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个世界

玉符山库区，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为了配合警方的搜寻，老赵头打开了库区的所有灯光。虽说这里用电不花钱，但平时老赵头可舍不得浪费国家的一分一厘。
  带头的警队队长吃惊的看着老赵头手里的老五六步枪，没等他开口询问，老赵头就把有效证件都亮了出来。
  “小同志，国家允许的，不是私藏枪支。如今库区没人了，库区原领导也怕凶兽出没，所以给我这个老家伙配发了枪支。手枪我用不惯，还是这老五六用着好使。”
  查看了老赵头的所有证件，警队队长也不禁有些动容，“您是~解放前参加工作的？”
  老赵头平静的点了点头，“那时候还小，参加过解放岭南，也参加过玉符山剿匪。现在老了，只能看守看守库区。别看这里已经废弃，但总归是国家的资产。说不定哪一天，国家就会重新启用呢。”
  警队队长郑重的敬了个礼，“老人家，您辛苦了。我们也是奉命执行公务，如果您老人家看到什么，一定跟要我们配合。因为有两名可疑毒贩跑进了这座山里，我们怀疑进入了您的库区。这二人穷凶极恶，为了人民也为了您老的安全，我们一定会把犯罪分子找出来。”
  老赵头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们也辛苦，有什么情况我一定及时向公安同志汇报。只不过我老头子耳朵背，眼神也花，确实没听到什么动静。要不是你们用车上的大喇叭喊话，我都不知道来人了。”
  “可以理解，我相信有警犬的协助，只要罪犯在库区就一定能找出来。”
  老赵头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了，但你们一定要小心，别看这玉符山不险峻，但山谷纵横坑洞交错，要不解放后也不会成为山匪的躲藏之地。当年我们为了剿灭匪首钱霸天，可是用了一个连的兵力，足足花了两个月才把人挖出来。当然，现在的科技发达，我们那个年代可比不了。”
  警队队长听的脸都快绿了，真要像这老者说的那样，就他们这点人手那还不得在山里转悠一年。好在这时，车中的对讲机传来好消息，得知开车的‘毒贩’已经被抓获，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只要抓住一个，相信其他同伙一定能挖出来。
  二十几个人在库区来来回回搜寻了好几遍，直到连警犬都累的趴在地上，队长这才下达撤离的命令。他们这一折腾，足足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而坑洞里的二人，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吻之后，谢可卿彻底打开了心中的防线，在这极度黑暗之中，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原本被动的谢可卿变得主动起来，像是害怕李乘风突然消失一样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李乘风本就是干柴烈火的年纪，特别是身体变异之后，原始的本能更为强烈。加上一路的紧张刺激，反而在极度兴奋之中把所有的担心抛之脑后。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臭家伙~你~！”
  谢可卿已经无力抗拒，当一阵疼痛传来，谢可卿忍不住一口咬在了李乘风的手臂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大口喘息着，李乘风抱着软绵绵的谢可卿，喘着粗气说道，“老子这辈子好不容易当了个官，就他妈有人要害我，看来老子天生没有当官的命。还好，东方不亮西方亮，我老李家有女人缘，有你陪着，就算死在这甬道之中也没啥遗憾了。”
  谢可卿狠狠地掐了一下，“臭家伙，万一~万一我要有了身孕，你给我等着！”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就娶了你。”
  “还大不了？搞得我要赖上你似的。我真想~咬死你！”
  李乘风轻轻亲吻了一下，“我做的事我负责，等过了这一关，我就去拜会一下丈母娘。到时候岳母大人看到这么帅气而且前程似锦的女婿，还不得乐疯。”
  谢可卿娇羞的喘息着趴在李乘风胸前，但一瞬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乘风，答应我，出去后咱们还像以前那样是好朋友，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乘风一愣，“什么意思，你是看不上我，还是~觉得咱俩相处的时间太短？”
  “别问为什么，答应我，算我求你了。”黑暗之中，谢可卿眼圈发红，轻声哀求着。
  李乘风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女孩子脸皮薄，怕传出去丢人。当即爽朗的说道，“放心吧，这种事除了天上的老爸，谁也不会知道。可卿，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你就等着吧。”
