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显露
姜满星追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下楼。
“林向洲，睢寻！”姜满星喊住他们。
两人纷纷回头。
“我跟你们一起。”姜满星解释道。
林向洲：“行，你跟睢寻一个小区，那你在前面带路吧。”
姜满星点点头，正要走到他们前面，睢寻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姜满星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睢寻另一只手挣开林向洲，从他肩上拿下来：“我好点了，姜满星送我回去就行。”
“啊？”林向洲看着睢寻仍旧苍白得脸色，“可是你这脸色……”也不像好点的样子啊。
姜满星也看了看睢寻的脸色，附和道：“林向洲说得也没错，要不，你就让他送吧。”
话音刚落，姜满星就觉得睢寻握她的力道大了些，却也没有弄疼她。
对上睢寻不悦的目光，姜满星默了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睢寻不想让林向洲送，可也还是对林向洲说道：“我来送他就行了，你回去吃饭吧……许艺秋她一个人，你刚好和她去吃饭。”
林向洲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改变了主意。
“行，那你送睢寻吧。我就先走了。”
姜满星点点头。
看着他越走步伐越大的背影，想起林向洲一听到许艺秋的名字就两眼放光，不禁笑了笑。
睢寻一直注意着姜满星，看到她望着林向洲的背影笑，皱了皱眉，眼底一片寒冷，心脏好像更疼了。
好在，姜满星马上转过头，她没注意到睢寻看她的目光，只看着左手腕上握住她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几层衣服，姜满星没有注意到少年得掌心凉的像冰块一样。
“你这样握着我，我没办过扶着你。”姜满星有些无奈。
睢寻的目光随着姜满星望下去，顿了顿，松开了手。
姜满星：“要不你把手搭我肩上吧，把力气往我这边移一点。”
姜满星只是想让睢寻好受一点，完全没想到，如果睢寻真的这么做了，他们的姿势会有多亲密。
睢寻手指微动，看着女孩圆润的眼眸，里面全是认真和出于对同学的担忧，再看不出任何一丝其它想法。
“不用了。”睢寻眸色微动，但还是拒绝，“走吧。”
睢寻抬步，慢慢往前走去。左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呵，他如今的身体，在琉沙恐怕早已被撕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姜满星后知后觉的发现如果真的这样走出校门，会引起多少轰动，不禁脸有些微烫。
还好睢寻拒绝了。
“睢寻。”姜满星跟上他，想了想，还是扶起他的小手臂，道：“你可以把身体往我这儿靠，这样你会省些力气……”
这次睢寻没有拒绝她，毕竟他是真的很累，很痛。
可还是会有别扭和对自己嘲讽。
自己现在竟弱到需要别人扶着了。
少年嘴唇微抿，低头看女孩乌黑的发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两人就这样扶着出了校门。
正是午休放学的时候，七中中午走读的人不少，个个都看着脸色苍白，却仍旧好看得惊心动魄的少年。
又看看搀着他，看起来乖巧秀丽的少女，纷纷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姜满星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看和讨论，只想快点走出学校。
可一想到睢寻明显难受的面容，还是忍住了想要加快脚步的步伐和想要松开睢寻的手。
但到底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可她此刻是馋着睢寻的，捏的自然也是睢寻的衣袖。
感受到姜满星的手捏了捏他的衣袖，睢寻又低头看姜满星有些局促的神色，皱皱眉，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一眼看着他们的学生。
有人心一跳，有些被吓到，移开了目光。
“这人的眼神好吓人。”
“是啊，长得那么帅，怎么眼神这么恐怖……”
——
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到了小区。
此刻睢寻的心脏已经不像在教室那般像是被锤子使劲砸过的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走到校园门口，睢寻就没让姜满星扶着了。
可姜满星不放心，时刻注意睢寻的状态。
实在是少年脸色差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一般。
一直到了a栋楼下。
“睢寻，你可以自己上去吗？”看着睢寻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姜满星问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男同学的家里。
睢寻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向她的眼睛里写着“你确定不送我上去？”“之前明明说好你送我回去的”“还没到家呢。”
姜满星败下阵来，还是送睢寻上了楼。
这是姜满星第一次到睢寻家，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的家里这么冷清。
整个房子以白色为主，客厅很大，家具很简单但一看就不便宜，冷色调的搭配让房间尽显高级。
但却冷清得有些过头，似乎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姜满星只略微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并没有进门。
“进来吧。”不知怎么的，睢寻说话的气息有些微弱。
姜满星犹豫了一会，看着睢寻刚刚变好的脸色不知从何时又变得如教室那般，甚至更甚。
他这副模样，万一他出意外了怎么办？
姜满星到底还走了进来。
“不用换鞋。”睢寻道，抬脚往客厅走去，回头看姜满星站在原地没动，抬了抬头，示意姜满星跟过来。
突然，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棕发少年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
看到在客厅站着的两人，睡意一下子清醒，瞪大了眼睛，一脸惊疑不定。
姜满星也是同样的表情，在看到路屿后，下意识地去看睢寻。
可少年一脸淡定，苍白无力的脸上没有闪过任何一丝惊讶的情绪。
还没等路屿来得及说什么，睢寻漆黑的瞳孔渐渐被湛蓝覆盖，少年闷哼一声，似是体力不支，膝盖直直跪在地面上。
“睢寻！”姜满星心脏一颤，快步走到睢寻旁边蹲下，扶住睢寻的肩膀。
少年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直直地倒在了姜满星的怀里。
如蓝宝石般的眼瞳带着丝丝痛苦。隐藏在校裤之下的双腿上隐隐浮现出蓝色的鳞片。
姜满星瞳孔骤缩：“睢寻……”
路屿大步走过来，看清睢寻的模样，暗道不好。
路屿伸出双手。
