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初入兰漪宫

烟淼阁已多日不曾探到古兰皇后的消息，皇后似乎被软禁了。晓岚放心不下，晗劼和她一起去朔方国探望。到了朔方国才知道，沁公主给皇后的回信被高崧截获。

        高崧看着手中的信笺，往事一幕幕浮现。古兰虽然武功高强，人也聪明，但并不擅长算计，她所有的盘算，没有一件事能逃过高崧的眼睛，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古兰不愧为江湖儿女，爱就爱得奋不顾身；恨也恨得斩钉截铁。早年高崧为了娶到古兰，杀害发妻，遣散姬妾，谎称自己丧妻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后来古兰识破了他的谎言，对他就再无信任可言了。若非古兰当时已有身孕，恐怕早就一刀两断了。跟高崧在一起后，古兰才逐渐认识到，自己作为神女一脉，多么招人惦记。古兰产女后，为了让女儿摆脱各方算计，以死婴替换女儿，让心腹采薇姑娘带着晓岚隐居起来。高崧念她爱女心切，不仅没有责怪，还假装不知情，命人暗地保护。

        可现在，高晨沁只因记在了古兰皇后名下，才得了公主的封号，享着嫡公主的尊荣。说到底，所谓沁公主，不过是古兰的养女，一个卑贱的女人生的孩子！皇后竟还如此为她打算！怕两国发生冲突导致她在南明难以自处，所以就通风报信？恐怕高晨沁那个她呵护大的丫头，也未必和她全然一心。自己这个皇后，到底是该说她重情重义还是天真呢！高崧实在不愿用“蠢”这个词来形容她。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对后宫那一群女人和她们的孩子都那么和善！为何偏偏对自己不假辞色、冷若冰霜？若不是自己对她护若珍宝，恐怕她早就被那些女人撕得渣都不剩了！难道她真不明白？

        一个女人，面对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依然波澜不惊，对她们的孩子依然和善有加，那不是什么大度，那只是她不再爱了！

        这个道理，高崧一直都懂，他一直忍着，可看着手里的信笺，突然间他觉得忍无可忍，拿着密信去质问古兰，把密信举到古兰眼前，她却依然像个木头人，连辩解都没有。难道她不知道这已经是通敌了吗？高崧身心疲惫，什么也不想说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了，还能怎样呢？高崧整日整日地泡在兰漪宫，处理完了国事，就喝酒，醉了，拉着古兰倒头就睡。

        高崧整日整夜都在兰漪宫，古兰皇后的消息自然也传不出去，以至于晓岚和晗劼还以为她被软禁了。说“软禁”其实也没错，高崧亲自看守，可不是软禁吗？

        晓岚和晗劼从进入朔方，就受到了很大约束。进入都城永安城，更是不自由。

        高崧是武将出身，整个朔方都是军队化管理，实行什伍连坐之法。所谓什伍连坐，即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什伍之中，一家有罪，其余各家必须告发，否则将连同惩罚。百姓不得随意离乡，若出远门，过关卡、住店，哪怕路边小摊吃个饭，都需要路引，而路引非常难办，因此，普通百姓基本都在本乡活动。朔方国更是几乎没有商业可言，各行各业都是官府统一经营，只有极少数的，极有名望的豪商巨贾才能取得凭证，在朔方行商。当然，世界最大的钱庄——东海钱庄，在朔方各大城市都有分号。作为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酒楼，无名居在此地也有分店。

        通过高压政策，高崧把所有权利牢牢抓在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高崧编织的这张大网。晓岚刚在朔方国都永安城现身，消息就报上了官府。但是永安城虽然戒备森严，每天也有正常数目的人员出入，只要路引没有问题，负责百姓流动管理的胥吏自然也不会拿此等小事惊动上级。

