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枭”反常态

　　夜枭这座‘官邸’是个两居室，屋内的装潢和摆设都极为普通，毫不抢眼，唯有那张占据了大半个卧房的“心型水床”煞是引人瞩目。不过，美食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所以，他进屋后仍是直奔餐厅而去，抓起桌上的瓜果、点心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问道：“怎么，又换人啦？快说说：这次是歌坛玉女呀，还是影坛艳星啊？”

　　夜枭眯起一双蚕豆般的眼睛，嘿嘿笑道：“都不是。最近我换口味了，开始改玩一些刚刚出名的新人。”

　　美食家哼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真不明白：你抓回来的那几个女明星跟外面的普通女人有什么区别？说句实话，她们卸了装以后也不怎么漂亮，有的甚至还像刚被人毁过容一样。”由于即将能品尝到传说中的梦幻料理——“江山如画”，因此，美食家现在的心情可谓非常之好；否则，倘若换作平时，他才懒得去打听这种“八卦新闻”呢。

　　夜枭在同伴对面弯腰坐下，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拉长声音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的身份对于和她上床的男人来说，可是相当重要的哦！”

　　美食家横掌抹去嘴角的残渣，笑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你是玩女人呐，还是玩她们的身份啊？”

　　夜枭呵呵一乐，回答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两者都是。因为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更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和控制欲。”

　　美食家闻言一怔，苦笑两声道：“我还是听不太明白。”

　　“真是有够笨的！”夜枭轻吁一口气，接着讲道：“试想一下，你上一个普通女工的感觉能跟上一个女明星、女董事长，甚至是女法官相比吗？女人的地位越高、本事越大，当你搞定她的时候，那种征服所带来的满足感就会变得愈发强烈！”

　　美食家听到这儿，不禁浅笑道：“你这个家伙可真是够变态的。”

　　夜枭低哼一声，好不在乎地说：“这不叫‘变态’，而应该叫‘坦诚’。我只是说出了所有正常男人的心里话，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美食家摇摇头，轻嘘道：“只要谈起女人，你总有一肚子的歪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成功女性能够彻底满足你的欲望，那么，上周末你为啥还要去抓那个女招待呢？”

　　“你是不是油腻的东西吃地太多，把脑子都给糊死了。”夜枭咧嘴一笑，想了想说：“打个简单的比方吧！这女人就像是各种美味佳肴，尽管大餐、正席非常爽口，可是路边小吃和饭前小菜也同样别具风味。再者，你好好想一想。即便是满汉全席、山珍海味，如果让你天天吃，也总有厌烦的时候，对不对？”

　　美食家斜瞄他一眼，反问道：“照你这么说，那些结了婚的男人岂不是比坐牢还惨？”

　　夜枭猛地一拍巴掌，高声道：“没错，完全正确！而且你要明白：无论多么好吃的菜都会有腐烂的一天，所以，菜一定要趁热吃。否则，就只能扔掉了。”

　　余音未消，便听门外有人讲话：“启禀神官大人，黄依依小姐已经梳妆完毕，现正在门口等候。”

　　夜枭乍闻此言，马上冲着美食家乐道：“哈哈——我的‘菜’来啦！看情形，你的还要再等一会儿。”言罢，随即朝门外喊道：“请黄小姐进来。”

　　门声响处，只见一名打扮入时的高挑女子正从外面轻挪莲步地走进屋内。此女子年纪约在二十许间，皮肤白皙、水嫩，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年青人特有的神采与活力。虽然她的长相并不太出众，但却胜在会妆修“门面”，所以无论是谁看到她，都会觉得非常顺眼，而且心里也很舒服。

　　夜枭一见黄依依的身影，立刻喜上眉梢，拍拍自己的大腿道：“来、来、来！快点坐过来，给我的兄弟斟酒。”

　　那名女子朝美食家瞄了两眼，继而轻“唔”一声，甜甜地应道：“好啊。”话音刚落，她全身就像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顺势依偎进夜枭的怀中。然后，伸手拿起餐桌上的酒瓶，便要为美食家添酒。

　　夜枭双臂一收，轻轻搂住怀里的黄依依，向同伴炫耀道：“怎么样，这个妞有涵养、懂规矩吧？”他本以为美食家今天心情甚好，就算不奉承自己一番，至少也得附和两句。

　　可谁知，美食家不仅没有夸赞他，反而猝地沉下脸来，一把夺过黄依依手中的酒瓶，冷哼道：“滚一边儿去，别弄脏了我的好酒！”

　　黄依依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发怒，而自己又不敢随便开口询问，所以，只好满脸委屈地望向夜枭了。

　　“呵呵……小宝贝儿，不用怕。有我在，那个胖子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夜枭看着黄依依柔弱、无助的神情，连忙低声安慰她几句，紧跟着，便抬头瞪视同伴道：“你搞什么？我的妞哪儿招你啦，干嘛冲她吹胡子、瞪眼睛的？”

