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巷中袭杀,必死之局
西州之地，两宗为首，西北剑宗，西南仙宗。
西北剑宗曾经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剑道大才，西北剑宗第二任的宗主。
百余年前的天下，那一个时代，天下第一还不是白发魔帝。那一个江湖，并没有点金榜，但却是西北剑宗最风骚得意的时候。
天下之大，西州之地剑宗为首。
单单十二字，便已经说明这位剑道大才是多么地恐怖无双。
能以一人之力压制整个天下的英雄豪杰，能做到的只有两人，如今的白发魔帝，曾经的这位西北剑宗的宗主。
这位百年难遇的剑道大才，手中只握三尺青锋剑，却是问到了长生，成为一代剑仙。十五岁修得一品，十七岁便是于世间无敌，被人称为天下剑仙，二十岁回西北剑宗闭关问道，三十岁剑道圆满，飞升成一代真正剑仙。直到如今，世人也只将这位百余年前的剑宗宗主称为剑道第一人，百年后世，许多用剑之人即便小有成就，也无法与这位剑道大师相提并论。在世间，也只有这一位剑仙能够让一百年的江湖中人拾起长剑，练剑，问剑道。
一如四十年前的白发刀客，让江湖儿郎十有八九皆佩刀。
只是一个逍遥了天下无敌了整整一百年，另外一个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这位剑道大才出手的次数实在太少，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位剑仙究竟有多厉害。只能道听途说，这位传闻三十岁便飞升成剑仙的天下第一，一剑将西州之地挖空，成为一个独立的岛屿，变成如今四面环海的局面，至于是否真实，那便见仁见智了。但无可否认的是，西北剑宗因为他整整风流了一个时段，隐隐有天下第一大宗的趋势，只是后来剑仙飞升之后，即便剑宗人才再出，也难有人达到曾经这位第二任宗主的高度，更何况百年后的江湖，每一个榜上有名的强者都是强地让人发指，无一不是可撼天地的强人。
即便剑宗想要称雄，也要问过这些榜上有名的强人。
单说先前的那位天下第五，凭借一人之力在西州站稳脚跟，让西南仙宗成为西州两宗之一，与西北剑宗争相辉映，成为西州之地幕后的掌权者。
道教曾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
而曾经的这位剑道大才也说过西州之地便是一大洞天，能够直通上天，若有心诚之人在此悟道修仙，必然会飞升成仙。
西北剑宗便是坐落在一处洞天福地之中，天地灵气更是浓郁充沛，在此修行的人无论是感悟还是体魄，也远超其他修道之人。西北剑宗如今山洞都是被人为改造，这一片洞天福地已经变成了西州之地脚下的豪门大阀，一栋栋独立的宅院坐落在山峰中，那最为高耸入云，奢华辉煌的山顶宅院便是如今西北剑宗宗主的修行栖息之地。那极为充沛的天地灵气的大院中，站着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脸色红润，气态儒雅，双眉如山，沉稳如水，背负双手更显得儒雅斯文。虽说看似如此年轻，但实际却是和白发刀客那样，早已是一甲子的老人了。只是得天独厚的环境让他身体衰老比常人更为缓慢，而且西北剑宗那位剑仙留下的心得感悟最是大有裨益，让他无论在修为，体魄，悟性上都远超常人。
本是霜雪飘零，但山顶之上却是和暖如春，这位被白发刀客称作废物的燕过衡伸手摘了片花叶，看着这片花叶，却看起了四十年前的那一幕。
曾经是西州剑宗少主的他，从小便是万人朝拜，比一国之君还要来地威风凛凛，无论走去哪里，身边皆有一群奴才前呼后应，在西州之地，他可以横着走，也可以倒着走，无人可以和他叫嚣，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宗门少主见到他，哪一个不是要乖乖俯首，阿谀奉承？即便是要出了西州之地，依旧无数人要给他这个剑宗少主几分薄面，能出一位三十岁剑仙的宗门，底蕴能差到哪里去？
但偏偏，这个少主最憋屈的却是让人在自家地盘被撵地像丧家之犬那样，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即便是和父亲诉苦，父亲也只能让他打碎牙齿往下咽。那个白发刀客，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但他很想说，他真的喜欢她，并不是起了那猥亵女子的歹心。那一日下西州之地闲逛时，见她第一眼，便已经喜欢她了。那个女子有两只可爱的小虎牙，笑起来特别甜美，燕过衡从来没见过这般能让他心神一颤的可爱女子，便好似在那洞天福地中孕育而生那般，举手投足都是带着一股灵动之气，一股仙气。
