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萧锦瑟很清楚,就目前来说,要杀掉柳孺人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不会让柳孺人过得舒坦。
“既然王爷都说了当日的确是柳孺人以下犯上,她犯的是妾身,妾身也是王府的女主人,那么处置柳孺人的事情就交给妾身吧,王爷且放心,柳孺人尽心伺候了王爷多年,妾身绝不会将她发卖出去,妾身就只要她跪在妾身的院门前,跪上三天三夜,诚心谢罪。”
柳孺人自然是察觉到眼前这个端王妃变了,变得很不好对付了,她现在是不敢跟她硬抗,就只能寄希望在端王身上。
听到萧锦瑟要让她在院门前跪上三天三夜,先不说一向在王府中横行惯了的她会因此大失颜面,且说让她在门口跪上三天三夜,那简直会要了她的命啊。
柳孺人想也不想,急忙向端王哭求道:“王爷不要啊,王爷也是知道贱妾身子骨弱,在王妃门口跪上三天,哪里还有命活?”
端王也觉得萧锦瑟这处罚太过分了一点,他都已经如此退让了她却还要不依不饶,实在是太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中了。
“王妃,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端王的语气明显转冷。
如果不是碍于如今的身份,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因为太过高调酿成的惨剧,萧锦瑟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打人了。
但她好歹还是按捺住怒火,只是说话的语气中却不免染上了火气,“王爷既然觉得妾身做得过分,那要不这样吧,妾身将柳孺人带到皇帝陛下跟前让他老人家来主持公道,妾身头上现在还留有疤,尚医局的御医也可以作证,且当日柳孺人推倒妾身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到,皇帝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明断之人,自然不会觉得是我冤枉了柳孺人,到时候一切交由皇上断决,王爷您看,妾身如此做如何?!”
要真闹到皇帝跟前,那这件事可就大了,柳孺人绝对没命可活不说,他纵容姬妾对王妃大不敬,朝堂上那些闲来无事的文官们大概又要参他一本了,不仅如此,晋国那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晋国虽然依附于楚国,但是每年给楚国的进贡却不少,要是晋国皇帝一气之下不给楚国进贡了,那对楚国也是不小的损失,到时候皇帝首先不会放过他。
封玄贺望着站在跟前这个女人,她全程态度恭顺,面色好似也没什么变化,然而她的话却条理有据,他堂堂端王殿下竟被一个女人堵得哑口无言。
他愤怒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在愤怒之外却又有几分好笑。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和他作对。
“所以王爷,您觉得妾身这个提议如何?”
如何?她明明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让她闹到皇帝跟前的。
封玄贺冷冷一笑道:“王妃,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她微微颔首做出恭顺的样子来,“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在等王爷定夺。”
他还有什么好定夺的?
“柳孺人以下犯上是该处罚,那就照王妃说的做吧。”
封玄贺咬牙切齿说完便一甩袖子直接转身离开。
柳孺人本想再对他恳求一番,可才张口他就离开了,柳孺人简直气死了,她没想到王爷竟然同意了萧锦瑟的话,让她在她院门前跪上三天三夜。
可是王爷已经走了,她又不可能向萧锦瑟求情,便咬了咬牙道:“贱妾回去换身素净的衣服再去向王妃请罪。”
萧锦瑟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淡笑道:“也好,你这身衣服的确不是受罪之人该穿的。换好了衣服就立马过来,本王妃会一直等着你的。”
看得出来柳孺人气得不轻,嘴角翕动着,半晌却只道了一句:“贱妾遵命。”
柳孺人带着人离开了,萧锦瑟在这边也没什么好逗留了,也带着人离开,在回去的路上小喜鹊挺开心,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简直太解气了,王妃你早该这样收拾柳氏这种小人了。”小喜鹊一脸激动道。
小喜鹊和小黄莺都是从小伴着她长大的,她出嫁了又跟着随嫁过来,两个都是机灵的人,不过性格却大不相同,小喜鹊比较活泼一点,而小黄莺则沉稳内敛一些。
不同于小喜鹊的喜悦形于脸上,这一路回来萧锦瑟都注意到小黄莺的面色有些凝重。
回到幽兰院中萧锦瑟便问她:“我看你一路回来都心事重重的,你在想什么?”
小黄莺眉头微皱,面色带着几分担忧道:“回王妃的话,奴婢是在想王妃这番给了柳孺人教训的确是解恨,可是此举无疑得罪了王爷,王妃自然也瞧见了王爷离开之时的面色实在不怎么好。王妃您只身一人在楚国,虽身份尊贵可并没有家人在身边撑腰,这偌大的王府中王妃您所能依仗的只有王爷。那些小人自然要收拾,可是若因此和王爷闹得生分了就得不偿失了。奴婢觉得,王妃您现在紧要的事情就是要和王爷打好关系,赢得王爷的宠爱,这样王妃在王府才有立足之地。”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还是有几分见解的,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小喜鹊被她这么一提醒也醒过神来,面含忧色道:“好像的确是这个理,可是今日这事儿……很明显已经得罪那位爷了。”
不同于两人的担忧,萧锦瑟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她走到那镂空雕花的躺椅上坐下,这才姿态闲闲的道:“本王妃可不打算长期呆在这王府之中。”
她这话让两人都吃了一惊,两人面面相觑,皆惊愕道:“王妃这话是何意?”
