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那好吧,那我陪你吃饭。”她改变了主意,想当年她无聊的高一岁月,可都是跟路鑫在一起瞎混才愉快的度过的,她有一半的胆子也是跟他学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别忘本!别忘本!
“哼,别勉强,老子不稀罕。”
“不勉强,有人请客吃饭,我巴不得呢,我求你可怜我一下,请我吃顿饭吧。”她说。
路鑫勉强一笑,“那好吧,你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涮肚,还有部队锅,烧烤也成······”
“还是这么能吃!”
······
从学校门外的笔直大路一直向东走,过一个红绿灯再拐俩路口,再过一个红绿灯,然后就可以看到一条充满烟火气息的美食街,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从街这头一眼望到那头,每家店都在门外摆上了小方桌,码的齐整整的。
两人找了一家这条街上比较有名的小饭馆落座,服务员上来一个锅子,然后架上火炉,半熟的排骨在砂锅里面,关晶满足的凑近砂锅闻了闻,“真香,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只流浪狗跑过来,关晶从锅里夹一块排骨丢给它,它吃完了还不肯走,她又连续丢给它三四块,“好了,不给了,再给我们就没有了,你去别的桌要吧。”
小狗好像听懂似的,扭头就跑走了。关晶惊奇的跟路鑫说,“哎,你看这只狗真聪明!”
路鑫切一声,“少见多怪,它常年在江湖上流浪,哪能连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哦,有道理。”关晶认可的点点头。
“你能不能先不要管狗的事,你先关心关心我。”路鑫不满意的说。
关晶认真想了下说,“你看那只小狗,它连饭都吃不上,衣食无靠,居无定所,你过得可比它舒服多了,你这样想想看,说不定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儿。”
“你拿我跟狗比,我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路鑫恨恨的说,也不再指望她安慰自己,“我去拿瓶饮料,你要不要来一瓶?”
“我去拿,老人家你别动,你喝什么?”她站起来。
“我喝可乐。”路鑫说。
她走去吧台,面前忽然匆匆的斜窜过去一个人,走得很快,差点碰到她。
“可乐呢?”路鑫看她两手空空的回来。
“没有了。”她重新坐下。
路鑫疑惑的说,“我怎么记得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就在吧台旁边的冷鲜柜里,你肯定没找到,还是我去拿吧。”
“先吃饭吧,少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你说什么?大姐,你这口气怎么跟奶奶似的。”
“滚蛋!”她从锅里捞出一块肉。
“再煮一会儿,别先吃。”路鑫将肉又夹回去,“熟透了才卫生。”
“你才跟爷爷似的······”她说完自觉不对,自己先咯咯的笑起来。
路鑫也呵呵的笑起来,笑完说,“至少还没差辈。”
“去,去,去······你别再说了······”
她正笑着,忽然打住,凝神盯着路鑫身后,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路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
“关晶,你可真扫兴。”
李思远拉开一张马扎在路鑫身边坐下,他刚才站在路鑫身后朝关晶挤眉弄眼,本想蒙住路鑫的眼睛开个玩笑,需要关晶假装没看见自己,没想到她不配合,而且还一直很不友善的盯着他看。
关晶没理他,李思远,又一位五毒俱全的校园精英,也是她最讨厌的人之一。
“你也来吃饭,自己吗?”路鑫问,不过他似乎明白了关晶为什么拿半天饮料没拿回来,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李思远。
“本来是我自己,这不正巧遇见你们了。”李思远笑嘻嘻的说。
“那我们就一起吧,坐一张桌子上。”路鑫说。
“那得问问嫂子愿意不愿意。”李思远看向关晶。
“我觉得你才扫兴呢,吃饭就吃饭,怎么那么多废话?”她说。
“嫂子,我总共才说了不到五句话。”李思远为自己辩解。
“你真没吃饭吗?我怎么觉得你吃饱了呢?”她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出来别人对他的厌恶,还是故意装傻。
“我真没吃呢,嫂子。”总之李思远继续笑嘻嘻的看着她,如果他是装傻,就更让人觉得这个人讨厌,又蠢又坏的。
“我觉得你像是吃饱了,所以才吃饱了撑的满嘴跑火车。”
“什么意思呀?怎么看嫂子不高兴呢!鑫哥,我嫂子她怎么了?”
“你再叫我嫂子,我改天让你叫我小妈!”她打断他,厉声说。
李思远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路鑫也愣住。
“那个路鑫,有朋友叫我过去呢,我先走了,你们慢吃啊。”隔了几秒钟,李思远讪讪地站起来说。
等他走了,关晶忽然觉得,怎么自己的生活又倒回去了呢,不想见的人,不想说的话,好像转了个圈还是没有离开。
路鑫夹菜放她面前,白色底的磁盘洇出来一片红油。
“你说你至于呢,那么大火气,有些人就是嘴欠,你那么计较干嘛呢,又不短你二两肉,要不是我在这里,人家早就跟你急眼了······”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走了!”她啪的一下撂下筷子站起来。
“你干嘛去,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作业太多,回家写作业。”
“那也得吃饱了饭吧。”
“我饿不死!”
