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谁更无耻
孟启虽然远在边关，却也听说过孙大牛的很多事。
跟文官之间讲派系讲出身不同，武将之间要简单得多：谁能打，谁就是老大，谁就能得到尊重。
所以虽然他是门阀世家出身，却很佩服孙大牛的英勇善战，军纪严明。
孟启看了看路引，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说：“行，那我就不耽误将军赶路了。”
他也不傻，孙大牛只要不在城里逗留，不管带多少人过去，都跟他没关系。
孙大牛带人过关的时候，襄阳关的士兵们站在道路两边围成人墙。
高楼上还埋伏了弓箭手。
万一孙大牛想动什么歪心思，就会被直接灭了。
风尘仆仆的“犯人”从下面蹒跚而过。
孟启的副将嘀咕：“说是犯人，怎么都没带镣铐。”
孟启说：“正常，这么远的路，带着镣铐走不快，路上死伤还大。到了南关就没有人能干活了。”
反正这些囚犯都是些老幼妇孺，仅有的几个男人也都瘦弱不堪。
路上要是有人敢逃跑，押运的士兵一根箭就解决了。
孟启忽然盯住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犯人，抬手大声说：“等等。”
孙大牛本来就心虚，这会听见孟启在头顶猛然出声，吓得暗暗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问：“怎么了？”
杨业此刻心里也是万马奔腾：卧槽，这混蛋果然还是认出我来了。
孟启对孙大牛说：“烦请大人再上来说句话。”
孙大牛下意识就看了一眼杨业。
杨业微微摇头。
孙大牛知道这会儿跑不掉，只能上去了。
孟启问：“杨业犯了什么罪？”
孙大牛含糊地说：“嗨，我一个武将，哪里知道朝堂的事情。听说是查出来他对皇上用巫蛊，皇上勃然大怒，把他贬去修南城墙。”
孟启：“他不是你的恩师吗？”
孙大牛：“我等领朝廷俸禄的，不都是身不由己吗？上面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只能干什么。”
孟启：“能不能把杨先生留在这里。过一阵子我再亲自把他送到南关。”
孙大牛苦笑：“他可是朝廷钦犯。别的犯人，皇上不会管。杨业的话，皇上到时候肯定要问。我要把他送到南关，等孟将军签收了，才好回去交差。再说留在将军这里，跟送去南关也没有区别。反正都是孟家人的管辖范围内。”
孟启微微点头：“也是。”
孙大牛：“如此。我就要赶路去了。”
孟启：“我忽然想起关外最近有一群狼的活动。将军不如在我这里住上几日，等我明日派人出去把狼赶走，你再接着走。”
孟启手里有两万人。
孙大牛他武器再精良，士兵再能打，拖着一群老幼妇孺也是白搭。
现在他要是敢动手，就等着被孟启关门打狗。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说：“我这几千人，在你城里不好住啊。”
孟启：“没事，犯人住牢房，士兵有军营，对付一晚上。我叫人给你们准备热汤热饭，让你们好好吃一顿再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跟你素无交情，甚至跟孟家还算是死对头。
你个混蛋，会那么好心，把冬天最紧俏的粮草浪费在我们身上？
而且，你把杨业跟我们分开单独看管，还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叫人去通知孟坤来处置杨业。
最蛋疼的是，我现在还没办法跟杨业商量。
跑又跑不掉，动手又没有胜算，怎么办？！！
孙大牛暗暗咬牙切齿，怕孟启察觉不对，只能在脸上摆出最诚恳和感激的表情：“多谢孟将军，那就叨扰了。”
他走到城楼上，居高临下对所有人说：“孟将军仁义，让我们在城里过夜，还给我们准备了热汤饭。”
看上去好像是他为了让所有人听见他说话，其实方便看到杨业给他打暗号。
大家一阵死寂。
杨业刚才也没跟他们说遇见这种情况怎么办，所以没有人敢乱动和出声。
孟启走到孙大牛身边，说：“诸位将士跟孙将军去休息。我们会看管这些犯人。”
杨业伸手摸了一下头发，看似不经意，其实伸出了食指跟中指，比了个树杈形状。
他身材高，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的手势。
孟启他们不明白。
孙大牛他们却知道，这是杨业的暗号表示：可以。不要反抗。
杨业果然被单独放在一个房间看管着，却一点也不慌。
孟启既然已经认出他来了，慌也没有用。
要想杀他，刚才看到他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不然就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所以，他美美享用士兵送来的热气腾腾饭菜，然后静静等着孟启到来。
等到天黑透了，才听到门一响。
孟启进来：“杨先生别来无恙。”
杨业淡淡望着他：“孟将军有什么指教。”
孟启说：“我来跟杨先生做个交易。”
杨业：“你想要什么？”
孟启：“所以先生帮我们造出一批手榴弹。”
我们在边上看着，就不信学不会。
杨业眯眼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竟然要挟我？！！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你算了。”
孟启：“我知道杨先生身手很好，不过我也交代了手下，这里面有任何异响，或者我半个时辰内没出去，他们就会把今天跟着你的那些人，全部杀了。”
守城之将，只要一个理由就能杀人：那就是威胁关口安全。
而且孙大牛私自带兵离开大京这件事本来就存疑。
杀起来更加不需要手软和犹豫。
孟启以为自己捉到了杨业的短处，笑了起来：“所以，杨先生，还是跟我合作吧。何必硬碰硬两败俱伤呢。”
杨业往后一靠，枕着头说：“将军如此诚意挽留，那我就不走了。说实话，去南关更危险，还要干活。你这里粮草充足，应该够我们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孟启一愣，然后在心里飞快计算：杨业带的人加起来有五六千。五六千人一天至少要消耗几千斤大米。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些粮草是备来以防南关失守，孟景山他们从南关全部撤到我这里来。
要是现在就消耗完了，如何能熬到明年收夏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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