　　美食家气呼呼地指着黄依依，说道：“你整天盯着那些女明星，可别告诉我不知道她的底细啊？”

　　夜枭伸手托起黄依依的下巴，一边欣赏着对方的面容，一边笑吟吟地反问同伴道：“她的底细我当然一清二楚，怎么了？莫非……她是你初恋的小情人不成？”

　　美食家白了他一眼，嗤道：“我呸！只有你才会搭上这种见利忘义，恬不知耻的女人。”

　　夜枭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振，马上醒悟道：“哦——难怪美食家要大发雷霆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呀！”

　　想当年，黄依依刚出道的时候，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二流演员，经常都是扮演一些刁蛮恶毒，有钱有势的富家小姐，所以，就连她的名字也很少有人记得。然而，正所谓：人走势运，马走膘。就在两年前的一天，某位香港影视巨星来到内地挑选配角，一眼便看中了黄依依，并且让她在自己的新片里扮演一个不爱讲话的纯真少女。

　　或许是影迷们审美疲劳，又或是巨星的连带效应，总之，黄依依就凭借这个角色一炮而红，成为了国内炙手可热的影坛新秀。只可惜，人一走红，心就变了；或者也可以说是：人一得志，潜藏在阴暗中的本性就会现露出来！成名之后，黄依依所做的第一件事儿，便是狠狠地捅了恩人“一刀”——单方面撕毁合约，另投别家发展。对于那个赔掉了上千万宣传费的香港影星来说，这“一刀”恐怕不是一般的“疼”吧……

　　夜枭知道：美食家在归顺CONTROL以前，曾经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帮派大哥，为人极重情义，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小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黄依依心生怒火，鄙视之极。想通此节后，夜枭马上发话道：“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讲义气，可是，这女人嘛……”话说一半，他忽地顿了顿，随后才续道：“我看就不必了吧！”

　　“人如果没有‘义’，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资格！”美食家“哼”地一声，拍案而起，戟指黄依依道：“这个贱货当日背叛自己的恩人，亏她还好意思在记者招待会上痛哭流涕，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说完，拔腿即走。

　　夜枭从旁见状，急忙扬声道：“喂！你上哪儿去，不吃‘江山如画’啦？”

　　美食家头也不回地叱道：“对着她，我连龙肉也咽不下去，不吃了！”余音未竭，便已被摔门之声所淹没。

　　夜枭直愣愣地望着同伴拂袖而去，心里不禁颇为纳闷：“不会吧！他连传说中的‘梦幻菜肴’也肯放弃？我不是在作梦吧？”

　　正想着，就听房门“吱”地一声又被人推开了，随即便瞧见美食家探进头来，扔下一句话道：“你赶快叫人把‘江山如画’送到我那儿去，反正你也吃不出好来。”语毕，再次离开了房间。

　　夜枭眼见对方去而复返，方才会心一笑道：“嘿……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美食家嘛！”

　　话音犹在耳畔回荡，却突然听见黄依依带着哭腔说：“Honey，你的兄弟这么欺负我，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呀！”她深知能跟夜枭称兄道弟的人绝非寻常之辈，因此，只好等美食家离开以后，才敢提出抗议。

　　夜枭随手在黄依依粉嫩的脸颊上轻轻扭了一把，继而笑嘻嘻地说：“小宝贝儿，这怎么能算欺负呢？他又没打你，也没伤你，只是说了你两句而已嘛。乖——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和他计较啦。”

　　“不行，不行！他刚才骂地多难听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呢。”黄依依慢慢扭动腰肢，在夜枭怀中撒娇道：“况且，我是你的女人。他骂我，就等于骂你；不给我面子，就等于不给你面子。这口气你今天说什么也要替我出，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黄依依不愧是个聪明的女人，在她被虏进CONTROL总部的当天，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所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向夜枭投怀送抱，大献温柔，哄地这位“色中恶鬼”心满意足，舒爽畅快，对她也越发地宠爱起来。要不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她亦不敢在夜枭面前如此放肆。

　　“好了，好了……别耍小性子啦。”夜枭低头望着黄依依娇媚、柔弱的模样，骨头早已酥了大半，细声细气道：“上个月，我在巴黎看中了一颗钻石，名叫‘法皇之星’。不如，我把它买来送给你，全当替美食家赔罪了，好不好？”

　　黄依依玉颈微晃，一头秀发如水波般抖动不止，噘嘴道：“我才不希罕呢？哼——你前几天还说要对人家好，可是一转眼就忘地干干净净了。你……你……你不疼人家啦！”说着说着，竟突然埋头抽泣起来，似乎夜枭的“金钱策略”已经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小宝贝儿，谁说我不疼你啦？”夜枭眼见对方仍然不依不饶，只好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以前不是跟我讲过：有两个‘新人’总想抢你的风头吗？干脆这样，我明天就去把她们俩宰了，算是庆祝你、我相识一周的礼物，好不好？”

