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步
《新星》是近期在筹备的一档国内歌手竞技类节目，意在挖掘圈内有潜力的新人歌手，因此，召集的选手大都是还未被人知晓的新人。
这档节目共分积分赛、排位赛、淘汰赛、半决赛和总决赛五轮，除积分赛和淘汰赛是一轮两场外，都是一轮一场。节目的前两轮，除了节目组邀请的三位专家顾问外，没有其他听众。而后面三轮，节目组会视情况安排线下公演，到时不单只有三位专家顾问，还会开放三百张门票。
郁雅认为这档节目的含金量不算高，却不失为一个能提高祁温知名度的机会。于是，和祁温商量过后，就给她报了名。
按照规划，《新星》节目组在渝城录制，一周录制一场，一场在当天完成。
嘉裕在渝城有一处录音棚，设备相对完善，听从郁雅的建议，祁温决定前往渝城暂居，如此也不用一周两头跑。
除此之外，祁温还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上三月一同前往。
有了前车之鉴，祁温不想再与三月关系变得疏离。
宠物托运这方面，祁温懂得不多，好在郁雅有在宠物托运公司有认识的人，相关手续都是她帮祁温办理的。
走进机舱的时候，恰是华灯初上。
祁温的座位靠着窗，往外一看，入目即是远处隐隐约约的灯光，在安静无声的夜幕里，显得有些苍白。
她收回视线，舱内仍在重复播放广播词。
在提醒关闭手机了。
最后一分钟不到。
祁温在摁下关机键前顿住，脑里忽地飘过什么思绪。
没有时间多作犹豫。
她迅速点开与童彻的聊天界面，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在输入框内敲字。
——童彻，我要去参加录制一个歌手竞技节目了，会离开粤市一段时间。
——我一定会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童彻，我向你约定。
十月的第一个周三，《新星》开始录制第一轮第一场，参与的选手共有十位。
这一场和下周的一场都是积分赛，十位选手各唱一首最能代表自身歌唱特色的歌曲，由受邀的三位专业顾问评分，一人一评分，3分封顶，最终的积分为两场比赛的积分总得。
鉴于这档节目参与的都是新人歌手，节目组的安排是在第一轮的时候淘汰低于6分的选手。总体来说，对于这十位参与的选手，是有一定压力的。
录制之前，节目组将十位选手聚集在一个房间，让彼此先打个照面。
祁温其实仍并不擅长于交际，与陌生人待在同一个空间不免会觉得拘谨。况且，
她自然成为了话最少的那一个。
还是向楠在大家谈笑的时候提了提她，将她带进他们的聊天里，她才不至于太显得例外。
向楠和祁温一样，都是网络歌手转型线下，刚踏进圈子没多久。不同的是，她的性格自来熟，一点也不认生，这点比祁温好得太多。
祁温自然而然地更愿意和她相处。
第一轮的两场比赛所得积分决定第二轮的演唱顺序，按照积分高低先后选择出场顺序。依郁雅所说，演唱顺序会影响选手的心态，不宜第一，也不宜最后。祁温的打算是争取获得靠前的排名。
为了求稳，第一场演唱中，祁温选择的是五年前她一曲出名的那首离别歌。
在演唱前，她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总算是克服了在陌生人尤其是在这样重要的场面前演唱的困难，整个过程中都没出意外。
结果是超乎意外的，三位专家顾问共计给了她7分，比满分只差了2分。
接着在第二场演唱中，她也算保存实力，获得6分的高分。
总分13，排名第二，在下轮排位赛的出场顺序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向楠与祁温实力相对，只是音色不同，她更适于演唱充满古韵的歌曲，最后倒也排到了第三，只比她低了1分。
总分出来时，这一轮恰好有人不足6分，无缘第二轮排位赛，就此离开了录制现场。
余下九人。
竞争仍在继续。
十月的第三周周一，离第三场录制还有不到两天。
祁温对要唱哪一首歌仍没有头绪。
郁雅给的建议是她新出专辑里的主打歌，这首歌的曲风和她往常唱的一致，但相对的，与她在第一轮唱的歌曲曲风相同，没有突破。第一次、第二次唱相同曲风的歌曲尚可，但若之后一直唱一样的曲风，毫无变化，听审必然会有听觉疲劳，觉得演唱者实力匮乏，擅长的歌曲十分有限。
最终得分不会高的。
祁温需要些独处空间，郁雅也不再打扰她，只让她好好考虑，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继续唱相同曲风的歌，得到一个并不高的分数而已。
她看向窗外，已经初见暮色。
时间显示五点半。
大抵是选歌的事情还在烦扰着她，此时大脑一片混沌，眼皮逐渐沉重。
她强撑起精神，随意点开微信，指腹在主页面漫无目的地往下划着。不多时，眼前出现了童彻的名字。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月底，她离开粤市那天的对话。
她是下了飞机才看见童彻的回复的。
很简单的两句话。
——加油啊，祁温。
——祝你一切顺利。
却是她这两周源源不断的动力。
一时间，身体的不适像是被忽略，眉眼间的倦意也淡了几分。
