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搅局
云雾缭绕的深山中，白气环绕在四周。
乍眼望去，百里绵延山脉之中有些特别。这座作为龙首之地山上，生机有些虚弱。
绿意不再，花草泛黄，这片深山之中甚少有野兽出现。
深山之中有一座潭。
潭水的颜色很奇怪，全是漆黑。一眼望去，如墨色般，潭中湖水散发冷意，刺骨的冷意吹拂在山间中，有些阴森，毛骨悚然。
安逸的潭面上突然有一道微微刺眼的亮光，亮光从潭面深处闪烁而出，缓缓朝着四周扩散。
深潭之中有一双眼睛。
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目光之中，有驱之不散的死气，有天然而生的戾气，还有隐藏在深处中很不舍的感情。
彷佛即将离去，好似在留念，不舍这个世界这般。
目光从漆黑的深潭中浮现而出，平淡地看着这个天地。
这是一条龙。
真龙。
微弱的龙息从潭中缓缓波动而出，吹皱了平静的湖面。
这也是一条黑龙。
湖面上还有如反射出刺眼光芒如刀锋这般尖利的龙鳞。
黑龙神色凶戾，浮起水面时，微弱的龙息愈发强烈地扩散在深潭之外。
萦绕深山的白云好像有些变化。
如丝绵般柔滑的云雾微微收拢在深山，朦胧的身影出现在了深潭之中。
是那位驼背的白发老者，身后还有陵墓之内的那团阴物。
驼背老者的腰弯地更厉害了，先前那布满鳞片的右手恢复原样，枯朽普通的与凡人无异。
那团被灼伤的阴物紧紧地跟在驼背老人的身后，瑟瑟发抖，好似在害怕些什么。
“来了啊。”
深潭之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声音。
声音中夹杂着死气，腐朽，沧桑，还有一种淡然。
驼背老人弯下腰来，低头神色恭敬：“主人。”
那团阴物也落在地面，像是在作匍匐跪拜状地看着前方，不敢乱动。
迷雾笼罩，龙首若隐若现。
这是真正的龙首，呼吸间龙威弥漫在天地之中。
龙首浮在水面，双目平淡地看着弯腰鞠躬的两人。
一声叹息。
潜藏在深潭之中的黑龙突然开口，目光有些追忆怀念。
“南淮子，你守在此处多久了？”
“百余年。”，这位名叫南淮子的驼背老人语气恭敬。
“原来都已经过了百年岁月了啊。”，黑龙叹息一声。
不知不觉，栖息在此地已经百年有余了。百年之前，这片山脉尚且还不是这般凋零破落，生机还是源源不绝。
或许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变成这般模样吧。
“百年前，我这条奄奄一息的黑龙被你所救，是你布下了迷阵确保我的生机。此后，我便在此处休养生息，一晃便是百年过去了，恐怕留给我的时间也是不多了。”
驼背老人脸色一惊，猛然抬头。
黑龙的目光中不再是凶狠可怕，嘴角弯起，有些滑稽，好似在微笑那般，又像是看着自己晚辈那样看着这位驼背老人。
黑龙平静道：“生来病死，万物都是如此，又有谁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不过还真是有这样的人。”
这条黑龙好像想到了什么，难得地张了张龙嘴。
“这也是为何人族会变成当今世界的万物之首，这又是为何人族能超越真龙一脉。如今这个天下，光有强大的实力怎么能够？智慧，才是最重要的手段啊。”
“以肮脏卑鄙的阴谋诡计来得到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不叫智慧，只是一种下三滥的手段罢了。抛弃所有的底线只为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人族就是这般无耻可恨。”
“南淮子你不也是人族一脉吗？”，黑龙哑声笑了笑。
名为南淮子的老人脸色尴尬，挠了挠头。
黑龙哈哈大笑：
“本龙开玩笑的，都过了百余年了，你还是这样死板。”
“不过，就是有你这样死板的人才愿意这样枯燥守护着我们百余年啊。”
南淮子轻轻摇头：“主人待我如同手足，即便重伤之时也以真龙之血助我突破岁月桎梏，如果不是主人也不会有南淮子的存在。守陵人可以有很多，南淮子并不是唯一。”
“所以主上不必这么客气。”
“但连南淮子也不得不承认，人心是世间最为可怕的事情。”
黑龙睁开双眼，南淮子叹息一声，望了一眼自己左臂。
“昔日主上以真龙之血赠我突破桎梏，我从天地之境跨入圣境并不只有喜悦，还有潜藏在我心中的贪婪，那一瞬我曾想过若是我再饮龙血是否便能举世无敌，是否便能永生不灭。幸好南淮子最终压抑了这种贪婪之欲，但即便是我，也只能压抑，不能根除。”
“人的劣根性在欲望面前显露无疑，即便是圣人，也不能置身事外。”
“人心，真的是一样很可怕的东西。”
南淮子低下头来，脸色惭愧。
“南淮子，这不就是最简单的生存规则？”，龙嘴口吐人声，笑了笑：
“为了活下来，可以不择手段，出卖所有可以出卖的东西，朋友，亲人，爱人，甚至自己的灵魂。”
“万物之间生存本就是有它自身的规则，优胜劣汰，谁又愿意甘心当被淘汰的那个?”
