我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周二娃有这个能力和这份善心来做这件事，我们当长辈的都应该支持嘛。”
周婆婆反驳道：“老娘去年喂大大小小十几头猪，才得到两千块钱，二娃子那一百万要喂多少猪才换的来，真是：说的轻巧吃根灯草！你这糟老头子书没念多少，脑子却念糊涂了。自己家里都没有富裕起来，怎么去兼济天下，打肿脸充胖子吗？”
周昭德无可奈何地骂道：“这不是小航为我们尽孝心嘛，要支持！你呀，真是不可理喻！”
周婆婆说道：“都是你这个死老头，非要呆在这山旮旯里，如果需要小航花那么大的代价来孝敬我们，我宁愿搬到城里和老二一起住！就算在城里买一套大房子嘛，也花不到几万噻。”
杨华淑说道：“妈！如果小航拿钱出来给村里修公路，不单是村里面的人占便宜，你还有两个儿和三个孙子，还有一个孙女呆在大青山里面呢，他们也能享受到这些便宜的。”
这是周航的伯母梅华苏也附和道：“是啊，妈，你不能够只考虑你们两个噻！周庭柱、周庭江、周庭海都是你的孙子啊，他们还呆在这个交通闭塞的大青山里呢。”
周婆婆指着大儿媳妇，气得差点背过气，对这个自私自利的大儿媳妇，简直无语了。她生气地质问大儿媳：“你们都活了四十几年了，存了多少钱？小航今年才十七岁，他又能存多少钱？你们都望着他来扶你们的贫，不觉得羞愧吗？”
梅华苏反驳道：“羞什么羞？黄鳝鱼鳅能拉一样长吗？当年你们二老砸锅卖铁把老二送去读大学，怎么不一起把老大和老幺也送去上大学呢？”
周朝安见婆娘越说越不像话，骂道：“混账！你以为妈老汉不想送我们去读大学呀，是我们成绩不好，考不上嘛！你现在来扯这些不是耍横么。”
梅华苏白了一眼老公，闭上嘴巴不再吭声，气咻咻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周航说道：“大家都不要争了，就这么决定了，一百万我出了，路修不好，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大伯和幺爸可以去找村干部商量，如果他们都不想修路，那就算了，大不了我把爷爷婆婆接到城里去养老，一百万，拿几千块钱出来买套大房子，剩下的他们无论怎么吃、怎么花，都用不完。”
陈薇笑道：“我们一家人吃利息都够啦！”
周朝安忙给弟弟使了个眼神，兄弟俩说去找村干部商量去，于是二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
幺婶杨华淑也急忙拉着梅华苏到厨房去，开始准备做中午饭。现在陈薇她们可不敢再叫了，谁叫人家那么有钱呢！人家的儿子才十几岁都能掏出一百万，可见他们两口子多么有钱。穷人在有钱人面前，自然而然地觉得矮了几分，这是人性使然。亲兄弟之间也逃不过这个现象，妯娌之间就更觉得不自在。
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一百万对于普通老百姓的震撼，绝对超过三十年后的一个亿。根据经济学家们进行购买力比较，八十年代的一万元相当于二零一六年的二百六十二万元，那么一百万就相当于三十年后的二亿六千二百万元，修高铁都能修一公里了。所以一百万元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周航拿出两盒还童丹递给爷爷和婆婆，交待了他们的服用方法后，当场就让他们每人服用了一颗。
然后周航对周朝中说道：“爸，你一个月有多少工资啊？”
周朝中瞪着眼望着儿子，说道：“怎么，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陈薇笑道：“儿子，你爸是个工程师，一个月才二百多元钱，不如你捏可丸子值钱，嘻嘻嘻...哈哈哈......”
