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番外四
“陛下！裁缝把礼服送来了！”男仆从门外急匆匆地走进来, 他身后还带着十几个裁缝。
裁缝们战战兢兢，眼睛也不敢乱瞟，现在裁缝还是女人居多, 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都觉得做饭缝衣是女人的事, 不过这种事池晏也不可能一个个管过去。
只要是挣钱的工作，永远不愁人干。
只要工厂里有男有女就行。
礼服是改良过的, 按照池晏的意思做成了长袖长裤, 外加一个披肩, 一套白色一套黑色, 每套都做了十几件, 看池晏和克莱斯特选哪一件出来。
白色那套缝合用的是金线，黑色用的是银线，池晏翻了几套之后对克莱斯特说：“我穿白的吧。”他觉得白色的好看，金线配白色的礼服，又好看又不俗。
黑色的克莱斯特穿正合适。
克莱斯特没意见，他拿起一套看了看, 上面除了走线用的是银线以外, 胸前还有个银色的图腾。
克莱斯特看向池晏, 池晏冲他笑, 然后问他：“像不像？”
克莱斯特嗓子有点堵，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像。”
那上面的图腾虽然比较简易，但克莱斯特还是看得出来，那是他的原型，虽然很多细节都没了，但是气势不减，是一副要腾空而起的样子。
池晏的礼服胸前也有, 只是图腾的姿态更温柔一些，没有那副马上就要飞跃的狰狞样子。
“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池晏选好了礼服之后就让男仆带着裁缝们下去。
这些礼服从去年就开始赶工，裁缝们都是这几年才开始学习刺绣，虽然绣得不错，但是慢，跟中国古代那种学了十几几十年的绣娘没法比。
十几个绣娘赶工一个月就能绣好一件龙袍，池晏这还不是龙袍呢，需要绣的地方少，但还是很耗费时间，幸好她们还是赶上了。
裁缝们被男仆们带到了一个空房间，她们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过一个多小时陛下没再叫她们，她们就能走了。
不过男仆还算贴心，给她们送来了水，还告诉他们厕所在哪儿，要去上厕所的话得跟他说一声，他好叫女仆带她们去，在王宫可不能乱走，也不能弄出大动静。
等裁缝走了，男仆才自己去杂物室里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
杂物室已经有人了，几个男仆都坐在里面，他们是排班制，晚班白班轮着排。
“快过来，今天厨房给我们准备的是蛋糕。”男仆们聚在一起，喝着薄荷水，吃着小蛋糕。
“慢慢吃，吃快了两口就没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有。”男仆珍惜的咬了一小口。
旁边两个说：“你就抠门吧，休息日都舍不得去蛋糕店买？”
男仆：“那可不便宜，我还得存着钱换房子，我妈说我现在有本事，就把我几个表妹都接到家里来了，我姑姑前几年得病去世了，她丈夫又因为欠了人钱跑了，就把我三个表妹留在那给人当苦力，这次我妈把她们接过来，还说要送她们去读书。”
旁边的两个叹息道：“那你是不容易，要不是现在三代内不准结婚，说不定你还能跟你表妹发展发展。”
男仆摆摆手：“发展什么啊，生出个残疾或者脑子有问题的怎么办？生个孩子出来我还得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
他们又说了几句，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裁缝们坐了大半个下午，确定池晏不会叫她们以后，才有人把她们领走。
送她们出去的女仆还羡慕道：“等婚礼结婚了，一定会有很多人找你们做衣服。”
裁缝们也是这么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工厂做的都是成衣，成衣毕竟尺寸会有不合适，但裁缝可是量身定制，身价高的裁缝，做一件衣服能吃大半年。
池晏催着克莱斯特去换衣服，克莱斯特身材好，哪怕披块破布都帅，为了让衣服看起来有型，裁缝们想了不少办法，布料都尝试了很多种，还弄出跟池晏和克莱斯特身材差不多的一家子绷着，用热气蒸过，再上冰之后才勉强定型。
但确实是好看的。
这衣服有点像西服，但比西服的版型还要更帅一点，像是军装和西服的结合体，衣服上没有过多坠饰，饰品都在披风上，只是扣子全是金子。
克莱斯特走出来的时候，池晏眼睛发光。
然后——池晏就把克莱斯特的衣服扒了，白日宣淫了一回。
到婚礼当天，池晏才开始紧张，仆人们给他系腰带的时候他还在走神。
“陛下怎么了？”男仆抬头问他。
现在服侍池晏的仆人都是跟着他十几年的老人了，有时候也能打趣两句，男仆笑道：“陛下做了这么多年新郎，现在才知道紧张。”
池晏现在可不面嫩，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可不一样，以前也没办过婚礼，我都一个月没见他了。”
新婚夫妻，结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这是习俗。
男仆笑道：“克莱斯特大人这几天也睡不好，听那边的人说，克莱斯特大人好几次都差点过来找您了。”
池晏：“除了他以前出去打仗，我们还没分开这么久过。”
可能是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池晏觉得他跟克莱斯特都变成一个人了，他们俩都不能缺了对方。
池晏只希望他死的时候，克莱斯特跟他能一起走，否则他先死的话，他不确定克莱斯特会做出什么事来。