“意思很简单,本王妃想离开王府。堂堂王妃要离开王府只能有两个办法,要么和王爷和离,要么王爷休了我,和离显然不太可能,毕竟是皇帝赐的婚,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王爷休了我。”
萧锦瑟话音才落,小喜鹊便急忙道:“什么休不休的,王妃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萧锦瑟挑眉看了两人一眼又道:“这便是我的打算。你们也瞧见了,本王妃在王府中过得实在不怎么好,端王殿下府中美人众多,我堂堂一国公主实在不愿意和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若是王爷休了我,我回到晋国了依然是个公主,我有我自己的府邸,到时候想养多少面首还不是看我高兴,你们说说,我是做一个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公主好,还是被困在这后宅中日日与别的女人争宠好。”
两人沉默着,面色都有些复杂。
“王妃所想也并无道理,可是王妃您有没有想过,若是王爷真的休了您,王妃您被休回国不知要受多少嘲笑和非议。”
小黄莺才说完,小喜鹊也道:“小黄莺所说也正是奴婢心中所想,毕竟女子被休,实在于名声有损,还望王妃三思。”
萧锦瑟却是轻蔑的哼了哼道:“名声?那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王府中三年本王妃也是看明白了,什么名声,什么贤良淑德,不过都是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给女人套上的枷锁,既然如此,本王妃又怎么甘心套在枷锁之中?人生苦短,当应该及时行乐,怎么快活怎么过,自己快活了就好,哪里管别人说什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小黄莺才道:“王妃,您真的是变了很多。”
萧锦瑟微微眯眼,目光深远望着远处,“在这种地方,不变怎么能行。”
小黄莺笑了笑道:“其实王妃这样挺好,王妃以前就是太委屈自己了,王妃出嫁之前皇后一直担心您受委屈,这下好了,她老人家也该放心了。”
萧锦瑟便挑眉向两人看去,“所以,你们也同意本王妃的做法了?”
小黄莺又道:“我们两个是王妃的奴婢,自然是王妃走哪里我们跟到哪里,不管王妃要做什么,我们两个都会一直跟在王妃身边。”
小黄莺说完小喜鹊也重重点头附和。
萧锦瑟看着两人那坚定的面色,轻轻笑了笑。
小喜鹊又似想起了什么,忙道:“不过话说回来,奴婢觉得王妃您这次对柳孺人也太仁慈了一些,奴婢认为,您就应该将那柳孺人拉到皇帝陛下跟前讨个公道。”
萧锦瑟却摇头道:“这样可不行,若是将这件事闹到皇帝跟前,他知晓我这番受了委屈,以后端王不管以何种原因休了我,他都要看在我受过委屈的份上掂量再三,毕竟我和王爷是赐婚,以后王爷要休我也得经过皇帝的同意。”
两人点点头,也觉得挺有道理。
“不过呢……柳孺人三番五次折辱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小喜鹊面色恨恨附和道:“的确不该轻易放过她。”
小黄莺却觉得不对劲,“要说这柳孺人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被她这么一提醒小喜鹊也道:“就是啊……”她皱眉向小黄莺看了一眼又道:“该不会这柳孺人又要作什么幺蛾子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印证小喜鹊的话,她这话才说完没多久,便有一个内侍过来冲萧锦瑟道:“王妃赎罪,刚刚我家孺人回去之后便晕倒了,奴才已让人禀了王爷,王爷交待先让孺人好好歇着,待身体恢复了再过来向王妃请罪。”
听到这话之后小黄莺和小喜鹊面上都多了几分火气,不过不同于小黄莺和小喜鹊那愤怒的面色,萧锦瑟却只面色淡淡的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内侍刚走小喜鹊便咬牙道:“奴婢才不信这柳孺人是真的晕倒,怕是故意不来和娘娘请罪的。”
小黄莺也皱眉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孺人这是故意的,怎么王爷还这么糊涂,偏还嘱咐让她修养好了再来请罪,若是柳孺人就这么一直‘不适’下去,怕是就没时间过来请罪了。”
萧锦瑟早就猜到柳孺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认罚的,看样子她觉得让她在她院门外跪上三天三夜是太重了。
先不提她已将真正的萧锦瑟“失手”杀死,单单就说她推倒堂堂王妃,使得堂堂王妃破了相,这个罪名,罚她在她院门外跪上三天三夜已经算轻了,可是这柳孺人还觉得这样是受了委屈,一个侍妾而已,竟然娇贵成这样?
这端王也真是纵容得可以!
本来让她跪上三天三夜只是姑且给她一个教训,她也想以此举杀鸡儆猴,让府中其他人知道如今的端王妃已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端王妃。
可纵是如此,柳孺人也根本不当成一回事。
看样子小喜鹊说得对,她确实是太仁慈了一点,这哪里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妖女!
(https://www.tyvxw.cc/ty37465/159010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