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献降

短暂的争执之后，又是该死的寂静。

        连战瑶都不曾想过，站在管腊的地界，寂静比厮杀还要来得可怕。

        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冒出管腊人，然后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又经一轮日出日落，又遇一次莫名其妙的管腊人。

        宇文怀都催马向前，挡在了战瑶身前。

        这次遇到的管腊人，连弯刀都不曾亮，与燕人对立片刻，便呈上了降书。

        这是一张羊皮令，只有管腊的大汗，才配使用以羊皮为载体的书信。降书言明，管腊自知无力与大燕对抗，上书投降，并向大燕奉上聿城、突敏两城，以表管腊投降的诚意。望大燕与管腊，永结盟好。

        这算哪门子的阴谋？

        如若管腊想投降，当初就不应该在大燕之境，散布武王的消息。就算把燕军引来，做戏也应当做足一些，败要也败得真切。

        连败仗都演得如此敷衍，阿茂连江还打算让他们相信管腊投降出于真心？

        宇文怀都将羊皮令捏成一团，愤怒至极。

        这降书，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信？别说对自己的智慧颇为自信的宇文怀都，就算换上别的将领，经过这两日与管腊的对战，也不会相信，这羊皮令上写的东西。

        能想出这种愚蠢至极的诱敌之计，敌方之将，也十分愚蠢。

        但阿茂连江绝对不是一个愚蠢的将领。

        他凶残，狠辣，也十分勇猛，就是与愚蠢沾不上边。

        想到此处，宇文怀都将羊皮令又展开了，这是张上好的羊皮，经过揉搓，再次展开不见丝毫折痕。

        降书是用大燕文书写的，虽然字迹丑陋，但认得清楚。宇文怀都细细的品读，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可笑。

        他还是不懂，阿茂连江打算做什么。

        “去回报你们管腊大汗，大燕太子，兼胥北大将军，宇文怀都，接受管腊的投降。”宇文怀都认真道。

        “尊贵的大将军，我们管腊至高无上的大汗，稍后将亲自与您交接投降事宜。”管腊人恭敬的说道，说罢，他便退了回去。

        战瑶觉得自己处在梦中，除了欢儿，她从没见过如此客气恭敬的管腊人。

        “你信他们献城投降的鬼话？”战瑶接过羊皮令，看罢后问道。

        “不信。”宇文怀都脱口而出。

        “难道你心中已有对策了？”

        “还没有，我只是想知道，阿茂连江到底心中打着什么如意算盘。阿桃，你要命令兵士们做好准备，大战可能一触即发。”宇文怀都认真道。

        管腊的城池，不及大燕，筑有高墙壁垒，只远望去，有群树相依的那一片，便是城中了。未免大风之势，管腊人盖的房屋，也多低矮，当然，更多的管腊人，还是住在帐子里，牧羊方便。

        裹着羊皮衫的管腊大汗亲自来迎宇文怀都，圆润的脑袋加上圆滚的肚子，像极了一只饱腹的绵羊，只是颜色不对。

        这任管腊大汗，是从父辈手中接过的大任，自少年时就做上了大汗的位置，尽享管腊国中富贵。

        他连年远离前线，享受着几十万管腊人望尘莫及的惬意生活，舒适早将他眼中的锋利磨去。他也早就不是，敢从狼嘴中抢食的管腊人。

        但这位大汗，大燕语讲得极为标准。在阿茂连江的授意下，他必须和颜悦色的将大燕的太子迎入帐中，与其对饮羊奶。

        阿茂连江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周围设好了埋伏，只要燕军一来，一定有来无回，趁此机会，能活捉大燕太子也说不定。

        “尊贵的太子，为表投降的诚意，我已在帐中备好宴席，还望大燕的太子赏脸入帐。”大汗也表现的极为恭敬。

        宇文怀都坐于马上观望一下，那帐子距离此地百步远，周围空旷也不见山，没有可以用来藏军之地。

        所有的管腊之军，都在眼前了。

        “既然大汗如此诚意，我若拒绝，实属不妥。”宇文怀都说罢，翻身下马。

        战瑶也紧随其后。

        “你就不怕他使诈？”战瑶低声问道。

        “管腊人就是在使诈，我只想看看，阿茂连江有多大的能耐。阿桃你可要保护我。”宇文怀都半戏谑道。

        帐外，阿茂连江和阿古依良已等候多时了。

        虽不曾见过面，但宇文怀都一眼看去，阿茂连江那刻在脸上的凶狠，双目中投射出的锐利，都让他得以辨别身份。瞬间，他连上敷衍的笑意不见了。

        这个人，就是阿茂连江，而阿茂连江，必须死！

        阿茂连江也一眼看穿了宇文怀都对自己怀抱的敌意，他挑嘴一笑，将目光聚集在战瑶身上。似乎在问，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战瑶恶狠狠的回瞪他一眼。

        帐帘打开了，这帐子一望倒底，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地，只一张大方桌，和几张羊皮毯。桌上摆着的，是已经拆解好的烤羊肉。

        “尊贵的太子，请。”大汗伸手迎客。

        相比大燕的宴席，管腊这投降之宴，就显得简单质朴许多。

        不见舞蹈音律，也无甚特别的表演。连硬菜，都是直接上桌。或者，管腊人根本没想将这次会面，当做宴席。

        “大参牒，快给尊贵的大燕太子，倒上羊奶。”大汗吩咐道。

        阿茂连江很快为宇文怀都端上一杯羊奶。

        “这位大燕的女将，喝的惯管腊的羊奶吗？”阿茂连江问道。

        “喝不惯的，大参牒。不管是什么，从你手中递过来的，我是喝不下的。”战瑶怒怼道。

        “哦，那阿古依良，你来为女将倒杯羊奶吧。”阿茂连江笑道。

        “不必了，管腊不是要投降吗？比起喝羊奶，大汗献城投降的诚意，更加重要吧。”宇文怀都接言道。

        “这个，这个是当然了。”

        大汗取出一幅管腊地图来，蘸取眼前杯中的羊奶，将聿城和突敏城两地圈了出来。

        “只要大燕的天子接受管腊的投降，这两城，从此以后就归属大燕。望我管腊与大燕，再不起兵戈之争！”大汗认真道。

        他真的非常卖力的表现出自己携管腊军民献降的样子，只要他完成了这个任务，就不必再待在聿城。

        管腊的大汗，已经意识到，夺取蒙拉是一件长久之事，眼下，还是回到他的温柔窝，更加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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