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君无戏言
百余年被誉为剑仙之下第一人的南先生死了。
死的时候脸色痛快，却又是极其讽刺。
留下了这一位脸色阴晴不定的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看着死相脸色讽刺的南先生，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南先生的死相为何讽刺。
这讽刺便是给他这位不可一世的仙人看的。
白发老人脸色有些黯淡，平静道：“想不到还被你这个现世晚辈算计了一手，果然王爷说地不错，还是会沾染上了无形的因果。”
白发老人脸色疯狂，不甘道：“不过这个因果却不是天道，而是春秋大帝！”
因果。
南先生临死前将和他有关的这位老人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本来南先生可以不死，更可以再进一步踏入不朽。
但就是因为这所谓的浩然正气，南先生将全身的力量化作雨滴滋润世间万物。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雨落在了幽都皇城了，落在了那一位春秋大帝的身前。
这便是因果。
只要南先生反悔，白发老人出手便能成因，直至南先生自寻死路已经结果。
两人沾染的因果被南先生以雨滴传落在春秋大帝的身前。
既然春秋的棋局如此混乱，南先生更是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这些昔日春秋的重臣沦作逆贼，妄图扳倒春秋大帝，那么他南宫羽也可以将这些信息交给远在幽都古城的那一位春秋大帝。
这些隐藏在背后的逆贼臣子面临的结局也会跟他一样，死无全尸。
不过一个是自愿而且痛快，另外一个却是不得不死。
“可笑。”
白发老人脸色阴沉，看着死相讽刺的南先生，阴冷道：“怎么读书人都是你们这些迂腐的疯子，为了所谓的铮铮铁骨，天地正义不惜身死道消，可怜你们死了又能改变什么？即便沾染了我的因果又有何用？放着大好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非要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死也死得这般恶心。”
白发老人冷哼一声，一掌将南先生的胸膛轰穿。
被戏耍了一回的白发老人神色狰狞，即便死者为大，他也要做这种恶心的事。
鞭尸。
南先生的尸体血迹还未流干，白发老人脸色厌恶，一掌拍向南先生的头颅。看着他那讽刺的死相，白发老人便是无比厌烦，一阵阴风吹起，南先生的头颅没有如想象般的碎裂炸开。
反而背后的大地凹出一个深坑，南先生的尸首被突起的泥土埋入。
白发老人肝胆欲绝，脸色骇然。
他已经知道他也明白是哪一位人胆敢在他生气之时出手了。
“千年前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千年之后这种无聊的鞭尸手段怕更是熟能生巧了吧。”
熟悉地无法忘却的低沉嗓音在他耳畔炸开。
白发老人脑袋一片轰鸣。
春秋大帝。
白发老人转过身来。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九爪龙袍加身，脸色阴冷的英俊男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春秋大帝。”
白发老人面如死灰。他没有再以臣子相称，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将春秋大帝当作皇帝，春秋大帝又怎么可能会把他当作臣子？
即便他以臣子自称，但他，有这个资格吗？
“何时你有资格站着和本帝说话。”，春秋大帝笑意玩味。
白发老人双膝屈地，没有任何犹豫。
“想不到逆贼之中还有杨子腾你啊。”，春秋大帝轻笑一声。
白发老人跪在泥地上，身躯瑟瑟发抖。
“活了千年也活够了吧？”
春秋大帝眼眸冷淡，看着地上的将死之人，一位小虾米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若不是这位现世圣人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告诉他，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春秋大帝不喜欢欠人人情，杀了杨子腾，也不过是为了还这位圣人的为微薄人情罢了。
春秋大帝带来的阴影实在太沉重了，没有一人见到他不会臣服在他的龙威之下。
正是因为这样，春秋大帝才会落地如此下场。
每一人都想驱散这笼罩心间的阴霾，春秋大帝不死，他们永无翻身之日。犹如巨石一样压在心间，只要稍有异常，便会窒息。
这种压抑的感觉没有一人愿意去体会。
真的到了必死关头。
明知必死，可能人也会变得轻松许多，白发老人不再跪了。
春秋大帝眯了眯眼。
