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冬又去春又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之间，他们进入了九十年代。
1990年的春节，米巷前街异常热闹。
林海一家和顾城一家，两家在年前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合在一起过个红红火火的新年。
云静娴的身子已经九个多月了，按照计划，她本该在医院待产的，但是难得两家团聚在一起过年，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林海现在就是个妻奴，云静娴坚持的，他最后只能答应。
大家对云静娴的肚子都比较紧张，毕竟再有一周就到了预产期，这期间可不能出差错。
今年的年夜饭，同样是云初语掌勺。
其中冷盘八个，分别是蜜枣、蒜泥黄瓜腐竹、拌干丝、酸甜萝卜梨丝、梅菜花生米、松花蛋、猪耳朵，糖醋排骨。十二个主菜，分别是板栗烧鸡块、鲜笋土鸡汤、香菇蒸鳕鱼、咸鱼茄子煲、豉油王鲜味虾、腊味蒸合子、杭椒牛柳、米椒抄牛肚、全家福排骨汤、蟹粉豆腐、白灼菜心、蚂蚁上树。外加五个时蔬炒菜。最后再来三种甜品，分别是酒酿糯米丸子、香蕉和苹果混合拔丝以及红豆双皮奶。
梅素芬和林老太太对这样一份菜谱仔细琢磨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因为她们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再者，其中有好些菜她们一看名字就想尝尝的，所以非常期待今晚的年夜饭。
除了舅妈赵倩倩自告奋勇要帮忙，云初语还拉过林放给她打下手。她一开始还担心这人做不来这些事情，没想到上手之后，倒还像模像样。云初语看他择菜清理都很认真，就专心自己手头的事情了。
林放看着云初语漂亮的刀工以及娴熟的掌勺技巧，心里挺震惊的。说实话，当他奶奶告诉他，今晚这顿年夜饭由她来掌勺，他是持怀疑态度的，不过眼下，他一点也不怀疑了。
看着她麻溜地将菜下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道菜的摆盘和上菜顺序，林放发现了自己妹妹另一个有趣又神奇的一面，心里除了自豪之外，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感觉。
快六点半的时候，年夜饭全部整饬好，因为是两家人一起吃饭，在八仙桌上摆了个大圆桌，正中间又放了个可以旋转的小圆桌，八个人做下去还能余下一个上菜的空档。
“来，我们先走一个，新年快乐！”说话的是顾城，他两手端着小酒杯做开场。
一家人纷纷举杯。
除了顾城和林海，大家喝的都是椰子汁，还是云初语给热过的，暖胃又好喝。
赵倩倩作为新媳妇，第一次在新家过年，到底有些拘束，不过看大家都是和乐融融的样子，渐渐地也放松下来，微微扯了扯顾城的袖子，询问说：“我能不能也陪你喝点儿酒？”
顾城惊喜：“当然好！小语，去给你舅妈再拿一个小酒杯过来。”
云初语得令照办。
席面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林老太太止不住地对着云静娴和梅素芬竖大拇指，真是个了不得的丫头。同时，心里也非常高兴，因为，这孩子现在叫他儿子爸爸，叫她一声奶奶呢，也是他们家的宝贝咯。
丰盛的晚餐之后，赵倩倩让其他人都歇着，她来收拾碗筷。云初语也不和舅妈抢，本来今年的年夜饭该是舅妈掌勺的，还是她事先和舅妈沟通好才顺利操办的。这会儿总得给舅妈一点作为女主人的存在感，所以云初语很不客气地请她舅妈再帮忙给他们切一些水果。
果盘和茶水都摆好之后，一大家子围着顾城结婚时新买的电视看春晚。云初语记得这一年的春晚充分展现了改革开放新时代的巨大变革，而且，也是在这一年的春晚上，舅妈“本家”的一位小品演员首次登上春晚舞台，一出《相亲》让这位赵姓演员一夜成名，获得全国人民的喜爱。此后的二十多年，这位赵姓演员俨然成为历届春晚最受期待的一位。
这一年的春晚，因为处在新年代的开端，在零点报时的时候，国家领导人还亲自到春晚现场为全国人民送上祝福。这一幕，可把两位老人家感动哭了。
照例，除夕这晚，云初语在大家看春晚的间隙出了一趟门，准备去付宅给某人打新年电话。
刚走两步，林放在她背拍了一记，问：“这么晚了，去哪儿？”
“我去付宅一趟，很快回来。”云初语也不隐瞒。
林放有一小会儿没说话，尔后才开口：“我陪你过去。”
云初语摆手：“不用，有路灯，而且街上还有很多人，不会有危险的。”
“你走不走？”林放不接她的话，直接问她。
好吧，看来这位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也是个强势的。
开了门，进了屋，林放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付宅，心里啧啧两声：果然有钱。
“这里平时都没人看守吗？”林放有疑问就问了。
“没有啊，为什么要人看守？”云初语并不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不少古董家具和摆设，就不说那些黄花梨桌椅，其他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能卖出至少十万的价格。
看她不明白，林放也不说破，免得她拿着人家的钥匙心里有负担：“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就快去，完了就快点回家。”
云初语比了个ok的手势，让林放在客厅等她一会儿，她则转身进了黎彦朗的房间。
大概半小时后，林放都快把这客厅看出花来了，云初语才将将结束和黎彦朗的通话。
“阿朗哥哥，我先回去了，完了妈妈他们该担心了。”
“好，注意安全。”黎彦朗叮嘱。
云初语点头，然后想到他看不见，又应了一声，才挂断电话。
而电话的那一头，黎彦朗看着书桌上外公给他的调查资料，眼神一片漆黑。
原来齐庆国大闹云静娴婚礼的事情，是因为李春生。李春生因为年初对云初语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尽管没有成功，但他还是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在s城宋家的施压下，李家舍弃了他，让他一个人在西北自生自灭。
期间，江家派人把他安排到了新阳镇，去做回了老本行，美术老师。在新阳镇的待遇可比西北那个犄角旮旯好多了。当然，江家也不是观音菩萨转世，他们帮李春生那是有条件的。这才有了后来齐庆国大闹云静娴的婚礼。
不过，江家人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女孩儿的生父另有其人。经过一番颇费心思的调查，还真让他们查处了蛛丝马迹。呵，那个女孩儿的生父竟然是李家长房早逝的独子李森的种！这就有意思了，因为，李森的姐姐现在可是孔家的媳妇儿。而这个孔家，历来和黎家不对付。
当然，黎彦朗对云初语生父的这部分是不知情的，他现在只是把两件事情串起来了，原来年初小豆芽遭遇的性侵事件背后确实有江家的手笔。他当时让郭亮去查，一点江家的痕迹都没有找到，要不是借着云姨婚礼的事件，他还真不知道，江家的手竟然这么长。
他们动不了他，就把心思歪到云姨和小豆芽身上。无疑，这一番举动触到了黎彦朗的逆鳞。可是，憋屈的是，尽管他心里有千般气愤万般怨恨也不能让江家有真正意义上的损伤。
他，还是太弱了！
这一点，他必须如实承认。
不过，这样的忍而不发不会太久，他也不允许。
此刻，黎彦朗原本因为云初语而动摇的心再度坚定了。暂时的离别和无法保护想保护的人这两种窘境，他选择前者。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短暂的离别会是将近十年的时间，而这期间，又发生了多少他们无法控制的事情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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