姜满星握紧了睢寻的肩膀，警惕道：“你干什么。”
“他现在情况很不好，马上要化出原形了。”路屿解释。
原形？
姜满星愣了愣，忽然觉得手背一痒。
少年的黑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银色的长发，似月光倾泄，如丝绸般垂下，有几缕银丝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碰我……”少年声音嘶哑，透着丝丝虚弱和抗拒。
路屿已经顾不得睢寻杀人的目光，双手拉起睢寻，拖着他就去到了浴室。
姜满星回过神来，就见到路屿像拖麻袋一样拖着睢寻就走。
以前冷清的少年如今却毫无反抗之力。
姜满星小跑着跟上。
路屿把睢寻放在足以容纳的得下三四个人的浴缸内，打开喷头，往浴缸里放水。
顷刻间少年的衣裤就被打湿。
睢寻睫毛轻颤，感受到双腿慢慢发生变化。
不过刹那间，姜满星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去。
银发蓝眸的少年全身湿透，坐在灌满水的浴缸内，眼睫微微垂下，浴室的灯光洒在少年精致妖冶的脸庞，皮肤白皙得好像在发光。
浴缸里的水溢出来，沿着浴缸流到地上。
浴室里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但细听，还是会发现有什么响动从水里发出。
那是一条湛蓝的鱼尾，越有三四米长，蓝色的鳞片闪着光泽，鱼鳍似轻纱一般飘逸灵动。
姜满星此刻的表情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人首鱼身……
这不是神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吗……
少年双眸紧闭，眉头向内皱着，似是觉得浸湿在身上的校服很不舒服，撕扯着沾湿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
“y……药……”
路屿关上出水的喷头，去听睢寻口中说些什么。
“什么药？”路屿疑惑。
“在卧室的抽屉里……”睢寻艰难地说着。
路屿点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在看到仍傻傻站在原地的姜满星时，有些惊讶：“你还没走啊？”
普通人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早吓跑了吧。
“那行，那你就在这儿看着点他。”
等路屿出去后，姜满星看着浴缸里妖冶虚弱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慢步走过去。
离得越近，姜满星越来越清楚地看见了那条漂亮的鱼尾。
少年银发如瀑，漂浮在水上，校服和里面的白色t恤被扯开，露出一大片胸膛，在清透的水下尤为清晰。
少年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女孩的靠近，仍痛苦地紧闭双眼。
姜满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睢寻好受些，只能蹲在他身边，关注着他。
“找到了，找到了！”路屿拿着一个黑色的瓶子走过来，想让睢寻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
可少年闭着眼，路屿知道睢寻不喜欢别人碰他，刚刚拖他过来已经是极限，只能大声喊到：“喂！醒醒！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瓶子里的药。”
可少年毫无反应。
姜满星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拨开睢寻挡住耳朵的头发。
“他的助听器呢？”姜满星有些急，“他听不见。”
不会是刚刚路屿拖着他进来的时候掉了吧。
“那就把他摇醒。”路屿转了转眼睛，把手里的药硬放到姜满星手上，“你来，如果是这药，你就给他吃下去，不是我再去找。”
姜满星看着手里被塞手的黑色瓶子，抿了抿唇，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摇了摇睢寻的肩膀。可少年还是毫无反应。
“你力气那么小，他现在意识不清，感受不到的。”路屿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因为喜欢他就下不了重手，他还没那么脆弱……”
喜欢他？
姜满星一下就捕捉到这三个字。
“谁喜欢他了！”姜满星从脸一直红到了脖颈，大声反驳。
像是要证明一般，这次姜满星下了重力，甚至拍了拍睢寻的脸。
“睢寻，你醒醒。”
少年痛苦地闷哼出声，慢慢睁开眼，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瞳聚焦到姜满星通红的脸上。
姜满星不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的蓝瞳，可这么近距离还是第一次。
这样看，睢寻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姜满星不禁想到了广阔无垠的大海。
睢寻的眼睛，像海。
一样神秘，一样深邃。
“喂，”路屿看着两人直勾勾地望着对方，有些无语，“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路屿的话一下子打断了姜满星的思绪。
她慌忙地移开眼睛，拿起手中的药瓶，伸手递到他面前：“药。”
怕睢寻没理解到，姜满星嘴型很大，希望他能读懂。
睢寻眸色深沉地看了看姜满星的嘴唇，然后才从水里抬起手，接过了姜满星手里黑色药瓶。
少年手上的水珠滴落到姜满星的手心，冰凉和温热的碰撞，姜满星缩了缩手。
睢寻扭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
吞下药丸后，睢寻又无力地靠在浴缸边缘上，巨大的鱼尾动了动，又有不少水流出浴缸外。
姜满星发现，少年的神色没有刚才痛苦，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你不怕我？”
少年的声音蓦地想起。
姜满星刚想起身，却被少年的这四个字停住了动作。
蹲着的姜满星与睢寻的视线刚好齐平。
“我只听实话。”睢寻又道。
“……”姜满星看着少年如有漩涡似的蓝眸，默了默，最终还是坚定道：“之前我或许是怕的。”
“但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睢寻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疑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
睢寻突然一笑，没有反驳姜满星的话。
看到睢寻笑，姜满星心跳漏了一瞬。
不得不承认，此刻带着病态的睢寻笑起来，仍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忽然，姜满星眼睛瞪大，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你听得到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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