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何事回京
才刚卯时，夙曦漓就醒了！
夙曦漓睁开眼睛，瞧着架子床上的牡丹金丝缠枝莲绣纹的帐子出神。
若以自己的姿色，不是夙曦漓自夸，那入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以夙家的名望，也毫无阻力。
难道自己真的要去进宫吗？进宫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的欢心！
可是不知道夙家的想法，夙家应该是愿意多一个皇妃成为夙家的助力吧！
还是等一下去打探打探母亲的想法吧！
夙曦漓又在床上躺了几刻种，才叫青兰紫菀进来伺候。
紫菀给夙曦漓梳了个偏可爱风的双螺髻，两边戴着流苏钗，因为没睡好，眼角都带着青色，夙曦漓让紫菀上了些粉，遮掩一下，免得请安的时候祖母又担心自己。
青兰引人将早膳摆上了桌，可夙曦漓又觉得没胃口，又让人撤了。
夙曦漓喝着清茶，向着青兰道，“咱们先去给母亲请安，再和母亲一道去寿安院。”
紫菀从门外进来，“小姐，外边在下雨呢，不如晚些时候再去吧！”
夙曦漓透过窗子看了看，又听了听动静，确实是下雨了， “不可，宁可衣裳湿了，也不要请安晚了，到时候别人该说我没规矩了，反正雨也不大，还多是走廊，无大碍！”
青兰想了想，“那小姐披个披风，免得淋湿了衣裳！”
“嗯，拿那件天蓝色的宝枝花披风给我！”
青兰马上领命，取了披风，给夙曦漓披上，三人才往外边走。
寿安院正是太夫人的院子，吕氏则居正兰院。
夙曦漓沿着长廊，瞧两边的花草。
今日下雨了，春雨蒙蒙，打在花枝草叶上，带起空气中的水汽，颇有些云雾缭绕的韵味。
夙曦漓由青兰扶着进了正兰院，小巧的油纸伞遮不住雨滴，洒落些在天蓝色的披风上。
才跨进院子里，就看见吕氏身边的吕嬷嬷从内室出来，吕嬷嬷见了夙曦漓，忙小跑着走向夙曦漓。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夫人才起呢！夫人瞧着今天是雨天，也就躲了个懒，不想大小姐这么早，到时候，夫人该羞了，哈哈……”吕嬷嬷笑着给夙曦漓请安。
夙曦漓虚扶了吕嬷嬷一下，“嬷嬷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夙曦漓又笑道，“那是我的不是了，打扰了母亲的休息！”
“哪有，哪有，哈哈……大小姐有如此孝心，夫人高兴都来不及呢！小姐跟奴婢来，先请小姐去暖房等等夫人！”吕嬷嬷笑的一脸欣慰，引着夙曦漓去了暖房。
进了暖房，夙曦漓把披风解了，交给伺候的小丫鬟。
“小姐先尝些瓜果点心，奴婢去服侍夫人洗漱！”吕嬷嬷福了福身，退出了暖房。
夙曦漓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吕氏出来，大约等了一刻钟，吕氏才笑意盈盈的到了暖房。
“漓儿给母亲请安！”夙曦漓向着吕氏行礼。
“哈哈……快起来，自家人，哪这么多礼，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睡不惯吗？”吕氏拉着夙曦漓坐下。
“不是的，母亲，我是怕请安晚了，会坏了规矩！”夙曦漓低着头，好似懵懂的女孩子。
“无妨，咱们家没这么多规矩，你用早膳了吗？”吕氏摸着夙曦漓的手问道。
“还未曾，漓儿本是打算向祖母请了安再用。”
“那和我一起用早膳吧！”吕氏又向吕嬷嬷道，“上两份早膳！”
“你祖母啊，人老了，就爱睡觉，让她多睡会儿，不要去扰了她，待会儿咱们一起去给她请安！”
夙曦漓笑着点头，“是，听母亲的！”
夙曦漓说完了，复又低着头，脸上似有为难之色，吕氏瞧见了，还以为被谁欺负了呢？
吕氏摸了摸夙曦漓的头发，“怎么了？瞧你这样子，莫不是被谁欺负了吗”
夙曦漓抬头，有些犹豫，嘴角微动，“不是……就是……漓儿有些事情想问母亲！”
“什么事？你问吧，母亲肯定告诉你！”吕氏看着夙曦漓连问个问题的小心翼翼的，显然是和自己不亲，愧疚之情溢满胸口！
“就是，这次让漓儿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漓儿？”夙曦漓睁着大眼睛看着吕氏。
吕氏顿时眼神有些闪，不敢看着夙曦漓的眼睛，就把手伸着去拿茶杯，装着想喝茶的样子。
夙曦漓也不急，就只看着吕氏，吕氏端了杯茶，独自饮着，都忘记了给她疼爱的女儿倒一杯茶。
吕氏抿着茶，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夙曦漓瞧着，吕氏可能也不大好说，就善解人意的开口，“母亲，是不是不能说，若是不能说，女儿不问就是了！”
吕氏扯了个笑脸，“没有的事，只是……母亲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如待会给祖母请安回来，母亲再给你说吧！可好？”