这位能让万人跪拜俯首的刀宗少主又怎么会没见过绝色美女？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的他都碰到过，那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一举一动都好似天上仙女那般的女子最是让他反感，即便是容颜绝美，也不能免俗，但偏偏还要装作脱俗的模样，这才让人觉得恶心。但抛开其他，那在床上卖力讨好的妩媚模样还是值得称赞一两分的。绝美女子看多了，也就那样，始终会有一种疲累看腻的感觉，就好像练武的把式，始终离不开那几样招式，让人觉得心烦。但是她不同，她真的不同，一见面时，便是灵动秀气，笑起来更像是天上的仙子，又像是那普通的寻常女子那样，百变灵动，贵在真实，让他眼前一亮。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真的没有，尤其是看过那么多绝色女子，眼光更是挑剔，但眼前这位真的是实打实地让燕过衡动心。接下来的剧情便是那般老套俗不可耐，本想做一回英雄，却被人英雄救美，一刀便是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还是在护卫拼死保护下，才捡回这条本应该丢了的小命。
“白发刀客。”，燕过衡轻轻摇头，“自从那一件事，我便知道成大事者必不能被儿女私情误导，也多亏了那一刀，才让我幡然醒悟，如今更是成了刀宗宗主。”，燕过衡左手弹碎那片花叶，突然微笑道：“很快你就要死在西州剑宗，再也没有白发刀客，你就好好下去陪她吧。”
说罢，燕过衡挽起右手，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脉搏处一直绵延肩头，如紫黑的长线附着的右臂上。
燕过衡摇了摇头，轻轻道：“托你的福，我练成了左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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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之地的小吃真的很美味。
清霜神色惬意，嘴角笑容微微翘起，夏离也不得不赞叹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每一样拿到外面都是一等一的佳肴，让人赞不绝口。
后巷拐一个弯便是到了。
而巷口处有一老人在卖烟火。
这一条小巷有个别致的小名，叫烟花巷，与名字相符，这里是专门盛产西州之地特有的玲珑烟花，可以握在手中，点燃时，便有五颜六色的画面绽放而出。
那位老人蜷缩地坐在角落处，木板前都是细致特别的烟花棒，他也不出声吆喝，仅仅坐在那里，等人上门来买烟花。夏离和清霜两人嘻嘻哈哈便是转到巷口处，清霜眼前一亮，望着那精致小巧的烟花棒，满脸的雀跃欢喜。夏离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走上去，细声道：“老人家，这烟花如何卖。”
“五个铜板十根，可以烧足足半个时辰了。”，这位老人家抬起头，脸色和蔼地笑道，随后又是说道：“公子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买了这些烟花棒，可以爬上眼前那座小楼去放，站在高处看，更好看。”
夏离微笑点头，招了招手，夏离清霜两人便蹲下来，仔细挑选着大小不一的烟花棒。
“十文钱，公子。”，老人家看着夏离手中的烟花棒，身体蜷缩，轻轻地伸出手来，手掌平摊。夏离微笑掏出一两碎银，打算轻轻放在老人家的手上。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妥。夏离转头看着身旁仔细看着烟花棒的精致女子，笑了笑，转头付账时，眯了眯眼。
怎么衣袖中有一道微光？
瞬间！
夏离右手一拉，将清霜搂入怀中，侧身便是躲开老人家伸出的衣袖方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夏离低头扫了眼被划穿衣衫，一条划伤的小口溅出点点血迹。夏离掠到一旁，轻轻放下清霜，神色阴沉地看着这位卖烟花的老人家。
清霜手中握紧的烟花掉了一地，脸色担忧地看着背部被划伤的夏离，小声说道：“无归，对不起。”，言语中却全是自责和懊悔。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来放烟花，又怎么会害得无归再次受伤？想到这里，清霜就觉得自己很无用，一路以来，都是夏离在小心翼翼地照顾她，为她拼命，为她正名，但自己却做不了什么，只能跟在他的身旁，在他需要的时候也只能袖手旁观，这种感觉真地很难过。
无用，自责，懊悔，全都涌上了心间，清霜觉得很愧疚，她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个妖女，一无是处，只会连累亲人。
夏离轻轻把手搭在她的头上，温柔笑道：
“说什么傻话呢，都是一家人。”
“等我收拾了他，再和去烟花楼上放烟花。”
说罢，跨出一步，挡在了清霜的身前，右手按在刀鞘上，脸色阴沉。
“果然不愧是天下十二的年轻之才。”，那位蜷缩在角落的老人轻轻站起来，语气有些嘶哑。夏离也不再废话，拇指按在刀鞘上，弹指间，魔刃便是离鞘射向半空。夏离右手一握，一刀便是斜劈而去。如龙咆哮的悍然刀气瞬间炸出，变成一股飓风，朝着这位老人吹袭而去。
夏离要杀他。