“我们凶兽吞噬弱小的野兽，为地就是饱腹存活下去。你又敢说那些野兽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只是规则只是天地规律罢了，你们人族有一句古话说地不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强大的实力，所有的规则正义都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但是即便你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也需要匹配同等的智慧，这便是人族能从蝼蚁攀爬至巅峰的原因。人类啊，真的是奸诈狡猾的生物，他们将规则利用的很好，最擅长便是隐藏人心，在你防范最松懈的那一刻给予你致命一击，让你永世不得翻生。这看起来便像是野兽捕食时，虎视眈眈地看着猎物，一击必杀。”
“只是在你们人族的眼中，即便是同类，也会变成自己欲望的猎物罢了。”
“这便是我耻于与人族为伍的原因。”，南淮子脸色不耻：“这跟野兽捕食明显不同，即便是最低劣初等的野兽，也不会把利爪伸向自己的朋友亲人，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即便是死，也是死地有傲骨。只有人族，这个强大却又自卑的种族，无时无刻都在防备，他们没有真正的感情，只有真正的利益，他们总是在强大自己，却又害怕别人比自己强大，总是在防备自己身边的人，无时无刻都在互相利用。”
“这样的人类其实很可怕，但也很可怜，没有一个值得自己托付性命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恨又可悲。”
“既然你这么讨厌人类，为何又会愿意将吾儿托付给那小子。”
“我也不知道。”
南淮子说起夏离时，想到的却是那一双清澈坚定的眼眸。
眸中没有复杂的情绪，只有坚定，很干净的坚定，让人不会抗拒。
“这也是个奇怪的小子，体内流的是真龙之血，却只有一点微弱修为，但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多疑的算计，看向他时便好似看到澄清的湖水那样。但单凭这样也远远不够，若不是少主对他却是极其亲近，甚至不惜打开铜门也要在我手中救他一命，我是不会将少主托付给他的。”
“你是说我吾儿很喜欢他？”，黑龙有些意外。
南淮子点头，恭敬道：“正是如此，他的气息让少主很喜欢，少主甚至自降身份匍匐在他肩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黑龙脸色有些难受，深潭下硕大的龙身晃动，死气从潭下涌出。
南淮子脸色一惊！瞬间掠至潭水，伸出右手按在浮出的龙首上。
源源不断的生机从南淮子体内导入黑龙体内，南淮子脸色无比悲戚，清泪落下，滴在黑龙双目之间。
“南淮子，都百岁老人了，还要这般矫情吗？”
黑龙笑呵呵道，目光中却是悲哀不舍。即便是南淮子这位入圣旨人，即便是损耗体内心血，也耗费无数时间来为黑龙疗伤，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黑龙摇了摇头，笑道：“再将生机灌输给我，你也会损伤心脉，寿元急剧减少。”
“属下无悔。”
南淮子脸色悲戚，手中传入的生机却是被一股力量打断。
微弱的龙威散发在四周。
黑龙哈哈大笑：“好一句无悔，有你南淮子陪了我百年之久，我死亦无悔。”
“别再做无用之举了，大限将至，任凭是谁也无力回天了。”
“我已经活地够久了，数百年了，吾儿也成长了，我也再没有任何牵挂了。”
“主人难道不想报仇，不想亲手手刃那位偷袭重伤你的仇人？”
黑龙睁了睁眼，煞气从鼻息涌出，漆黑的潭水彷佛更加阴冷那般。
黑龙目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过了许久，叹息一声：“报仇又能如何，事隔百年了，也不知道她变地如何了。”
“当初我的确很想杀了她，是她剥离了我的龙魄，让我实力大跌甚至重伤濒死，但也是她为我留了一丝血脉，能够让真龙延续一分血脉，即便血脉中掺杂了人族的血统，但你不能否认吾儿能够出世，是她的功劳。”
“无论如何都功过相抵了，即便她取走了我的龙魄，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南淮子沉默，脸色不忍，这段陈年旧事主上曾经和他提起过。
也是因为此事，他才会更加怨恨人族。
当年主上作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物，遨游在天地间又有谁能阻止？
入世后，主上喜欢上了一位女子。
为了她，主上化形成人，与她双宿双栖，但主人是真龙的秘密最后还是坦诚地相告，坦诚并未得到理解，相反这位女子却是出手剥离了主上的龙魄。失去了龙魄，真龙等同失去了心脏那般。
主上重伤，但依旧没有对她出手，她临走时，为主上留住了一丝血脉，但失去了龙魄，主上只得在这片山脉中疗养百年，即便百年之后，伤势根本没有任何的好转，江河日下甚至已经有走到尽头的迹象了。
南淮子不知如何去评判对错，于他而言，这女子是必杀之人，可是她又为主上留下了骨肉又为陛下留下了曾经美好的记忆。
南淮子叹息一声，不知如何言语。
