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宁王府中

　　

　　贾敏在贾家发了顿脾气，然后气鼓鼓的走了，到家里时，林如海接她们母子下车，发现自己儿子特别乖的偎在妻子怀里，一看到他，肉嘟嘟的小脸上就露出个大大的笑，特别高兴的叫了一句：“阿爹。”

　　林如海抱了儿子，又将妻子扶了下来，他自然是看到老婆情绪不高，也不敢多问，殷勤备至的将两人送回房，贾敏给儿子梳洗、换衣，才叫人带他去午睡。

　　林如海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喝茶，直到贾敏打理完自己，在对面坐下，才关切的问道：“你今儿这是怎么了？跟谁怄气了？”

　　贾敏道：“我大嫂怕是不行了。”

　　“什么？”林如海神色微怔，“她才三十左右吧？”

　　“可不是。”贾敏对宋氏是真同情，“大嫂真是够倒霉的，摊上贾赦这么个丈夫，一辈子活得都不开心。只是……”贾赦后来娶的那个继室刑夫人，更愁人。

　　“没请太医来看看么？”贾母还在，她是一品国公夫人，请个太医过府应该还是可以的。

　　贾敏冷哼一声，“太医院那些人，那个不是看人下菜碟，就我大哥那个样儿的，考试次次不过，如今连爵位都没到少，谁会贾家去。不说别的，便是宁王，一朝失了圣心，他们不也推三阻四的么。”提到萧谨，贾敏还是挺担心的。

　　“宁王哪里怎么样？咱们身上有孝，不好过去看望。他们家，现在怕是很艰难吧？”

　　林如海难得面显忧色：“是挺难的，不只慎之难，连宫里的淑妃娘娘也艰难。”他不好出去走动，但是杨泽几人却能过门，前两天，杨泽登门之时，提到萧谨都在叹气。直说，萧谨现在深沉了许多，虽然面上还挂着温和的笑，眼睛却已经跟结了薄冰似的。

　　贾敏吐嘈道：“这圣人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小心玩脱了，连累了一辈子的名声。”古代这些帝王，可是非常重视身后名的，常常为了自己身后的名声，做出各种蠢得要死的事来。

　　林如海压低了声音：“说来说去，不外乎两个字权势。”之前启祥帝身体不好，病得厉害，再加上朝中的老臣一个接一个的故去，让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自然要为江山考虑，想在儿子里找一个比较合适的继承人。然后又怕自己的时间不多，来不及给继承人铺路，到时候继任的皇帝压不住朝臣，才会一直抬高淑妃和萧谨的地位。可后来，他大病之后，身体反到好了，应该是御医也给了他定心丸吃，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五十年，自然对已经是隐型太子的萧谨起防备之心，怕他势力过大，威胁到自己，故而抬起另外两人，以压萧谨，然后这两个人还能互相制衡，彼此牵制，由着他做为。

　　“皇帝就是皇帝，总是第一时间想着自己，凡是与皇权起冲突的，就算是亲儿子，也是说牺牲就能牺牲的。”贾敏冷笑，老皇帝以为自己手腕厉害，可以翻手云覆手雨，操纵朝堂和儿子跟玩似的。却不知道，这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他以为自己玩得溜儿，最后只怕是鸡飞蛋打，落得个被活活气死的下场。

　　贾敏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我记得红楼书中可是有太上皇的？”难道这老皇帝身体又不好了，没法办公，最后把皇位传了儿子，自己做了太上皇？有人猜测过，林如海应该是太上皇一系的人，不算是新帝的心腹，所以才会被清算的。呵呵，这也只是猜测了，当不得真。

　　林如海看红楼的时候，也就是粗粗过了一遍，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抓抓头发，“现在红楼已经变了吧？林妹妹可是没有兄长的，可咱们已经有了睿儿。”

　　贾敏愣了好半天，才笑了起来，“可不是，算我着相了。咱们既成了林如海和贾敏，故事自然就变动了，哪里还能照着本来的脉落发展下去。”

　　“呵呵，算算时间，再有不到一个月，咱们就要出孝了，到时候去慎之家里转转。这三年来，总是他拖家带口的来吃咱们，咱们也得吃回来。”林如海真的挺担心萧谨的，连一向对启祥帝心思把握的比较准的袁老头，这回都常锁眉心，给他和萧谨的话都一样，听皇帝的话，老老实实读书。不该想的别想，不该做的别做。

　　尼玛，他这说的是什么啊！他一直很老实好么，一直都在家里读书的好么！

　　贾敏一点头，“行啊。”