周航建议道：“把航运公司的工作辞了吧！我给你一百万，来雅江成立一家农副产品加工贸易公司，自己当总经理，专门负责这一代的粮食和农副产品的收购加工，我另有公司专门来购买你的农副产品。”
周朝中问儿子：“你的意思是我为你打工？”
周航回答道：“不，你给你自己打工，你赚多少钱，我一分钱不会要，只要你跟妈妈两个不缺钱花就行了。”
陈薇问道：“儿子，我也要辞职吗？”
周航说道：“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来问我，陈家的家族传承，你不做医生，不怕嘎祖打你就行。”
陈薇怒道：“你故意的是吗？”
周航笑了笑，没吭声。在他的眼中，妈妈陈薇的心态有些不大成熟，甚至还有些幼稚。
吃过中午饭之后，大伯和幺爸带着支部书记、村长、村会计、村出纳、民兵连长、妇女主任、生产队长，凡是沾了官名的都叫来了，核实了周航出资一百万给村里修公路的真实性以后，都高兴不已。
于是青山村公路筹备指挥部就算成立了！大家开始计划从什么地方起，然后修到什么地方止，总路程有多少，把工程标准、预算、计划、这些都定了一个大致的条条框框，工程项目立项申请书和立项审批环节，这些都需要村里干部去跑，只要工程项目获得批准后，找周航拿钱就是。为了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修出一条高质量高标准的公路，周航要求：工程人力出勤监督由周朝安负责登记记录，工程材料采购由周朝华负责审核跟踪，周昭德负责工程监督、审核、签字、放款。
做完这些安排后，周航还透露，公路什么时候修通，他就什么时候来村里投资建厂，让乡亲们足不出户就能有工作，大家都成万元户。
村干部走了这么一遭之后，青山村就沸腾起来，大家都在猜测周家二娃子在哪里发的财，有人说是捡到巨额黄金了，又有人猜测是挖到玉石了，甚至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找到古墓了，要不然哪来这么多钱？在大多数乡下人的认知中，红苕五分一斤，洋芋五分一斤，一斤包谷才卖二角二分钱，一斤稻谷才卖二毛钱，万元存款都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何况是一百万呢？已经超出了当时农民们的认知和思维极限。
乡下人都奉行一个准则：你家有金银，隔壁有戥称！从来不把发财与提升自身能力联系起来，只要认识的人发了财就归结于运气，或者猜测耍了什么手段。要不然突然冒出一个暴发户来，不弄清楚过筋过脉水落石出，大家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至此，周航扶持家乡的脱贫致富计划就正式启动了。
初二晚上，周航偷偷给了十万块钱给婆婆，吩咐她少喂点猪，儿孙都长大了，不需要他们太劳累了。钱不要放着，该花就花，不要想着给后人留财产。年纪大了的人，身体健康才是对年轻人的最大福报。
又拿出二百万现金交给爷爷，吩咐他，村里修路，尽量在每个月五号左右把钱发到大家手里，这样对于工程质量管理要求才能说得起硬话。
周昭德手握巨款，年轻时的豪情又回来了，他对孙子说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周昭德也要用好这笔钱，为乡亲们好好做一个造福子孙的大工程。”
周航笑道：“爷爷，你们高兴就好！就是不要太累着。”
初三，周航就跟着爸爸妈妈离开老家到城里来了，婆婆爷爷依然呆在老家，劝他们出去到处走走，都不愿意听，人老了都有一些固执，究其原因主要是怕给别人添麻烦，哪怕这些人是自己的儿女。
周航给父母看了黄家家主黄士江送给儿子的玉牌后，他们都喜欢上了这种绿色翡翠，听说这种玉牌还能够起到保护主人安全的护身符作用，就很羡慕了。周朝中由于跟陈薇结婚了二十年，知道一些这世上普通人难以触及到的神秘力量，也就没啥大惊小怪的。
周航这几天在老家，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制作了几块玉牌和几只手镯，悄悄给爷爷婆婆他们戴上了，并叮嘱不能给任何人看到。
因为一块玉牌就能修一条公路，一只手镯可以修十条公路，就算送给大伯幺爸和哥哥姐姐弟弟们的挂件，至少也要值十来万块钱，这可差点把婆婆吓死了。总觉得这东西放在家里哪里都不安全，最后听从了乖孙子的话，还是戴在脖子上更让人放心。
周昭德解放前给大地主家当过账房先生，背着枪到过重庆，闯过码头，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要是孙子孝敬的，他是毫不客气就收下戴起来。凭他给三个儿子取名字“安中华”，就能想到此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只不过在历史的岔路口站错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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