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预告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双方最终定下的会面地点选择了一家中华料理店，名字叫“龙屋”。林星跟随羽张迅下车，打量了一下“龙屋”的外表，点了点头：“一边谈事一边吃饭，他还挺懂的。”华人一般都喜欢这么来。
羽张迅不置可否，几步推门进去，一眼看到了坐在空旷大堂里和服务员点餐的黑发青年。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对服务员点点头，站起来迎接他们：“久仰大名，羽张先生，还有这位林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凤圣悟。”
林星对他行礼，羽张迅则摘下手套与他握手：“你好，凤先生。”
凤圣悟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招牌，这家店我可熟了，保证好吃！”
“多谢，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羽张迅也面上带笑，和她一起坐下。
趁两位王权者简单寒暄的时间，林星专注地检阅这位灰之王的数据。基本信息如资料所说，个人经历涉及对方隐私粗略跳过，总之凤圣悟这个人确实活得理想而坦荡，除了不方便对外透露的，基本没什么隐瞒的地方，唯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他拥有与赤王迦具都玄示和青王羽张迅不相上下的力量，是那种很容易被轻视的“超能打”。
行吧，你们王权者都是战斗力天花板。林星一点也不愿意回想自己被羽张迅追着打的黑历史，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当一个录音机。
羽张迅突然轻咳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好，该我出场了是吗。林星收到信号，笑着唤了一声“凤先生”：“为了能留出充裕的时间品味中华料理，我想，您大概不会介意我开门见山？”
凤圣悟爽快一笑：“不会，你请说。”
“好的。scepter4认为，‘中心’的目的是，在正确的教育方针下，引导权外者激发潜能，从而让他们为社会更好的发展而增砖添瓦。为此，scepter4将在青之王的带领下贯彻与黄金之王及其氏族的合作。”
“那么，我想知道，在您对‘理想乐园’的规划中，是‘君权神授’、‘三权分立’、‘集权统治’还是‘社会共和’？”
“社会共和。”
“您是否认同‘道德高于法治’的理念？”
“……一半一半吧，法律必不可少。”
“您认为人人拥有力量的未来是大势所趋吗？”
“……”凤圣悟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林星端起茶杯来小口小口地抿了半杯，才听到他的回答，“我不认为人人都应拥有力量。”
“好的。那您认为有能力者的职责是什么呢？”
凤圣悟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保护弱小是天职，但我认为集体生活的原则是集体利益高于一切，有能力者也是集体的一部分。”
“好，我明白了。”林星与羽张迅对视一眼，笑着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灰之王’阁下。”
凤圣悟也松快一笑，与她握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1999年4月20日，由黄金之王主导、青之王执行、灰之王从旁协助的超能力者教育研究设施，即“中心”项目，正式启动。
当然，这是官方场面话。
用林星的话来说，就是专招权外者的专门学校终于投入使用啦！教育内容当然要交给目前的实权者、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来敲定，而他们scepter4其实只是起到了学前班的作用，同时还兼职着部分招生办的活——在发现未经登记的权外者后，立即对其进行阶段性的保护和安抚工作，之后就会将其送往黄金之王辖下的“中心”进行统一管理，学习相应的课程。而灰之王和他的氏族则是招生办的主力军，负责民间的宣传和寻找生源，多少有点基层人员普法执法的感觉。
也正因这层合作关系，黄金氏族、青之氏族和灰之氏族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密起来，经常在合作之余互通有无。
此外，因为林星（哄小孩）的经验丰富，所有年纪尚小的权外者都会在她这里进行“中转”，即情绪上的安抚、对“中心”的基础讲解等，说白了就是个学前心理辅导班。
目前在这个辅导班上课的学生数量：0。
真好，暂时还不用加班。
这天傍晚，林星和羽张迅并排走在路上，路上的樱花大多已经开败了，但其他的花却也接力相继盛开。她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果然还是春天和平啊。”
羽张迅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低低应和一声。冷不丁的，他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能看到也能清除咒灵是吗？”
林星仿佛上课看小说被班主任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语气飘忽：“啊，是啊……怎么了吗？”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接私活了！