祁温盯了童彻的名字好几秒，又将手机放远了些，半晌，终于落下决定点开语音通话的按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三秒，对面接通。
同时，祁温暗舒一口气。
心想，他应该不在忙。
“祁温。”童彻先出的声。
或是太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祁温只觉得耳廓热得发烫。
“嗯。”她轻轻应声。
童彻等了会儿，没听见其他回应，耐不住，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事……”祁温声音渐小，总不好说是因为想听他的声音，想和他说话才打这通电话的。
“哦。”童彻没有其他反应，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加快的心率慢慢平复下来，祁温稍微使了些力咬住舌尖，而后松开，感受着舌尖处传来的阵阵麻意，心上有什么悄然落了下来。
“后天要进行第二轮比赛了，还蛮重要，可我还没想到要唱什么歌。”她顿了下，又将她的顾虑告诉他。
电话的另一边很安静，祁温隐约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缄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我记得，你是西班牙语专业的。”童彻忽然出声。
“对的。”
“如果可以，试试用西班牙语唱？”
闻言，祁温有些惭愧，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对童彻实话实说。
且不说毕业以后她没有再接触过西班牙语，就算是她保持了在校时最佳的语感，也未必能流畅地用西班牙语唱出一首歌。
童彻听后并未发表意见，半晌，又问：“那你英语可以吗？”
祁温没接话。
童彻以为她在考虑，接着说：“虽然你以往唱的大都是抒情向的曲风，但都是中文版本的。英文版本的也有很多抒情向的歌，如果能换个语种唱歌，也是一个新的尝试。”
祁温细想了下童彻的第一句话，脑内似乎有什么一瞬而过。不多会儿，她舒展开眉眼，原先藏匿在面色的疲倦已然消失不见。
“童彻，谢谢你。”她说。
“嗯？”童彻不知有没有帮到她，“想到要唱什么歌了？”
祁温笑出声，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还没，但有点儿思绪了。”
大概是被她展现出来的愉悦感染，童彻脸上也渐显笑意，这份情绪融入声音里，通过电流的传送，更添些许的低哑：“嗯，那就行。”
“我去和郁雅姐讨论一下。”祁温停了停，补充道：“郁雅姐是我的经纪人。”
“好。”
“那我——”祁温本想说先挂了，但童彻将她未尽的话打断。
“祁温，你录制的节目会在网上播出吧。”他似乎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对，对啊。”祁温莫名有些磕巴。
“在哪播？”
祁温乖乖报了个视频播放的app。
诧异过后，她后知后觉脸上在逐渐发热，胸腔内有什么在怦怦地直跳。心中有了猜测，却也迟疑，她握紧了手机，声音极轻：“你要看吗？”
“嗯。”童彻没有掩饰。
通话结束后，祁温加快的心率久久才得以平复。
离节目录制还有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她必须今晚将歌曲敲定，明天到录音棚吧歌曲练熟。这么想着，她立即联系了郁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如童彻所说，这些年她唱的大都是中文版本的抒情向歌曲，节奏偏向舒缓平稳，曲风更是一致的柔和，因此在她是三点二里的身份时，就有了“抒情风歌手”的标签。
但大多数英文歌曲的抒情歌有所不同。单是它们采用的乐器伴奏就与中文版本的有明显区别，在节奏方面显得强了不少。
郁雅觉得这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只要祁温有信心能用英文标准流畅的唱出。
别的不说，祁温的英语算得上是优秀了。
在高中的时候，英语向来是她拉分的一门科目。虽然在大学里修的是西班牙语，她也没将英语落下，平时也会偏向于听英文歌练习语感。对她来说，唱一首英文歌并不难。
一番筛选后，歌曲很快敲定下来，是一首以电音为主旋律的英文歌。
祁温对这首歌比较熟悉，加上自身培养出来记歌词的能力，只对照歌词唱了两三遍就可以脱稿清唱。余下一天的练习时间，倒也显得充裕。
录制前天晚上，祁温收到童彻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简单的句子。
——明天加油，祝一切顺利。
祁温也因此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求胜心。
明天的比赛，她要拿到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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