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随后，韩丘一行人便来到了靳以禾事先订好的餐厅。
那时一家东北菜馆，老板是东北人，操着一口幽默的东北话，十分热情。
靳以禾让大家没人点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虽然大家都推脱说两位部长点菜就好，可是最后谁都拗不过她的坚持。
不一会儿，锅包肉，地三鲜，山药排骨汤等等，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桌。
韩丘率先举杯，说这次迎新晚会是自己做部长之后的第一个活动，大家都表现得很好，老师那里也很满意。他知道大家都是因为热爱音乐才加入了声乐部的，希望大家以后都能保持这一份热情。总之呢，艺术团不是什么将官僚主义的地方，就是一条，大家在这里开心就好。
这一番话诚意满满，大家也都很受鼓舞，纷纷举杯。
女生们喝的都是饮料，男生则稍稍地喝了些啤酒。
韩丘说话的时候，靳以禾坐在旁边听得认真，她自己倒是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说很开心能认识大家。
虽然部里的事情，韩丘出面的时候多，但也不能说靳以禾对艺术团不用心。她知道韩丘带着大家彩排演出很辛苦，今天特地为每个人都买了一束花，并且提前订好了餐厅，以表庆祝。
如果不是因为一位老师家中有事要调休，靳以禾傍晚跑去上了一节临时串过来的课，她自然也不会等到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才赶到大礼堂。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觥筹交错之中，不断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俞昭原在一旁听着苏想和汪崇明聊天，也会不时地搭上几句话，可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靳
以禾的身上，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发觉。
他很想和靳以禾聊点什么，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正所谓近乡情怯。
有那么一瞬间，俞昭原甚至想去百度一下自己该说什么，可是要怎么搜索呢？搜索该怎样和喜欢的学姐搭话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没打开百度，却被手机里那没完没了发过来的消息吸引了视线。
大开某社交软件，屏幕上全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室友、认识的校友等等发过来的消息。里面清一色是赞扬的话，以及为他拍下的舞台照。
他没想到自己能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心中自然很是感动，想着过会儿聚餐结束，自己一定找时间挨个回复大家。
俞昭原轻车熟路地点开寝室群聊，发现葛昊林在里面发了几张图片，还了自己。他好奇地点开图片，发现是几张自己在舞台表演以及站在后台的照片，不知被谁到了表白墙上，那人还讲了一个美好的邂逅故事，并且指名想要认识自己。
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让俞昭原见怪不怪了，只是他目前并没有想去认识谁的欲望。
葛昊林还在群里问他，要不要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发过去。
俞昭林的指腹在屏幕上跳动，发了句：“别闹。”就这样把事情搪塞了过去。
酒过三巡，柳栀忽然提出，不如大家一起玩个游戏。
大家都还是学生，没几个人会划拳，所以老牌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就排上了用场。
柳栀兴致勃勃地念叨起游戏规则：把空的啤酒瓶放在转盘上，转盘停下来的时候，瓶底指向的人，可以问瓶口指向的人，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然后根据对方做出的选择自行发问。
其实这是一个全凭运气的游戏，完全不用动脑。
转盘开始转了起来，最开始的几轮，瓶口和瓶底分别指向了大一的几个部员，保险起见，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真心话。
发问者的问题大多是关于个人好恶，真正在乎答案的，也只有与回答者息息相关的有心人。
韩丘和靳以禾运气奇佳，一直被排除在游戏之外。
终于，在转盘停下的时候，瓶底指向了柳栀，而瓶口，则正对着靳以禾。
靳以禾露出了一个任人宰割的表情，耸了耸肩，说道：“好吧，我选真心话。”
柳栀说：“以禾姐，那我就大胆问啦！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的确像是她会问出来的问题。柳栀性格活泼，八面玲珑，和所有人都能聊得来，也没有她打探不到的消息。入学短短三个月，她就已经在这所学校里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圈，平日里更是学长学姐叫得亲切。
她的名字听上去本来是田园生活，平淡自处的意味，可柳栀本人却时常怀着一颗八卦之心。名字和性格恰好是很大的反差，正如不食人间烟火对着市井气。
坐在位子上俞昭原不动声色地缩紧瞳孔，外表一派平和，内心却紧张得很。这简直比登台表演还要令他心跳加速，可他还是竭力地隐藏着自己的慌乱。
俞昭原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直觉，如果她回答‘有’的话，怎么想都觉得那个人是肖逸。
其余的人也一幅无比期待的样子，唯独韩丘气定神闲，一幅心知肚明的表情。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的人纷纷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柳栀更是没想到靳以禾会作此回答。