　　虽说看宋氏沉疴在床，贾敏觉得还是要努力一下的，毕竟两个侄子都小，宋氏要走了，有那么个爹，再学坏了。

　　她特意打发人去请了都中最有名的大夫，过府给宋氏看病。可能大夫医术精湛，不比太医只会用太平方，敢于下药；又或许是宋氏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扔下两个幼子；也可能是熬过了寒冬，到了春日，万物生机勃发，连带着身体也有了起色，总之宋氏一天天的挣扎起来，虽然还要养着，却比之前病入膏肓的样子要好了许多。

　　贾敏又回了一次娘家，特意去探望宋氏，见她已经能半坐起来跟自己说话，终是放了些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孝期已过，夫妻两个除了服，日子并没有多少改变，除了能穿一些鲜亮颜色的衣服，夫妻两个可以光明正大的滚床单之外，贾敏和林如海依旧走着之前悠闲的调子。

　　“你不该来看我的。”萧谨坐在书房里，目视着坐在他对面的林如海，淡淡说话。

　　林如海一瞪眼，“你吃了我三年，还不许我吃回来？”

　　“呵呵……”萧谨脸上总算绽开一个笑，“师兄现在穷啊。”

　　“你请我吃碗面也行啊。”林如海端起茶水，特别不客气的点菜，末了还道：“你别真的只拿面糊弄我，否则我可是会翻脸的。”

　　萧谨还真是特别认真的拿笔把林如海点的菜给记了下来，吩咐小太监，“拿去给王妃。”

　　林如海一见就乐了，“呵呵，这才对么。”

　　萧谨见林如海待他跟从来一前，心口一直赌着的那口郁气，到是消溶不少，感叹道：“如今也只你不嫌弃我了。”

　　林如海撇嘴道：“谁敢嫌弃你啊？圣人再骂你，那也是你爹，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跟别人有毛关系。你现在不照样是王爷么，谁敢难为你，直接就收拾回去么。”他经较看不惯萧谨暮气沉沉的模样，“谁家当爹的不骂儿子几句，我以前常被我爹骂，我岳父，打我那大舅兄，用的都是棍子。可骂完打完，不照样是父子么。”

　　萧谨若有所思，他这边还没想明白呢，就被林如海一把拉起，“走，咱们一起下厨去。圣人这次过份了点儿，你生他气是应该的。可你再生气也得有时有晌的，哪能总难为自己呢。”

　　萧谨被林如海拖着走，慢吞吞的说：“本王可是许久没动手了，若是做得不好，你也得全吞下去。”

　　林如海哼了一声，“做得难吃就自己吃，怎么可以塞给别人。”

　　从书房到厨房，一路上遇到几十号下人，个个目瞪口呆的。他们王府这几个月来，除了面对王妃和小世子时，才会有两分笑模样，其余的时候，一直阴沉着脸。怎么今天，到似恢复到之前那个温和的王爷了呢？这也太快了？让人接受不能。

　　身在后宅的贾敏和崔氏自然也听说了，贾敏十分抱歉的笑笑，“都是外子胡闹。”

　　崔氏却长出了一口气，慢慢露出个笑，“王爷总算不再自苦了，我得谢谢林大爷。”

　　“行了行了，谢什么，这是他该做的。”贾敏笑着说，她低头逗了逗一直偎在崔氏怀里的胖娃娃，“玮哥儿瞧着到乖巧。”她记得萧琛这么大时，霸道着呢。

　　提到儿子，崔氏笑得更加舒缓，“可不，比他哥哥强多了，琛儿就是我命里的天魔星。”

　　贾敏微微蹙眉，“你这才两个孩子，就打算偏着一个了么？那以后再多几个孩子怎么办？”萧玮等于是崔氏一手带大的，对他的感情比萧琛要深一些，贾敏可是很怕这种父母偏心眼儿的事情发生，往往不只伤了父子情，最后还会伤了兄弟情。

　　崔氏心中一凛，“两个都是我的孩子，自然是一样疼爱的。”

　　“小孩子记性极好，咱们说话的时候要分外注意，可能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便被他记在心里。真要闹起别扭来，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嗯。”

　　贾敏见崔氏听进去了，饶有兴致的提议道：“宁王和外子亲自下厨，这事儿可不常有，咱们不能浪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写下来，让他们做去。”

　　崔氏真是呆了，可以这么使唤丈夫么？她见贾敏兴致勃勃的去问玩在一起两个孩子的建议，又催她，“你快想。”

　　崔氏呆了半天，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心思，她还真的挺想点上两道菜的。

　　“睿儿，琛儿，想让阿爹做什么给你们吃？”贾敏含笑问着两个胖娃娃。

　　萧琛是个无肉不欢的性子，闻言立刻提道：“肉！”