        晗劼来到永安城，就开始亲自布局安排，顺便扩张烟淼阁在此地的势力。晓岚这才知道东海钱庄居然是烟淼阁的产业，无名居也是在烟淼阁的支持下迅速开遍世界。难怪古玉夫妇都说她其实有很多钱，这一切都是古玉夫妇打下的根基，作为唯一的外孙女，唯一的后人，可不就是晓岚的？可根基虽是古玉夫妇打下的，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却实实在在是晗劼的功劳。

        以晗劼的商业帝国来看，称得上“无冕之王”，肩负这样的责任，以后真的能逍遥度日？晓岚顿时觉得压力巨大。晗劼却不以为然：“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呀！外公外婆我们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多一份保障。何况，咱们烟淼阁的实力，谁知道？在此之前，你不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以后该怎样就怎样，你想隐姓江湖也好，隐居市井也好，高居庙堂也好，都没有问题！”

        这一番话晗劼说得轻描淡写，晓岚却觉得怎么这么霸气呢！

        “而且，东海钱庄大东家的信物早就给你了。”晗劼说着指向晓岚腰间随意挂着的那块其貌不扬的腰牌，“这些产业都是你的。我呢，不过是你的大总管。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始乱终弃呀！否则，我就一无所有，只能流浪街头了。”这当然是玩笑话，晓岚明白，就算创始人是古玉夫妇，就算大东家信物在晓岚手里，晓岚也不可能取代晗劼在烟淼阁的地位，毕竟如今的产业是晗劼拿命拼来的，深得人心。当然，晓岚也并不想操这份闲心，更不会霸道地据为己有，只想以后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逍遥度日，男耕女织也好（可晓岚不会织布，发愁），边远小镇开个医馆也好……

        永安城虽然政治高压，却也难不倒晗劼和晓岚，夜里偷偷潜入皇宫就是了，反正以二人的武功，难逢敌手，悄悄潜入问题不大。

        皇宫作为朔方最重要的地方，烟淼阁当然必须存有地图，自然也能打探到侍卫换班巡逻的时辰。两人计划一番后，潜入皇宫。晓岚潜入兰漪宫，晗劼在外把风。偌大的宫苑静悄悄的，乍看没有一个侍卫，其实暗卫却遍布每个角落，这不正坐实了古兰皇后被软禁的消息骂？晓岚心急如焚，迅速靠近正殿。

        正殿黑漆漆的，一片黑暗中却传出一个低沉喑哑的声音，似在向人抱怨，又像喃喃自语：“皇后啊，皇后！你也未免过于贤惠了！以前，你像只快乐的小鸟，现在呢？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开始是我想利用你神女后人的身份，但我也是真心喜欢你呀！我隐瞒已婚娶的事实，是怕你离开我！我悄悄了结后院所有女人，把儿子丢进军营，女儿随便扔给下人抚养，生怕被你发现端倪，生怕你不开心！自从有了你，我对你一心一意，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呢？你呢！你知道真相后，接回所有的孩子，恢复他们的身份，悉心教养，反而对我日益冷淡，不争宠，也不在意谁得宠。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你不爱我了！你就是这样的烈性子，爱恨都如此决绝！我以为你怀了身孕，会缓和我们的关系，可你……只因我随口一句话，就心生戒备，耍手段，以死婴换走我们的女儿！呵呵！这些小把戏，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不理我，不理我了……朕是皇帝！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你瞧，现在宫里多热闹！多少女人愿意给朕生孩子！……皇后……兰儿，兰儿……”

        这是……皇帝的声音！晓岚乍一听到这样的事情，震惊不已：究竟他说了什么话，才导致娘亲宁愿把自己送走？虽然时隔多年，记忆有些模糊，但晓岚很确定，娘亲非常爱自己。究竟为什么呢？

        高崧喝了很多酒，等他睡着了，皇后叫他的侍卫把他带走。对于皇后从不允许皇帝留宿这件事，侍卫习以为常地把皇帝抬走了。

        晓岚终于有机会进去，站在母亲面前。一时间，母女二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古兰温柔地拭去晓岚的眼泪：“小叶子！”一声轻唤，时光似乎倒回了多年前，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处说起。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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