羽张迅：“你能让我看见咒灵吗？”
林星：“……？”hello？excusesme？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她一脸纠结地看着他，眼神闪烁，“咒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确定想看？”
羽张迅笑了一声，“我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眼中的世界。”
出现了，羽张迅独特的撒娇方式。林星光速妥协，“你要是想看看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没处理过王权者级别的数据……添加限时数据的话应该不要紧吧？”
“没事，来吧。”羽张迅乖巧地停在原地，等她操作。林星回忆了一下夏油杰的数据，从脑海里复制了一小段原始数据，再加上一节[限时]的数据，试图安在羽张迅的身上：“数据添加。”
仿佛在夏天含着薄荷糖喝下一口冰水，一阵冰爽迅速掠过羽张迅的大脑皮层，最终冲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睛，略带茫然地看着林星。林星拉着他的袖子往附近的小巷子走：“这一片的咒灵都被我清除掉了，我们往小旮旯里找找看。”
羽张迅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运气还不错，在第一个小巷的垃圾桶旁，两人发现了一只比较常见的三级咒灵，也就是林星几年前带夏油杰抓的第一只咒灵。她指着那只咒灵，扭头问道：“喏，那边的那只就是咒灵了，是一只常见的三级咒灵，与人们对垃圾的厌恶有关。”
“……它有点丑。”羽张迅诚实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咒灵的长相都这么自由吗？”
“也不全是，它们的长相和它们的出身是有关联性的。举个例子，如果和森林有关，咒灵的长相就会更倾向于植物类，和人有关，咒灵的长相就会偏向人类，长得丑的大部分都是怨念的集合体。”林星为他简单科普，“你要摸一下试试吗？”
羽张迅拒绝得干净利落：“不了，谢谢。”
林星点点头，“行，那我把刚才那段数据清除掉吧，万一呆久了再出什么问题……”说着她检阅羽张迅的数据，找到自己加上的那一条删除，却冷不丁地看到了一段刚刷新的数据。
她看着那段数据，心凉了半截。
1999年7月，青之王羽张迅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死因：与赤之王迦具都玄示的死斗。
开什么玩笑？
林星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检阅他的数据。羽张迅注意到她突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怎么了小星？”
“我刚才……看到了你身上突然刷新了一段数据。”
“是不好的那种吗？关于未来？”羽张迅盯着她的眼睛猜测，“我会死吗？”
“……你的聪明劲儿能不能收着点用。”
“没办法，我总是会很在意你的异常。”羽张迅耸了下肩膀，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让我猜猜你都看到了什么，时间大概是在7月份，结局是死亡，至于原因……仅凭王权者的身体素质，可以排除大部分事故原因，最有可能导致死亡的就是王权这之间的冲突，而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基本能确定是我与迦具都的冲突。”
林星叹气：“是的，没错，就是他，他现在已经是我最讨厌的人了。”真的好烦，要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无法清除数据，她早就给那个天天扰民的家伙数据超度了。
羽张迅反过来安慰她：“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了，毕竟历代赤之王和青之王之间都会形同水火，冲突乃至死斗反而是家常便饭。”
“可是青之王大多都是被拖累的那个吧？”
“但这也确实是青之王的职责所在啊。赤之王注定要承受石板加于他身的暴戾和激情，他们每一代都被要求焚毁一切，而青之王的结界与权责正是与他们相对的一方。”羽张迅说着，手指点了点她腰间的长刀，“把赤之王看作是特殊的权外者就好，既然无法收容，就尽力压制，如果无法压制，就全力斩杀。说不定你的‘龙眠’曾经斩杀过王呢。”
“……我可一点都不想斩杀掉哪个王。”
“唔，难道要我和迦具都同归于尽吗？也不是不可以……”
“喂！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林星气红了眼，这一刻是真的很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顿，“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活下来啊！”
“我当然也想啊。”羽张迅一脸无奈，“但是，既然是未来的预告，想必很难做到两全其美吧？”
“我并不想为难你啊，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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