　　林睿爱吃鱼，也高兴的叫：“鱼！”然后又加了一句，“炸的！”

　　“红焖肉和炸鱼段。”贾敏记了下来，又问崔氏，“你想好了没？”

　　崔氏想吃樱桃肉山药和熏干丝，贾敏合掌而笑，“你到想得巧，如今樱桃才上市，正是吃它的时候。”

　　“你呢？又想用什么？”

　　“炸肥肠、锅塌豆腐，烩两鸡丝。”贾敏早就想好了，她最近想吃炸肥肠，林如海这道菜做得极好，外焦内软，一咬一兜油，却又不腻，入口即化，真是绝了。

　　崔氏张口结舌，“这肠子也能吃？”

　　“当然。”贾敏理所当然的点头。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萧谨和林如海，拿到他们老婆和儿子点的菜单时，都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林如海一敲案子，高声道：“行了，去回王妃，就说咱们知道了，一准会伺候好了的。”

　　萧谨拿眼去看林如海，他特别的理直气状，“在家时，我常要他们点菜的。”

　　好吧，萧谨也觉得挺新鲜，那就做吧。不过，王府的厨房里肿么会有猪肠这种东西，打下手的大厨犯了难，悄悄去问萧谨的贴身太监戴权，“怎么办，有样儿东西，咱们这里没有。”

　　戴权身为宁王萧谨的贴身太监，自然有其特殊的地位，离言眼皮子一翻，“没有就去找。”

　　大厨十分为难：“猪肠这东西腌臜得很，怕脏了王爷的眼儿。”

　　戴权一瞪眼：“你不会叫人收拾好了，再给王爷看。”

　　“小的知道了。”大厨心惊胆颤的着人去买了猪肠，又叫人在外面好一顿搓洗，然后才忐忑不安的拿起来。

　　果然萧谨一见就皱了眉，林如海却不满在乎的过去，拎起来看看，“没洗好，去都翻过来，先拿面盐洗一次，再用醋，最后用热水过一遍。”

　　萧谨还是皱着眉，“这东西也能吃？”

　　林如海斜眼看他，“一会儿你别抢就行了。”

　　萧谨很奇怪，“这东西，你们府里常吃？”不可能吧。

　　林如海嘿嘿一笑，“我这可是跟乡下人学的，他们没钱买肉，就把猪下水做来解馋。有户人家做得特别好，我尝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这才做了给内子他们吃的。告诉你哈，便是我爹也喜欢呢。”

　　萧谨这才点头，“那就尝尝。”林如海的老婆都肯用呢，他怕什么啊。

　　他们这里忙得热火朝天，萧谨被林如海支使的团团转，最后气得踹了他一脚，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林如海随口笑道：“这灶你就不会烧吧，我告诉，当初慕霖学的时候，差点被熏成黑脸包公。”

　　八卦！萧谨一听就来了精神，连忙催林如海道：“怎么回事，来学学。”

　　林如海就把他和慕霖打赌，然后慕同学输了之后，去乡下私塾教学发生的事儿学了一遍，让萧谨放声大笑，很是遗憾的道：“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们。”他这么一笑，把心里最后那点郁闷也消散掉了，人也精神起来，直接把灶台前的林如海踹开，“我来，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宁王府内宅偏西的一处院子里，侧妃吴氏正翻着棋谱，自己跟自己下棋，她的丫头跑进来，语带几分不忿的说：“姑娘，那边院子里的，带着人往正院去了。”

　　吴氏生得其时只能说是清秀，却很有一股子淡然不争之气，服饰也素淡，发饰更是简单，很有些傲骨寒梅的味道。可惜，萧谨不大欣赏，她入府好几个月了，除了刚入府那晚，再就没见过萧谨几面。再加上，因为是带着她入宫谢恩，才让启祥帝骂了萧谨，既而令萧谨失宠于皇帝，故而上到王妃崔氏，下到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对吴氏不怎么满意。每每看她素淡的装束，都要皱半天眉，觉得她这是故作清高，引王爷注意呢。而且，一个新妇，这么素净，真是令人十分忌讳。

　　吴氏的入府，到是令之前的甄氏处境好过了许多。可这两个人都不受宠，住处还近，基本上常常被人比较，比来比去，也让吴氏和甄氏越比越对立，见面都没好脸色。

　　“今天不是王爷的师弟过来么？她去做什么？”吴氏淡淡的问。王妃崔氏明显不待见她们两个，相比之下甄氏还比她强一点，吴氏十分的不愤。

　　“听说，林家大爷的妻子出身荣国公府，跟那院里的娘家是老亲。”丫头打听得很明白，立刻就答了出来。

　　吴氏一听甄氏去了，她也有些坐不住，再加上丫头和嬷嬷也鼓动她，“甄侧妃都去了，您要不去，岂不是显得没礼了。”

