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武林大会

　　陆鸿渐摇摇头：“烹茶？老夫平生只有三嗜，其一，品酒，其二，观竹，这其三么，就是研医。我从不饮茶，茶性太淡，没个滋味。哎，你这娃娃怎么问起这些？”

　　商羽道：“哦，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家乡也有一个姓陆名羽字鸿渐的老前辈，他是个茶农，为了推销他们家的茶叶，还特意撰写了一本《茶经》，茶卖出去没卖出去不知道，反正书卖得挺火的。”

　　龅牙哥问道：“大王，您是哪里人氏？小生自幼遍读群书，博览经典，自以为博古通今，涉猎甚广，可为何从没观过你所说的这《茶经》？”

　　商羽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哪有这般大言不惭夸自己博古通今的！你这小书生此言也太狂妄了一些，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读不尽的，是今古书籍，世界典籍。这天下，大着哩！”

　　她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至于说大王我的家乡嘛，——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嘻嘻，逗你玩儿的！”

　　因着是同路，故而太应观的道士们也跟三人结伴同往，一路听着商羽他们说说笑笑的，朝向苍台坪行去。

　　五月十八日。

　　林州城南，苍龙山下。

　　商羽一行人远远走来，见早有一群侍者弟子于山门前迎接等候，寒暄一礼之后，便有弟子引众人上山，至苍龙山山巅，苍台坪。

　　山路上下，前来赴会的江湖侠士三两成群，络绎不绝。而苍台坪上更是已聚集了数千之众，其势浩大，人声鼎沸。

　　至日近半午，忽听得一人高呼道：“武林盟主到！”

　　数千人登时止住了喧腾，皆闭上嘴巴，十分自觉的左右分开，从中间空出了一条通路，一齐恭敬的看向盟主到来的方向，肃穆以待。

　　一手提铁剑的魁梧汉子从人群之中飒沓而来。

　　那汉子行至最前的高台上，一抱拳，说道：“诸位武林朋友盛情赴会，万某在此多谢了！”

　　其下诸人皆齐声抱拳回道：“盟主！”

　　商羽一怔，这武林盟主竟然就是当日小雁山下同观我生大战了数百回合的铁剑汉子万潮声！

　　万潮声虎目鹰眉，两眼炯炯有神，看向众人，声如洪钟道：“想必诸位也已知晓了万某为何要举行今日的武林大会。当今武林，魔教横行，其下教徒杀人如麻，为害江湖，须以惩戒。是故，万某同魔焰教主定下战约，于今日午时在此一试输赢，以定乾坤。”

　　一侍者匆匆赶来报道：“禀盟主，魔焰教的人上山了！”

　　万潮声道：“既如此，待我迎他一迎。”

　　“不必迎了，我自会上来。”

　　来人是一个容色俏丽的黑衣少女。

　　这少女正是殇江谷口所遇的魔焰教少主夜笙歌。

　　商羽瞥了一眼龅牙哥，若有所指的勾唇一笑。

　　龅牙哥见她此笑，顿时满面羞愧的亦回之一赧笑。

　　夜笙歌腰挎朔月双钩，手摇折扇，朝向众人朗声说道：“近日师父为情所伤，正在家中茶饭不思呢，无暇理睬你们这些无聊的俗事。本姑娘心善，只恐你们空自守约，等白了头发，因此顺道前来告知一声。”

　　此言一出，坪上众人立时纷纷热议起来。

　　有愤者怒喊道：“魔焰教主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视武林信义为无物，行事乖张诡变，不守常理，确为魔教妖人之属！此女为魔教少主，既然上得山来，就绝不能任由她自由来去，给她一点教训，也叫那魔教中人知道知道我武林正道的威严所在！”

　　魔焰教数十教徒皆亮出兵器，毫不畏惧的面向众人。

　　万潮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纷乱，朝夜笙歌道：“魔教可以出言无信，而我武林正道却是以道义为本，又岂能效同魔教行出不义之事！小姑娘，你走吧。——告诉你师父，他若何时愿来应战此约了，我万某人都将奉陪到底。”

　　夜笙歌点头笑道：“这武林正道还是有明事理之人啊！万大侠不愧是万大侠，胸襟之阔，侠义之心，当是世之少见，乃真侠者也。怪不得我师父常说，这天下间的对手之中，就唯你可以一交。今日一见，确实如此。——不过，我今日至此，却是只为一人而来。”

　　她忽话锋一转，对向茫茫人群之中的龅牙哥，俏然笑道：“王子哥哥，我是特来寻你的！”

　　龅牙哥愕然道：“寻小生？”

　　夜笙歌行至他面前，望着他的眼睛道：“王子哥哥，自从那日殇江谷口一遇之后，我便对你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你的音容笑貌在我接下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深刻入了我的心头骨间，我喜欢你，想跟你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比翼双飞的神仙眷侣。王子哥哥，跟我回圣焰宫吧！”

　　在场众人皆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整蒙圈了，对阵之时当众表白就已是十分的放肆无礼了，而且，更加令人发指的是，这表白的对象竟然还是一个相貌如此丑陋难看的龅牙书生！

　　龅牙哥登时窘迫得无以言表，紧低着头嗫嚅道：“小生、小生……”

　　夜笙歌娇媚一笑，道：“怎么，王子哥哥害羞了？你莫怕，今日我以这数千之人为证，向你承诺，我夜笙歌一定会对王子哥哥负责到底的，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龅牙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位姑、姑娘，小生已是有婚约的人了，我同大王……阿羽姑娘早有誓约，待小生守完了父孝，便与阿羽完婚。姑娘的美意，小生实在不能纳受，还望姑娘另觅佳婿，莫再为小生而枉生苦恼了。”

　　夜笙歌仍旧嘻嘻笑道：“什么叫姑姑娘？我到底是姑姑，还是你娘？王子哥哥，就算你有了婚约，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她上前，拉住龅牙哥的胳膊，道：“既然是还没完婚，那就是说，你们还不是夫妻，既然不是夫妻，那我抢了你，也就不算是强抢有妇之夫了吧？我就喜欢哥哥这股子实在劲儿，王子哥哥，你今日就从了我吧！”

　　龅牙哥慌乱道：“小生实难从命，我……”

　　“夜笙歌，他是我的，你休要来抢！”

　　魔焰教教徒之中，忽一人走出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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