  谢可卿苦涩的笑了笑，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她知道父母的倔强和那固有的门当户对观念，就算李乘风再优秀，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如果老爸得知今晚发生的事，恐怕会把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李乘风的头上。
  拂晓时分，厚重的地库之门终于缓缓打开。李乘风与谢可卿瞬间从卿卿我我的二人世界回到了现实，二人紧张的盯着入口，他们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老赵头，还是森严的武装警察。

  “小李子~出来吧，他们终于走了。”
  听到外面老赵头的喊话，李乘风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谢可卿也长长的出了口气，但刚一迈步，却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乘风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了？”
  谢可卿幽怨的瞪了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借助入口的灯光，谢可卿看了看自身，顿时满面羞涩，“不许看，把脸转过去，我处理一下。”
  甬道之外，老赵头看到两人磨磨唧唧半天才出来，还以为二人走的太深。
  “我都说过了，别走的太深，这库区原本是计划建设一处核防设施，苏联专家撤走之后就停了，里面很多地方连图纸都被带走，万一迷了路我可救不了你们。这可是机密，你们两个小家伙可不许外泄。”
  谢可卿害羞的低着头，李乘风掩饰着脸上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老爷子，那些警察跟您说了什么没有？”
  “走吧，出去再说，我得把电源关掉。”
  老赵头忙乎完，三人走出了机房重地，天色渐亮，李乘风扶着谢可卿来到老赵头房前，三个人坐了下来。
  老赵头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包带嘴的香烟扔给了李乘风，“小李子，他们说你是毒贩，你小子吸不吸毒我不知道，但你小子烟瘾不小。”
  “老爷子，其实是这么回事，我跟县委韩书记出去调研了多日，回岭南去带点衣物，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车上发现了一包毒品。您也知道我是公职身份，所以~只能暂时避开，不然说不清楚。对了，这是我~岭南的同事，在老干部局工作。”
  谢可卿赶紧给老赵头致谢，“老人家，常听乘风提到您。前段时间，我们还打算来您这里野炊呢。今晚的事情确实是被人陷害，我们没有沾染过那东西。”
  老赵头抽着焊烟，旁边还放着那把老五六，“我知道，小李子不是那种人，我老头子早年间也是库区保卫干事，现在都黄土埋到脖子了，什么事没见过。既然有人要陷害，那你们可得小心了，这次的阵仗可不小。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伴，他已经被抓，可要想好怎么对应。”
  李乘风知道老赵头说的是陈晓刀，李乘风回头看了谢可卿一眼，“可卿，估计警方很快就会对咱俩例行询问，毕竟我的行李和你的包都在车上。”
  谢可卿点了点头，“刀哥不是在车上告诉咱们了吗，放心吧，我不会说错。”这一点谢可卿还真不担心，只要毒品不在，别说小小的岭南，就是省厅来人她也不怕。
  李乘风的电话一直塞在裤子的后兜里，拿出手机李乘风想了想，给庾宏斌拨了过去。现在必须要有人把谢可卿送回岭南，李乘风担心陈晓刀出事后，大头他们或许已经被警方暗中监控，也只有庾宏斌能让他放心。
  “宏斌，我是李乘风，这么早打扰你不好意思了。你得帮我一个忙，现在马上开车来玉符山一趟。昨晚我和刀子出了点状况，咱们见面再说。”
  李乘风告知了这条路怎么走，凌渡县城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他相信庾宏斌应该能找得到。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正聊着，庾宏斌开车找到了库区。李乘风没有隐瞒，赶紧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庾宏斌眼神之中刹那间闪烁出一丝凶光，“操！这是哪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必须要找出来。风哥，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安排。”
  “什么都不要做，这事你别参与。等会把我放到县委机关招待所就行，然后在上班之前务必把可卿送回岭南。”
  “时间还早，绝对没问题。”
  李乘风让二人先上车，他要给老赵头道个别。谢可卿对着老赵头挥了挥手，“赵爷爷，我们先走了，回头我来看您。”