　　吴氏咬了咬唇，沉默半晌下了决心：“更衣，去给王妃请安。”亲，王妃没让你们去，就是不乐意让你们见客，不知道么？可惜，吴氏的嫡母给她选的陪嫁，呵呵，都是些掐尖要强，不肯安份的。正常来说，就算吴氏的亲妈不死，吴氏这种庶女也要由嫡母教养，何况亲妈死了呢。偏偏她亲妈之前争宠争得凶，怕嫡母害女儿，求着吴侍郎把女儿养在了老太太身边，她这仇恨真是拉得妥妥的。

　　吴侍郎的那位夫人也懒得管，由着庶女跟着婆婆，反正将来说婆家的时候，还是得找她，咱们来日方长。偏偏启祥帝那个混｜蛋，把这个庶女弄给宁王做了侧妃。那时候宁王势头正好，简单就是下任圣人的不二人选。这庶女以侧妃身份入府，将来肯定能封个妃啊。自己这嫡母、嫡姐的，到要给她磕头。吴侍郎是觉得女儿嫁入皇子府不错，他老婆却十分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和自己的女儿要给那个贱｜人的丫头下跪。然后，她就心思了。话说，吴氏如今惹得萧谨厌烦，她的那些丫头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本来吴氏打算装一装的，却没装明白，先是被萧谨的冷落给闪到了，又被丫头挑动了心思，跟甄氏争起起来，让萧谨起了厌烦之心。说起来，萧谨对吴氏没什么特别讨厌的感觉，也没觉得有多好。虽说因为她被罚了，他却是早就料到了，也不会怎么牵怒她。到是崔氏，因为这个不喜吴氏。萧谨跟老婆感情正好，也不想让老婆不高兴，也就对吴氏淡淡的。若是吴氏真装上一装，不跟甄氏掐起来，萧谨就算不宠她，也会偶尔过去走走，毕竟她爹还在哪里摆着。岂料，她们两个一掐起来，萧谨先就觉得她之前做出来的那种不争不夺的模样，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还会理她。

　　就这样，贾敏见到了宁王的两位侧妃。甄氏确实不怎么美丽，胜在生得小巧，低眉顺目的时候，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而吴氏，论容貌比甄氏强些，模样清秀，气质也不错，一身淡绿衣裙，到令她有几分寒梅的品格。

　　崔氏神色淡淡的，“你们怎么来了？”

　　甄氏悄悄抬眼看了看崔氏，小心的答道：“妾的娘家与林夫人家是老亲，今日林夫人过府，便想着见上一见。”

　　贾敏微微一笑：“确是如此。”

　　吴氏道：“甄姐姐来了，妾不过来，怕让林夫人觉得失礼。”

　　贾敏：“呵呵。”你们已经挺失礼了。她看了崔氏一眼，眸中含笑，这个新侧妃也挺蠢的，你可以放心了。

　　崔氏目光微闪，“见过了，就退下吧。”

　　甄氏和吴氏神色都有些慌乱，王妃这是生气了？废话，没叫你们见客，就自己跑来了，这么自作主张，能不生气么？

　　甄氏带了几分哀求的目光落在贾敏身上，想让她给自己求求情。上次三婶来看她，可是说了，家里人已经求了贾敏的。

　　贾敏却正搂着儿子跟萧琛两个，给他们擦汗，听着两个小娃娃各自说着各自的道理，然后一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等她评判。

　　甄氏见贾敏没空儿理她，只能咬咬唇，起身行礼，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吴氏嗤笑出声：“真以为人家能理你呢。”说完，一昂头，自顾自的去了。

　　甄氏恨得攥紧了拳头，回了一句：“今儿若不是有人自作多情，王妃也不会恼了。”

　　就在林如海和萧谨两人联手做好了菜，给妻儿送过来时，正含笑招呼贾敏入座的崔氏听丫头的耳语之后，目中闪过一丝恼意，“让她们两人都给我闭门思过，把女诫抢上一百遍。”

　　贾敏只当是没听到，笑道：“我可是不等你，先开动了。”

　　林睿和萧琛两人洗过了手，一左一右坐在贾敏身边，同时扯住了她的袖子。

　　“阿娘……”

　　“婶婶……”

　　贾敏这边才挟起一块炸肥肠，还没往嘴里送呢，就被两双黑亮的眼睛盯住了，她无奈的一人戳了一指头，先给萧琛挟了肉，再给林睿挟了鱼，“这回行了吧！”

　　两个小娃娃齐齐指着她盘里的肥肠，“娘我要那个！”

　　贾敏：“……”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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