　　黄依依原本就不指望夜枭会为了自己，和同伴大打出手；现下能够得到如此报偿，她自然心满意足，随即伸出双臂，搂住对方的脖颈，将面颊靠在他脸上，轻轻地来回揉磨，并且甜腻腻地说：“我就知道：你对人家最好了！”

　　夜枭肆意滑动手掌，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淫笑道：“是吗？那你该怎么报答我啊？”

　　黄依依抿嘴一笑，轻轻挣脱对方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来，极为挑逗地解开外衫，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一件粉红色的性感内衣，然后，媚眼如丝地娇喘道：“Honey，来呀！”

　　眼里盯着对方撒娇、使媚的神态，耳畔听着她柔中带腻的话语，夜枭浑身上下就像被烈焰焚烧一般躁热难耐，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其一口吞掉。但怎料，正当他色授魂销，意乱情迷之际，脑海中却突然没来由地闪现出碧小惠的倩影。她飒爽的英姿和俏丽的容颜，以及轻嗔薄怒时所散发出的迷人气质，无不令夜枭怦然心动，更使他刚刚升腾起的欲火在刹那间冷却、熄弱下来。

　　黄依依发现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猴急”，反而是目光涣散地呆坐在原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她二次扭摆腰肢，勾转玉臂道：“Honey，你还傻愣在那儿干嘛？快来……快来呀——”

　　夜枭听见黄依依的低唤声，顿时回过神来，略一错愕后，随即又坏笑道：“你这个骚蹄子，忍不住了吧？好——看本大爷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伸手便要去抓黄依依的胸脯。可是，就在他将动未动之时，碧小惠的身形和样貌却又忽然浮现于眼前，而且还冲着他微微招手，好像在示意他过去。面对这一突发奇变，就连夜枭本人也是惊讶万分，再一次不自觉地呆住了。

　　黄依依眼见夜枭今日神情古怪，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因此便主动依偎过去，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轻轻搂着他的脖子，问道：“Honey，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夜枭双眉一皱，微微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开口讲话。因为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碧小惠的一颦一笑，根本对怀中的黄依依提不起半点“性趣”；再加上，这份仿如灵光一闪的奇异感觉甚至连夜枭自己也是糊里糊涂，全无头绪，就更别提向她解释了。

　　黄依依见他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眼下突然神情骤变，可能是想跟自己耍耍花枪，于是故作气恼地质问他道：“好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了的女人？快说，那个不要脸的贱货究竟是谁？”她本以为自己佯装吃醋，不仅会让夜枭更加欢喜，而且还能大大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

　　可谁曾想：当夜枭听完她的话以后，不知怎得，胸中竟突然无名火起，一股不可遏制的凌厉杀意便在这一瞬间溢满全身。还没等夜枭自己反应过来，就听得“喀喳、喀喳”两声脆响，黄依依那白皙、娇嫩的脖颈便已经断折在他手中了。

　　夜枭低头看看瘫软在自己臂腕里的女人，心头登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当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害怕杀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明星的死而感到半点内疚与难过。他只知道：每当碧小惠的身影从眼前晃过之时，就连他的心脏也仿佛要停止跳动，那种强烈的灼热感就像狂饮了数十斤陈年佳酿一般，既辛辣、刺喉，但同时却又令其浑身血脉膨胀，好不舒坦。

　　夜枭自打出生以来，便从未体验过如此销魂荡魄，神伤情迷的感觉，所以这一刻……他真的痴了。是爱，还是欲？是钟情，还是占有？他已经分不清其中的差别；亦或者，正如美食家所言：他压根、根本、从来就不知道差别何在。

　　“来人！”夜枭沉默片刻后，猛地长身立起，冲着屋外大喊道。

　　喊声甫毕，一个侍卫立刻推门而入，待命道：“属下在！请问神官大人有何吩咐？”

　　夜枭臂膀微抖，甩手将黄依依的尸体扔到对方面前，吩咐一声说：“拖出去埋了！”

　　那侍卫答道：“属下遵命。”

　　夜枭略一寻思，又发话道：“还有，你马上派人去调查一个名叫‘碧小惠’的女子，我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事情。明白吗？我说得是‘一切’！”

　　侍卫连忙点头应对：“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

　　夜枭“嗯”了一声，摆摆手道：“好啦，你退下吧！”那名侍卫再次弯腰行礼，然后，拖起黄依依的尸体，恭恭敬敬地倒退出了房间。

　　这时，屋内便只剩下夜枭一人，但见他脸色微沉，又慢慢坐回原地，继而抬头仰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囔囔道：“虽然我现在还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相信只要能得到她，一切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碧小惠，碧小惠……你是属于我的，任何人也不能把你夺走！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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