婚礼在王宫里举行，一周前就已经布置好了，烛台全都是金子打造的，为了区分加冕仪式和婚礼，仆人们还专门采购了不少鲜花。
虽然现在已经临近冬天，但商人们已经弄出了暖房，只要控制好温度，反季节蔬菜和鲜花都能养出来，就是个头不如当季的大。
但这也足够了。
能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如今在池晏面前有头有脸的人物。
坐在外围，看不到里面的，则都是一些还算能叫的出来的官员。
莱特早早的到了，大河和戈尔也来了，虽然他们的官衔不高，但毕竟是从陛下还没加冕时就跟着陛下的老人，所以也在里面有了位子，坐在他们周围的全都是财政处和兵部的高官，他们对这些官员很客气，这些官员对他们更客气。
大河还对戈尔感叹道：“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大河现在也结婚了，妻子是他工厂里的一个女工，他们结婚之后，他妻子就辞去了工厂的工作，自己搞了个店，还聘了一些人，专门做一些“化妆品”去卖，因为池晏禁止用铅和牛粪当化妆品，所以现在的化妆品都是植物提取物，虽然妆容不持久，但好在易得。
口红现在也已经有了，不过是用木盒子装的，要用手指抹上去。
现在大河的妻子挣的钱比大河还多，大河就笑着说：“等以后我退休了，说不定还要靠她吃饭呢。”
戈尔的妻子现在就在大河妻子的店面里工作，两家人亲如一家，戈尔的妻子也是魔族，现在深渊之下的魔族已经很少了，留在那儿的都是些嗜杀暴虐本性难移的魔族。
虽然戈尔自己也是魔族，但是他也觉得不让那些人上来比较好，他现在在这里有家有室有工作，还有别人的尊重，让他再去过那种茹毛饮血，每天除了杀就是担心被杀的日子，他受不了。
再说了，魔王陛下现在都娶国王陛下当王后了，他们这些魔族在这里待得也有滋有味。
虽然在大河看来，是克莱斯特当了国王陛下的王后，但不同种族有不同种族的看法，总之——这两位总算是结婚了。
主婚人和证婚人都是老管家，他老人家活到现在都能有七十多快八十了，但还是很硬朗，脑子也没有迷糊，现在虽然不贴身服侍陛下，但只要陛下想见他，他必然就在不远的地方，并且他现在还是老师了，经常去给那些官员后备役的学生讲课，他讲的跟书本上的又不一样，是更符合实际，也更残酷的官场法则。
勉强也能算是桃李满天下了。
至于贾斯特，现在则被安排到了纠察处，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让他去找别人错给自己当政绩，能干得比谁都好。
池晏多数时候都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温水煮青蛙，不过该拿出大刀的时候，池晏也没有犹豫过。
直到礼乐响起——这会儿乐器已经挺多了，虽然声音一般。
老管家才在台上说起了祝词。
无非是天母祝福这一桩婚事，再夸一下池晏和克莱斯特天作之后，然后礼貌性的问一问在座的应该没意见吧？有意见就提出来。
没有哪个蠢货会说自己有意见。
等祝词说完了，池晏和克莱斯特才从门的两边走进来。
大河能听到周围人的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声。
他的目光也落到了陛下身上，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陛下的时候，他还是个连衣服都没有奴隶，光着屁股在庄园里干活，那时候陛下年纪也不大，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但对他们从来是很好的，也是遇见了陛下，他才活的像个人，才有了尊严。
陛下这十几年都没有变过，还是像个少年人，只是脸上没了稚气，变得更稳重和游刃有余了，好像成竹在胸，什么事心里都有底。
陛下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款式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见，但都觉得好看，衬得陛下身材挺拔如松，庄重又有朝气。
至于克莱斯特——他依旧是英俊的，这份英俊没人会不认可。
但没人会觉得他是靠脸赢得了陛下的心，十多年前那场仗，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没有克莱斯特，陛下想要那么快的让人统领军队打下肯蒂斯的各城不会有那么快，至少要多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这样一个人成为“王后”，他们也服气。
唯一担心的是陛下不会留有子嗣，将来这么大一个国家没人继承。
但现在没人会仔细想这个。
他们只是看着陛下和“王后”从门口走进来，然后相视一笑，并肩走到了老管家面前。
老管家眼里含着热泪，他嘴唇不停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天上的母亲看着你们，给予你们祝福，你们将恩爱一生，所以的苦痛折磨都会离你们远去。”
“你们愿意许下承诺，与对方结为夫妻，且一生不离不弃吗？”
贫穷什么的都被老管家自己给去掉了——他觉得这是诅咒。
池晏和克莱斯特都笑了。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对着门外的璀璨阳光，几乎是同时说：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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