白发老人站起身来，脸色变地释然，轻笑道：“既然我已是必死之人，不知春秋大帝能否听我死前几句。”
春秋大帝皱眉，但却没有出手。
白发老人笑意平淡：“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千年前，我尚且还是一介平民时已经听闻春秋大帝的赫赫威名，所以我想追随这样一位实力无双的春秋大帝，直至入宫后，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越到后面，我的内心便越是动摇。陛下您的君威实在太可怕了，坦白来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个眼神便能瞬间将我们这些蝼蚁灰飞烟灭，这样的你实在是太可怕了。伴君如伴虎，虽说陛下你对待我们赏罚分明，仁慈和善。但你的地位注定让我们无法平等相处，这个天地没有人是甘于平庸的，每一人都想做英雄，做枭雄，想出人头地。但是入宫朝政时，您的君威只能让我们感受到绝望，我们在你面前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要有你在，我们永远都只会是蝼蚁，不能够真正地做到自我。”
“你想说因为这样你们所以要反我，要合谋算计皇后？”
春秋大帝眉宇煞气涌出，龙袍下龙威席卷了整个孤山，天地轰然颤动。
但这一次，白发老人却没有害怕了。
知道自己必定要死了，那为什么还要害怕。
白发老人脸色平静，平和笑道：“陛下不要小看这所谓的心情。得民心者得天下，虽说这并不能将责任归咎到陛下身上，但陛下和我们这些臣子的距离太远了，远地连说一句真话都不敢了，这样的王朝下去只会崩塌毁灭，倒不如我们来做恶人，让陛下退位，换一位真正能当地上皇帝的能人来带领我们走向盛世。”
“所谓的不敢说真话就是你们不想让陈瑶做皇后，所以要毒杀她？”
春秋大帝脸色无比阴冷，双眸中的寒芒让天地风起云涌。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这是其一。其二，陛下你真的不适合当皇帝，因为儿女私情荒废朝政，即便天下太平，但你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每日不问朝政，只顾自己喜好做事，这样难以成为一代明君。”
“杨子腾，何时你一介粗鲁莽夫能够说出这样动情动理的话语了？”，春秋大帝脸色不屑：“这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让你能够死心塌地去卖命的人，让我想想究竟是谁有个这个气魄。”
春秋大帝脸色玩味。白发老人脸色微变，叹息道：“果然是一代大帝，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瞒过你。就是因为你太过强大了，已经让我们无力追赶，在你的春秋，我们看不到出路，所以我们才会要你身死道消。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国师，都如燕雀王这般对你忠心耿耿的。”
“但凡有些才能的人都想站上巅峰，笑傲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想成为春秋大帝，所以这就是大帝你不能存在的原因。”
“只要大帝死了，笼罩在我们心间的阴影才会消失，我们才会能够再上一层楼，无论是武力还是权力。”
“果然是养不熟的狗，无论如何待你，你们都不会满足，即便我想要图个安稳避世不出，你们也不肯放过我。”
“时局如此，身不由己。”，白发老人脸色淡漠。
“那个人是谁？”，春秋大帝问了声。
白发老人摇了摇头：“陛下明知道我不会说又何必多次一问。”
春秋大帝却没有任何的失望，点了点头：“千年之后能保留到如今的血脉不多，想必西南杨氏一脉是你最为看好的吧。”
白发老人脸色微变。春秋大帝笑意森然：
“你不说可以，我便让天下杨氏后人尽数死绝，从此天下无人敢取杨姓。”
“还有千年之前，你这个尚未得势的粗鄙武夫背着你夫人与婢女淫-乱，怕被你的丈人知道，为了毁灭消息将已有身孕的婢女杀死石沉深湖。这件事虽然意义不大，不过恶心下你还是可以的，毕竟你这个爱惜羽毛的老匹夫若是被后人知道做了这些不耻之事，也会愧为杨姓之人。”
白发老人手指微抖，冷笑：“果真是一代暴君，直攻他人死穴，也难怪每一人都想要你这位春秋大帝身死。”
“我说了可否保我不死。”
春秋大帝点头，并不出声。
“君无戏言。”
白发老人再问一声。
春秋大帝点头。
白发老人在虚空画了一个字符，没有说话。
春秋大帝双目轻轻眯起，有些难以相信，眉毛一挑，白发老人却是点头再摇头。
春秋大帝脸色恍然，嘴角阴笑。
白发老人瞬间转身遁走，脸色大骇：“春秋大帝竟敢骗我？”
下一秒，白发老人身死道消，死不瞑目。
春秋大帝摇头冷笑：
“君无戏言。”
“哪来的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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