显然吕氏不知道该不该说，想去问问太夫人的意思，夙曦漓点点头，“好的，母亲！”
吕氏正觉得难受，吕嬷嬷引着人就进了门准备摆饭，吕氏松了口气，对着夙曦漓说，“咱们先用膳吧，用了膳，去给你祖母请安！”
“好，听母亲的！”
夙曦漓不太想吃，逼着自己吞下去，吕氏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清晨的饭桌上有些诡异的安静！
用了膳，夙曦漓扶着吕氏才出了院子，就见到夙曦涵到了！
“涵儿给母亲请安，见过大姐姐！”夙曦涵向俩人行礼。
吕氏比方才笑的更深些，点了点夙曦涵的额头，“你瞧瞧你，尽会躲懒，来得这么晚，不得和你姐姐好好学学！”
夙曦涵笑着躲开吕氏的手指，“呵呵呵……知道了，母亲惯会嫌弃我！”
夙曦漓瞧着两人，觉得有些刺眼，虽然吕氏对自己也不错，可总觉得有些疏离，而吕氏对夙曦涵的感觉才有那种真正的母女之情。
夙曦漓在心底笑了笑，也不能怪吕氏，毕竟自己多年在外，想要和夙曦涵一样的感情很难！
而后夙曦漓与夙曦涵一左一右的扶着吕氏，往寿安院去。
进了寿安院，果真还没人到，太夫人也还在用早膳。
三个人在外厅等了会，才见各位婶娘与妹妹陆陆续续的到了，夙曦漓又与各位婶娘们，妹妹们闲话家常了些，才听见太夫人身边的溪嬷嬷来说让大家进去。
大家伙儿给太夫人行了礼，太夫人乐呵呵的说了起，又叫夙曦漓走前去，“漓儿啊，昨晚上睡的好吗？伺候的下人可还尽心？”
夙曦漓福了福身子，“回祖母的话，漓儿昨晚上睡的很好，漓水居的下人都是母亲亲自挑选的，都很尽心！”
“那就好，那就好！”太夫人拍了拍夙曦漓的手，让她坐回了吕氏的旁边，然后又闲聊了会，太夫人就让大家散了。
独留下了吕氏说有些事情要交代，吕氏掌管中魁，有些事情要单独交代也实属正常，只夙曦漓知道，太夫人要交代的是什么！
寿安院，内屋。
“老大媳妇儿啊，你可和漓姐儿说了那事？”太夫人由吕氏扶着坐在榻上，问旁边的吕氏。
吕氏放手，坐在太夫人的旁边，道：“媳妇儿还没说呢，刚刚漓儿问媳妇，媳妇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哎！总归是我夙家对不起她呀，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要入宫门，那我们当初让她失去这在我们身边的十年是为了什么啊！”太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母亲，父亲不是说有皇上的口谕吗？这……难道漓儿就真的要入宫吗？”吕氏扯着手上的帕子，满是不忍心。
后宫是个大染缸啊，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夙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不如先帝在时，光说前几天被降位的贤妃和有女儿的德妃，一个是柳相之女，一个是殿阁大学士之女，都不是夙家如今得罪的起的，还不提这次入宫的各位世家小姐！
夙家与别家不同，别家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女儿们都塞到皇上龙床去，可夙家却知道，进了后宫，身不由己，夙家的祖训，根本不可能兑现！
夙家也从来不愿意夙家女子入宫，夙家祖辈曾有过一位皇后，两位贵妃，都是盛宠过的，可依她们的意愿，都希望，夙家女子此后都不要踏入宫门！
是已，夙太爷在皇上登基后，皇上问其要何赏赐，夙太爷向皇上求了一个口谕：夙家女子永世不必入宫！
“老大媳妇啊，你该知道，漓姐儿这容貌，很难不被皇上瞧上，再说，你也知道，那只是口谕，就算是皇上不遵守又能怎么办呢？”
太夫人捏着茶杯，微抿了口，“就算是皇上可遵守承诺，可端静太后却未必会啊，她肯定希望皇上找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进宫，让皇上沉迷于美色！这些咱们都是知道的啊！”
“漓儿离家十年，本就命苦，难不成如今还要成为皇上与太后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吗？”吕氏眼眶都是红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结局！
太夫人看着吕氏如此，自己也不好受，“君臣之间，哪有我们反抗的余地！我看漓儿命中该有此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找人好好给漓儿教教规矩，免得万一入宫得罪贵人！”
太夫人瞧着吕氏用帕子擦着眼睛，又道，“漓儿自出生就与旁人不同，也许入宫是她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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