  老赵头摆了摆手，谢可卿和庾宏斌先上了车。李乘风则是走到老赵头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老爷子，给您添麻烦了。大恩不言谢，您算是救了我们一命。另外，那包毒品我扔到了甬道里，要是您觉得不妥，回头我来处理。”
  老赵头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库区废弃之后，我就把开启甬道的密码进行了重新修正。那地方除了我老头子，谁也打不开。”
  老赵头说着，把旁边的那把老五六递给了李乘风，李乘风吓得赶紧拒绝，“这个我可不敢要，再说我也不会用它。”
  “臭小子，没让你用这把枪去报复，你想得美。”说到这，老赵头压低了声音，“记住枪号，这就是进入甬道的密码。我老头子活不了几年了，那秘密甬道或许今后你用得着。”
  李乘风一愣，感激的看着老赵头，“老爷子，您老一定要好好活着，咱爷俩还得喝几年大酒呢。”
  李乘风记下枪号之后没做停留，告别了老赵头直奔凌渡县城，他知道接下来将面临着警方的例行询问，但李乘风更担心的是陈晓刀目前的情况。
  来到凌渡机关招待所门前，李乘风下了车，谢可卿也跟着下来。看着谢可卿略显憔悴的面庞，李乘风忍不住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上班之后如果一切正常，就请个假，回去好好睡一觉。”
  谢可卿却一把抱住了李乘风，“臭家伙，别让我担心，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李乘风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里是机关招待所门口，但谢可卿马上就松开了他，转身上了车。
  “乘风，我们走了，你也小心应付。”谢可卿不放心的再次看了一眼。
  庾宏斌对着李乘风挑了挑眉，打了个OK的手势，这才开车离去。
  李乘风站在大门口冷静了片刻，平息了一下内心的起伏，这才转身走进机关招待所。他不知道单位里的那些同事有没有把他的物品拿到新家之中，但上班之前李乘风需要洗个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上班。
  此时，岭南缉毒支队之中，副局长楚宏伟等人也一夜未眠。人是抓到了，但缺失了证据，无法以毒品交易定陈晓刀的罪。而且对于楚宏伟来说，陈晓刀只是个小虾米，为了一个打打杀杀的二愣子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会议室里，缉毒支队调查科胡科长汇报道，“根据车上遗留的证据，基本可以锁定那一男一女的身份。但这二人身份比较特殊，都是在编公职人员，男的叫李乘风，是在凌渡县维稳办工作。女的叫谢可卿，是老干部局的一名科员。”
  楚宏伟当然知道男的是李乘风，至于那个女子他才不在乎是谁。
  楚宏伟装出吃惊的样子，“竟然还是基层干部？这个凌渡维稳办我可不陌生，我妻弟就在那里工作。那你们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缉毒支队证物科科长徐宁说道，“楚局，现场没有搜查到毒品的痕迹，况且那二人又不住现场。在缺少物证和证据链的情况下，冒然抓人进行审讯恐怕不妥，更何况那个李乘风还是基层维稳干部。所以我建议，还是由凌渡县局帮着协查比较合适。如果直接让缉毒执法队出面，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对方真要是追究起来，咱们也不好收场。”
  缉毒支队政委赵斌跟着说道，“我赞同徐科长的意见，况且昨晚接到的只是线人举报，楚局，既然是您的线人，我觉得最好让线人细述一下消息来源。”
  没等楚宏伟开口，支队长范鲁宁抢着说道，“老赵，你应该知道咱们缉毒工作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对于每个人手中掌握的线人，都要处于绝对的保密之中。而且昨晚的经过大家也看到了，明显是有人转移了赃物。”
  楚宏伟沉思了一下，“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我和范支队长先去向米局长汇报。这边审讯科的同志再辛苦一下，看看能不能撬开那个陈晓刀的嘴。哪怕没有证据，至少这小子犯下破坏警用车辆以及危险驾驶罪，可以先从他入手。至于那两位，我建议暂时不要惊动他们，等回报完之后再定。”
  众人都赞同楚宏伟的意见，但他可不是要大度的放李乘风一马。楚宏伟知道李乘风是韩波的人，如今韩波风头正盛，万一他出面担保，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楚宏伟是想以米局长的名义下达审讯李乘风的命令。
  米建国身为副市长兼岭南公安局长，如此重大的毒品案件，不管米局长做出什么指示，韩波都不便再参与进来。到时候，不管有没有罪证，楚宏伟自信能让一个小小的副科级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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