“真龙，天地圣兽，被誉为天地之间最强大的生物。你们人族记载中，真龙和黑龙是有区别的，黑龙是至阴至邪之物，亦是真龙天敌，实力同为天下之最，可是两者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其实真龙和黑龙本就是龙，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真龙血脉始终还是比黑龙要高上一等的。真龙和黑龙实际的关系便像你们人族的君臣那般。只是黑龙有野心，想要做天地圣兽罢了，曾经因为这个原因，双龙抗争了无数年，各有胜负，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逃了出来，勾心斗角碰碰撞撞的日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
“遇到她之后，才知道生活其实可以过地很开心，即便她最后还是亏欠于我，但于情于理，她罪不至死，所以南淮子，不要杀她，这不是我的命令，我只是作为一个老朋友对你的请求。甚至，如果有一天，她会遇到危险，你可以抽我龙血救她一命。”
“主上！”
南淮子抬起头来，目光悲戚。
黑龙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人类是这个世界最为复杂的生物，因为他们的感情太过丰富了，没遇到她的时候我只有兽性，凶残的兽性，残暴嗜血。遇到她之后才发现感情不会这么固定，与她在一起的这些时间，虽说化作人形很别扭，但是却很快乐，这是我从未得到的东西。或许像你们人类所说，人总是在追求得不到的东西，一直朝着不可能的目标前进，好像你们很想长生，不停地修炼为了长生，或是为了其他原因。”
“其实万物的感情也大抵无差，每一人每一物都只是想满足自己罢了。”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满足，我从未生过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即便我知道有一天我的身份曝光，她会出手背叛我，我还是放不下这段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比起我的生命比起我最贵的血脉，都要重要地多。虽说我是因为她落地这般田地，但她还是给我带来这些美好的东西，给我带来了我唯一的血脉，不是吗？”
“南淮子，世间最复杂的是人心，但最美好的也是人心。”
“你常说人类会为了利益去算计谋害别人，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个天下还是会有人为了某些东西某一人赴汤蹈火。”
“有时候，出卖灵魂并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自己珍惜的东西。”
“我已经活地太久了，百年寿元，假如我没有伤势，我可以活数百年甚至境界突破直达千年。可是这数百年甚至千年的时光远远不足我那几年过地快乐，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取代那几年中曾经的美好回忆。假若我真的到了那一步，有能力时光倒退，我还是不会后悔用我的龙魄去换我足够回味一生的美好回忆，很值得。”
“感情这东西，只要快乐，那便是值得的。”
“等你拥有了自己的妻子拥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发现他们就是你的支撑就是你的力量，即便他们会无数次伤害你，你也不会在乎。”
龙身晃动，黑龙化作人形落在了南淮子的身前。
这是一张很斯文的脸。
但脸上透出的死气实在太多了，身体瘦削，形如枯槁。
黑龙咳嗽几声，扫了一眼天地，脸色怀念：“还是这个样子最舒服啊。”
南淮子脸色复杂，他不懂情爱感情，但他懂地珍惜。
主上对他好，他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主上，没有任何怨言。
南淮子轻声道：“主上再化形会损耗太多精力，对伤势不好，还是在深潭之中休息养生较好。”
黑龙却是摇了摇头，笑道：
“怎么开心怎么来。”
“活在世上不要只为了活着而活着，这样会很累，多看看这片天下这个世界，你会发现有很多不一样的事物，它们从未出现过在你的认知当中，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暗和算计的，就好像黑龙也不全然是至阴至邪至凶之物。任何事物都会有两面性，南淮子你是圣人，你又怎么不会知道这些东西呢？”
“不要因为一个人而让一片人都遭受无妄之灾，若是这样，你又和你心中讨厌的那些肮脏人类有什么区别？”
南淮子低下头来，他当然明白主上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也是因为她，他才这般痛恨人类。
因为主上救了他赐予了他新生，又因为她剥离了主上的龙魄，所以他才格外仇视人类。
再加上这些年中闯入陵墓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一位高手都为了这传闻中真龙之血而来，甚至无数人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只为能够活下来。
一次一次的对人类尚存希望，一次又一次被人类的劣根性打碎希望，他又如何能不痛恨这些灭绝人性的人类？
“好了，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也不会改变你认定的想法。”，黑龙拍了拍南淮子的肩膀，“他们几个离开山脉了吗？”
