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福寿菊
沈延年等人自是不提刚才的冲突，跟着景流枫和赵管家一道进了恒王府。
赵管家在前面替沈延年和景安平开路。
景流枫错身走到沈卿身边，神秘兮兮地低声笑问道：“你刚才来时，可见到那凌悍妇了没？”
沈卿白了眼景流枫，“看见了，是个美人！倒是她唤你的称呼很是亲昵，还有那一身红裳，若不是今儿你换了衣裳，一准看起来像是一对。”
“呸呸呸！谁跟她一对！”景流枫撇嘴冷哼一声，“见着她你可别给我乱说！”
沈卿斜乜了景流枫一眼，嘴巴无声地吐了三个字，有奸情！
景流枫桃花眼微眯，唇边笑容荡漾，在沈卿耳边轻声回了句：“要有，也是跟你！”
沈卿窘然，抱拳捂唇轻咳了两声，手下暗暗指了指前面，“赶紧的，你姑母今儿跟我不对付，靠你解围了。”
景流枫挑眉，眼中含笑，“你欠我一次。”
“这……”沈卿无奈，还没来得及再说完一句，景流枫就上前去陪景安平说话了。
不过有景流枫陪着，景安平的脸上不多时便见到了笑容。
到了恒亲王会客的荣熹堂，恒亲王景澄正在堂中喝茶，见到景流枫带着沈延年一家前来，站起身笑道：“清宁！”
沈延年躬身便要行礼，被景澄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已经有好些年没见了？”
沈延年长叹：“是啊，有十年未见了。王爷一向安好？”
“好，好！”景澄睨了景流枫一眼，“就是这小子能听话，不气我就更好了！”
景流枫眉眼朝天，完全无视景澄吹胡子瞪眼时发出的埋怨。
“安平给叔父请安！”景安平此时才得空向景澄问好，景澄望着她点点头，“安平也来了，都过来坐，别站着说话了。”
沈延年、景安平落座，沈卿站在堂中待到景澄坐到了上首，才附身作揖，“沈卿给恒亲王请安！”
景澄习惯性地捋捋长须，打量着沈卿问道：“这是桑桑丫头给你生的那个小子？”
听到景澄提到秦桑，景安平握着茶瓯的手微微一颤，她放下茶瓯，低头的瞬间，脸阴沉了下来。
“嗯，他是桑儿的儿子。”沈延年望向沈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景澄朝沈卿挥挥手，示意沈卿上前让他看个仔细，“卿小子今年多大了？”
“十五。”沈卿乖顺地走到老王爷跟前，恭敬地半含着腰身，不敢挺直。
“十五啊？”景澄不知想到了什么，沧桑的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唉，都已经十五年了……”
景流枫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事，脸上笑容隐去，走过去朝陷入回忆的景澄唤了两声，“祖父，祖父……”
景澄回过神来，看着抚额沈卿轻叹，“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容易走神，总想起过去那些事。卿小子，快坐！”
沈卿应声寻了个靠下的位置坐下。景澄的目光又落到了景流枫身上，“卿小子是第一次来咱们府上，待会儿你可得多陪陪他。”
“祖父放心，孩儿省的。”
沈延年一旁帮腔道：“流枫自这次去晋阳认识七郎后，对七郎一直照顾有加，您老就不必担心了。”
“流枫自幼时起，那些个玩伴都是比他大的，这会儿认识个比他小的，倒是学会照顾人了。难得难得！”景澄转头看向沈卿，又道，“我老头子跟国公和公主说闲话，你们俩个小的不必在这边了，流枫带着卿小子出去走走，顺便招呼招呼客人。”
景流枫应诺，走到沈卿跟前，见沈卿不动，悄声催促，“走啊，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说着，人便往外走去。
沈卿赶忙起身，朝景澄和沈延年夫妻告辞，“王爷、父亲母亲，孩儿先出去了，您们慢聊！”
沈卿出门时，景流枫站在回廊上，透过走廊上的花棱隔窗朝外望着，沉郁的眼神让沈卿颇感意外，转念一想刚刚的情形，心中隐约有几分猜测。
沈卿缓步走过去，站在景流枫的旁边，花棱隔窗那边是一片金色的福寿菊，绒黄花团锦簇，如一个个圆滚的绣球洒落在绿毯之上。
“福寿菊？”沈卿轻呼一声，打断了景流枫的思绪，“咦，你识得此花？”
沈卿笑着摇头，“这是天璇南部的特产，在偏北的摇光很少见到。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
“我外祖母是天璇人，母亲从小跟外祖母长大，自幼喜欢此花。这一片菊花还是她陪嫁的嫁妆呢……”景流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眸望着那些菊花，神光迷离，他似乎想起了当年母亲躬身照顾它们时候的情景，虽然脑海里的画面早已模糊不清，他甚至都快忘记母亲的面容，但母亲在看到这些花儿时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幸福满足的笑容，他却是终身无法忘怀。
沈卿轻轻点头，状若无意地问道：“刚才老王爷提到十五年前时你神色不对，那年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景流枫收回了视线，低下头沉声道：“那年我先后失去了爹娘……而后又与祖父失散了两年后才回到新京。”
“对不住。”沈卿没想到景流枫的父母竟是十五年前去世的，无意间提到了他的伤心事，难怪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那般伤感阴郁。
“无妨。”景流枫抬起头，唇角又挂上他那招牌式的散漫慵懒的淡笑，一把揽住沈卿，额头靠在她的肩头，轻声呢喃，“小七，你勾得人家伤心，要负责的！”
“噗——”沈卿慌忙推开景流枫，抖了抖身子，“拜托，表哥大人，这让外人瞧见了，还指不定瞎想成什么样？”
“成什么样？”景流枫耸耸肩，“大不了就说本世子断袖，那又如何？这样的传闻本世子听多了，都没什么新鲜花样，何惧之有？”
“得得，您是大爷。您厉害，您不怕，我怕成么？”沈卿拱手作揖，嗔怪道，“过年后，我可是要入国学府的，传出去，你还要不要我做人了？”
景流枫被沈卿的“大礼”逗乐了，“好了，看你诚心的份上，就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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