在她的心里，靳以禾一直都是完美的代名词。她生得漂亮，谈吐优雅，家境也不错，听部长韩丘说，靳以禾还极为擅长油画。
柳栀觉得，这样一位佳人，自然要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相配。然而，那句斩钉截铁的“没有”，瞬间打破了她对与所谓浪漫的幻想。
只是柳栀不知道的是，一旁的俞昭原却因此松了一口气。没有喜欢的人，假想敌肖逸也就并不存在。
无论如何，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夜色朦胧，一行人穿过了大街，迈进校门，然后朝着生活区继续前进。
俞昭原一直走在靳以禾的身侧，任凭周围人再热闹，他不想参与，只是像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边。
刚迈进生活区的大门，韩丘和苏想便转弯走向各自的公寓，她们两个正好住在门口的那两栋。
韩丘交代道，天色已晚，男生们一定要把女孩子安全送到公寓。
“以禾姐，我送你回去。”
靳以禾侧头看过去，一下子就撞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的掩映下，映照出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路灯照在他身上，所留下的影子，像是要把自己笼罩其中一般。
不知为何，靳以禾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可她还是推辞着：“不用了，都有路灯的，今天你们都累了，早点回去吧。”
俞昭原淡淡地回了句：“没关系，我顺路。”
“那好吧。”靳以禾也不再说什么。
夜色朦胧，只有几盏路灯在潇洒地在路边站立着，丝毫不畏惧周围的寂静。走着走着，大家都离开了主路，走向了自己的公寓。
一时间，这条宽敞又空旷的小径上，只剩下俞昭原和靳以禾两个人。
俞昭原知道，靳以禾住在最里面右手边的那一栋，而自己早就路过了自己的公寓。
哪是什么顺路，其实他就是像找机会把对方送到楼下。这可能是处于关心，也可能是出于他的私心而已。
“虽然是我硬把你拉过来演出的，可这也不是一件坏事，你说是不是？”一阵停顿之后，靳以禾应该是期待着对方说点什么。
俞昭原心想，当然，不是一件坏事。
“其实我这是我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也算一种全新的体验吧。”
俞昭原不禁借着月色问对方：“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我选过来呢？其实我并没有报名的。”
靳以禾回答得坦然：“你这张脸天生就适合舞台，这并非是我外貌协会，而是，舞台表演，其实也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她露出了一个肯定的表情：“更何况你唱歌也并不比其他人差。”
几句夸赞，令俞昭原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有那么多的时刻，他都不希望别人过多地关注自己的那张脸，可这却也是一个逃不开的事实。
没等他接话，就听见一连串珠子落地的声音。
“我的手链好像断了。”靳以禾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俞昭原立刻安慰对方：“没关系，我们一起把它们捡回来。”
他大开手机照明，在黑夜之中循着那点光亮向前摸索，蹲下身子开始一粒粒地捡起地上的珠子。
俞昭原忽然想起社团招新那天，靳以禾不小心掉落的文件夹，以及那个中午，她的圆珠笔也像是这样滚落到地上。俞昭原顿觉凑巧，便不假思索地说：“好像每次见你，都要掉点什么东西。”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后知后觉地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没礼貌，立刻抬头看对方的表情。
却见靳以禾愣愣地站在原地，抿着嘴唇，目光有些无措。
原来她并没有同自己一样，低下头来捡珠子。
俞昭原还是第一次见到靳以禾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难道她是因为断了手链而感到难过才这样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以禾姐，你怎么了？”
靳以禾抬头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由阴转晴似的。
“我帮你捡了几颗，应该还有一些滚落到草坪里了。”俞昭原冲对方摊开手掌，橙色的猫眼水晶，在微弱的路灯之下，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靳以禾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谢谢你，只是不用捡了，都是过去的东西，太旧了，早就该扔掉了。”
她冲俞昭原勉强地笑了笑，说：“前面拐弯就是我的公寓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拜拜。”
简短仓促的告别之后，靳以禾的背影消失在目光尽头的那幢建筑物里。
俞昭原站在原定，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灯火。靳以禾宿舍的宿管阿姨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一边喝茶水，一边看着报纸。
她刚才明明是笑着说再见的，可那抹笑容之下的堂皇却骗不了人。
那串珠子，对她而言，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件首饰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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