南淮子摇了摇头：“应该会原路下山，既然少主都在他们身边阵法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既然是南淮子你相中的人类，我是能够相信的，何况他还有真龙之血，吾儿在他身旁也不会有多大问题，退一步说，吾儿有我的一缕龙息，天地下没有人能够伤地了它，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南淮子摇头，轻声道：“拥有龙血之人往往是天选之人，像千年之前的那位春秋大帝，实力可怕，但也是历经重重生死之后才能站在巅峰，我只是担心他们将来遇到的情况会十分危险，这位龙血之人若是成就越高，所要经历的生死危机便是越多，一个不慎，便会连累少主。”
黑龙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你南淮子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你们人类有一句话慈母多败儿，哪一位强者不是要经历生死才能站在巅峰，我们凶兽比你们人类做地好的就是我们从不过度保护我们的孩子，很多东西，不是光靠我们嘴巴去说就能让他们明白的。”
“路是要自己走的，不用太过担心了，这片天地气运被削减，天地之境的人要想跨过圣境，太艰难了，天上还有一片老朽的人在虎视眈眈。能够伤害吾儿的没有多少，你就安心吧。”
“说起来，这些天上的老家伙缠斗了千年，还是贼心不死，明明知道事不可为非要为之，这就是自寻死路了。”
“自古天地自有其循环规律，即便他们的实力已经跳脱天地之外，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始终会沾染因果。因果这回事，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可惜这些人就是不愿意去承认，一定非要去干扰这片天地运转的轨迹。都是些已经像我一样腐朽的人了，还要去为了一些无谓的事情去争个高低，都争了那么久了，还是不死心。”
南淮子抬起头，平淡道：“本性如此。”
“即便身为臣子，对于权力还是有这莫名的热衷，他们这些人争斗数百年甚至千年，为地就是心中的一口气罢了。即便杀死他们，也不是真正意义的死亡。只有让他们感受到绝望，他们才会害怕才会恐惧。”
“说起仁慈，恐怕龟缩在鬼城之中那位大帝才算是最仁慈的吧，你看看多少人背叛他，多少人朝他的要害捅上了致命的一刀，他都没有出手，念及旧情，这位人族之人又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些人那般无情无义？”
南淮子默不作声。
黑龙笑道：“所以啊任何事情都会两面性。”
“主上，我比较担忧的是少主会被牵扯进去，这片天地已经被人当做棋盘，春秋大帝和宿命之敌互相博弈，那位少年告诉我他想活下去，不想被人操纵，或多或少有这样的一方面原因。只要身处在这片现世当中，都会化作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逃不开被他们摆弄的下场。”
“博弈的双方都心知肚明自己有多少斤两，手中又有多少棋子。单论武力来说，谁能敌过这位拥有真龙之血的春秋大帝？即便放在我们真龙一脉，也甚少有人能够做到，更何况只是从底层攀爬而来的人族？但是实力不是决定胜负的标准。”
“人性，才是。”
“他的对手深知人性的弱点，每一次出手都是朝着春秋大帝的死穴而去，潜藏在暗处的他到现在还不能被春秋大帝找出来，也足以说明两人棋力在伯仲之间，胜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你们人族有一句话乱世出英雄，或许这也是一份机缘。富贵险中求，真的为吾儿着想，就不要处处保护它了，我的骨肉我清楚地很，那丫头聪明地很，诡计多端，遇到危险也不会简单的束手就擒，你就放心好了。”
“其实我不担心少主的安危，我只是担心少主...”，南淮子脸色有点为难，咬了咬牙说道：“我只是担心少主和他太过亲昵，会...”
黑龙脸色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你是怕那小子把这丫头吃了？”
“吃了就吃了，我也多赚了个女婿，皆大欢喜，只要他是真心就好。”
“最怕就是郎有情，妾无意。那小子皮囊太好，我怕少主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牺牲自己在所不惜，怕就怕是这般结局。”
“牺牲自己么。”，黑龙脸色有些黯淡，沙声笑了笑：“这也好，随她爹的性子也好，这样不就验证了那句古话女儿像爹，儿子像娘？”
“南淮子，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太多只会徒增烦扰，我们都是老朽的人了，真的担心孩子那就为他们做些什么。”
“例如，把天地这趟浑水搅地越乱越好。”
黑龙笑了笑，张手一抓，天地间的如白丝这般的气运突然从天上被一只突起的大手扯了下来。
没来由地下起了一场大雨。
万物滋润，这生机微弱的山脉突然变得绿意青葱。
黑龙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地看着天上，笑意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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