先前那一次偷袭下，若不是夏离在最后时刻反应过来，清霜便会被利刃洞穿心胸。这位老人是要杀她，也是要杀他。既然是生死之搏，出刀便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和试探。一刀，斜劈而出。看似随意挥出的一刀，却是能将一位一品高手瞬间劈成两截。这位身体颤抖的老人拢了拢袖子，脸色和蔼地看着吹袭而来的悍然刀气。刀气掠至身前十尺时，双手分离，袖中射出一把短刀，老人身躯原地不动，重心下压，也是如夏离那般，握刀横劈而去。
转眼间，吹袭而来的飓风，早已没有了声息。霜雪飘落地面，脚下的板砖有些凉意。
夏离握刀，看着老人家，默不作声。
“传闻天下第十二有一刀可以破掉千招万式，如今看来，所言也是极有道理。”，这位老人家挡住了夏离的刀气后，没有急着出手，安静地看了一眼夏离，神色有些赞赏。
“我可不记得榜上有哪一位高手是隐匿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夏离冷笑。
这位卖烟花的老人家脸色和蔼，也不恼怒，轻轻点点头：“公子言之有理，但天下之大，又有多少高手没有入榜？有些无名之辈往往比入榜之人更加强大，点金榜只能拿来借鉴一番，太过相信也并非是件好事。百年前，西北剑宗有一位剑道大才，三十岁便是成为一代剑仙。百年前，也是没有点金榜，但那个时代，依旧是英雄辈出。”
“老了，总想和别人说说话，唠叨一下，公子莫怪。”，那位老人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笑意平淡。
夏离冷笑一声，大金刚之力已流转全身，脚尖一旋，黑袍便是如同残影那般飘忽不定，转眼夏离便是出现在了老人的面前，左手轻轻一按，出手便是一招仙人抚顶。同时，右手也丝毫没有停滞，正手刀换作逆手刀，刀尖朝下，便是朝着老人右半边身子挥落！
老人家云淡风轻的脸色终于有些认真起来，只见他蜷缩的身体微微向旁闪躲，右手提刀往下一压！挡住夏离从下撩起的一刀，但那位老人此刻脸色有些阴沉，有些难以相信。
不知何时，夏离的左手已经按至左肩。
夏离眯了眯眼，左手瞬间发力，老人脚下长砖碎裂，身形下凹足足一尺！
此刻这位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来，嘶哑道：“本以为公子是用刀之人，却没有想到公子肉身竟然如此强劲，肉身和刀法能够并重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极少了。”
“倒是我自以为是了。”，卖烟火的老人自嘲地摇了摇头，那被夏离按住的左肩艰难地扭了扭，夏离眯了眯眼，那紧紧握住肩膀的左手竟然有些酥麻。
是的，酥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传到了夏离手中。
夏离瞬间将左手撤回，那被短刀挡下的魔刃再次反手一刀斩落肩前！身形下凹的老人冷喝一声，陷入地底的双脚便是脱地飞出，借助这一股弹力，右手又是一刀砍在了魔刃的身上。白发老人看了一眼夏离手中的短刀，开声道：“想不到天下第十，刀宗宗主的佩刀会在你的手中。看来传闻也是真的了，这位天下第十的确受过白发刀客的指点之恩，而你这位白发刀客的徒弟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宗主的佩刀。”
“原来你是来杀我师傅的。”，想到老人谈起的白发，夏离脸色明悟，眯了眯眼，突然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师傅不好捏，所以专门挑个小的来捏一捏？你们这些老的也就这般作为了，不敢去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却挑个弱的来填补下那早已被我师傅斩碎的自信。”
夏离满脸不屑，笑眯眯地看着这位老人。
老人微笑摇了摇头，小声道：“小娃娃也不用以言语刺激我，到我们这般岁数的人，又有什么事能值得我们牵挂惦念？养气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又如何会因为你三言两语的侮辱就乱了心境？你也不用说什么打不过老的就来打小的，只是你师傅早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甚至说是十死也不为过，我这个老头还需要出手？”
“也就太闲，所以才过来看看白发刀客的徒弟是如何罢了。”
这位身体微微颤抖的老人看了一眼夏离，举起手来，轻轻笑道：
“娃娃，你知道这一次围剿你师傅的高手有多少吗？”
“足足二十个大一品高手，而且有五个，是那曾经可以入榜又不问榜的绝世高手。最重要的是你师傅一定会去送死的，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太重情义了，四十年前的那个女子已经成为他的心魔。即便是假的消息，他也会去，也会不顾一切得到这个女子的消息。”
“娃娃，你的师傅即便是天下第一那位白发魔帝，遇到二十个大一品高手，也是难以脱逃，更何况只是四十年后早已迟暮的白发刀客？”
夏离眯了眯眼，冷冽寒气从身上涌出，厚重的杀意弥漫了整个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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