她已经走出几米远,路鑫追过来,生气的说,“你这个人,是我心情不好,本来让你陪我呆一会儿,说会儿话,反过来我还得看你的脸。”
她猛地站住脚,刚想说什么,被一口气噎住。
路鑫愣了愣,望着她,“好端端的,这怎么哭了?”
她抹去脸上的眼泪,“你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呢,我计较?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什么好朋友,可有你这样的朋友吗,由着别人乱喊,喊什么‘嫂子’,我告诉你,我觉得恶心,恶心死了,谁稀罕你那一顿饭,喂猪去吧。”
步行到家,魏琳见她回来的早,“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一脸的不高兴,不是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吃饭吗,跟同学闹别扭了?跟谁在一起吃的饭,是孟小云吗?”
孟小云,孟小云,就知道孟小云,她一听这个名字就要炸了,还以为她跟孟小云好着呢,每天沉浸在自己的那一堆破事中,不高兴了就乱发脾气,她一句话没说,摔门进了卧室。
“一天到晚,疯疯癫癫,没个女孩子样。”
隔着门她听到魏琳说,然后她打开音箱,把声音调到很大。
手机屏幕亮了下,接连收到好几条信息,都是路鑫发来的,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去理会。
不过后来,她在学校里遇见李思远好几次,包括跟路鑫走得近的那几个男生,见了她再也不随便称呼了。
过了周末,周一晨会,各年级聚在操场,大家穿着统一的校服,往哪边看都是一片蓝色,似乎与碧空如洗的蓝天融在了一起。
“同学们,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奋发的季节,是拼搏的时刻,你们是朝气蓬勃,初升的太阳······高三届的同学,距离最后冲刺的日子所剩无多,我希望你们继续拿出悬梁刺股的精神,不要辜负父母和老师的期望,十年寒窗······另外我们学校在本市创建和谐校园的活动中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听着校长的讲话,关晶闷闷的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脖子后面痒,然后听到咯咯的笑声,她转过身,李童童着问,“你怎么了,怎么跟没睡醒似的。”
“跟你没关系。”
“德行!”
安静了没一会儿,脖子后面又痒,关晶忽然猛转过身,抓住李童童的手,把她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狗尾巴草抢过来,对着她的脸和脖子一阵搔痒。
“哈哈哈,我错了。”李童童一边躲一边告饶。
“错了也不成。”两个人笑着打闹在一起。
“干嘛呢,你们俩?”她俩的动静太大了,把班主任给引了过来。
晨会解散,关晶和李童童因为不遵守纪律被留下,在捡操场上的垃圾,等人群散开,她们拿着老师分配给的垃圾袋,按着规划好的一片开始劳动。
“劳动万岁,我爱劳动。”李童童在不远处大喊。
“嗯,劳动万岁。”她也学着李童童的样子喊,伸伸胳膊,把身上的懒散劲赶走。
清晨的阳光洒满操场,关晶半眯着眼睛找垃圾,这么干净的操场哪有垃圾啊,听到卫生员的指挥声,她又在草丛里找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绿了。
牧阳从操场一角斜穿而过,关晶看到他了,欢欣的向他摆摆手,他却目不斜视的从眼前走过去。
“牧阳!”她朝他的背影喊。
太阳底下,牧阳的影子长长瘦瘦的落在操场上,他问,“有事吗?”
“我没事。”她说,“可是你没看见我吗?”她又问。
“我看见了。”他说。
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充满了挑衅,她三步两步蹦跳着走到他身边去问,“周末打球打输了?不开心?”
“不是,没有不开心,我走了。”牧阳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他转过身,身后那道长长的影子好像短了一点点,太阳又升高了一些,关晶等他走了几步,忽然朝他喂了一声,将手中的垃圾袋窝成一团,朝他后脑勺上一丢。
他转过脸,团成球的垃圾袋直直丢到他的脸上,关晶呆了呆,紧接着哈哈大笑。
“你干什么?”
她还是笑,“笑死我了,你怎么不躲呢!”
“很好玩吗?”牧阳看着她质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道歉,只是她本来只是想丢到他后背上的,没想到他那么快把脸转回来,那么巧就扔到脸上,而且她反应迟钝,这才意识到牧阳从刚才就非常不高兴。
“你做什么事都不是故意的,拿无知当个性,把愚蠢作天真。”牧阳说,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睫毛下的眼神有种寒意瘆人的冷酷。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你蠢。”
他竟说她蠢,她还没有说他莫名其妙呢,臭着个脸给谁看,关晶举起捡垃圾的铁夹指着他。
“牧阳,你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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