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黄雀
深海-z7星上，科洛林多夫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科洛林多夫一回去，就挨了韩复向劈头盖脸一通好骂。
科洛林多夫被骂得狗血喷头，灰头土脸。然后一边挨骂一边诺诺称是，向韩复向保证一定会把柏宁郁抢过来，然后找到韩复向想要的东西。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科洛林多夫也不想挨骂，以及成为韩复向不幸生活的出气筒，但他是虾米，他有什么办法。
被骂完以后，看见勤务兵走进来，科洛林多夫猛地把烟灰缸一砸。
勤务兵被他吓到了，马上立正。
科洛林多夫刚想随便找个借口训斥勤务兵一顿，小鱼吃虾米，他也吃小虾米。
但是他之前已经被韩复向给骂萎了，提不起劲来骂人了。科洛林多夫酝酿了一会骂人的气氛，结果连个鸟都没能酝酿出来。
他一下子泄了气。
勤务兵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科洛林多夫吓住了，一动不敢动。
科洛林多夫手里拿着烟灰缸酝酿了一会，结果发现自己已经不想骂人了，因为他内心深处已经被韩复向骂得萎到了姥姥家。
他麻木地拿着烟灰缸，然后麻木地说：“出去吧。”
科洛林多夫挥挥手：“这里没你什么事。”
勤务兵如释重负地出去了。
而科洛林多夫颓然地靠着自己的办公椅，神情麻木地开始思考对策。
也不是他天生喜欢挨骂，他一个正常的beta，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但他不跟韩复向还能跟谁呢？跟季梁安吗？
科洛林多夫回忆了一会季梁安从前大脑小脑发育不完全的模样。
他觉得还是韩复向靠谱点。
虽然季梁安现在长了一副智力正常的样子。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科洛林多夫正愁眉不展，结果过了几天，他就听说了季梁安打算从深海-z7星回主星的信息。
听了这个消息，科洛林多夫顿时心生一计，喜上眉梢。
科洛林多夫想跟着护送季梁安回主星的请求得到了同意。虽然小有波折，但科洛林多夫觉得事情还是大体顺利的。
在请缨为季梁安保驾护航的时候，科洛林多夫忍不住感叹了一把季梁安的待遇，并觉得自己要是季梁安就好了。
如果不是韩复向想把他搞下台，照这发展趋势，一头猪坐在他的位子上它也能天天有好日子过。要是他科洛林多夫投胎投的好，他就不需要想现在这么累死累活还要挨骂，只需要负责每天享受。
科洛林多夫感叹了一回，又想到季梁安被韩复向搞下台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凄惨，现在的风光只是一时的，顿生唏嘘之意，也不再那么羡慕了。
科洛林多夫自然有他的布置。
他的目的以护送之名跟着季梁安，然后把季梁安的准确位置，透露给他的另一支部队。
另一支部队自然不是明着来，而是暗着来——明着来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但是暗着来，现在星际海盗那么多，脸一蒙上打着星际海盗的旗号，谁能知道你是不是？
就算要砍脑袋，又该找谁去砍呢？
而科洛林多夫负责里应外合，帮助他的部队更好地掳走柏宁郁。以及小心着别杀死了季梁安。
季梁安可以死，但现在死还不是时候。韩家不是唯一的世家，各大世家谁也不服谁，王室的忠实拥护者也没有被消耗殆尽。季梁安一死，韩复向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位子，相反，他会面临一团乱麻，甚至是倾覆的危险。
季梁安活着，或者说，至少短期内季梁安活着，对韩复向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项。
科洛林多夫甚至还琢磨着要不要立一个救驾的功劳。
第五天的时候，王室的星舰从深海-z7星的航空港滑出，顺着航道起航。
在太空航线上飞行了不久以后，他们突然遭遇了一伙星际海盗。
那伙星际海盗来历不明，从战术上也看不出来路，但是他们组织有序，训练有素，攻击力丝毫不逊正规军。
王室的星舰看起来就像是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科洛林多夫心满意足。
他刚定位了柏宁郁的位置，好让部下截走，然后为了不做得太明显，因而快步跑去保护季梁安。
王室的星舰开始逃跑，那伙星际海盗紧紧地咬着不放。而科洛林多夫也进了星舰接近核心的位子。
星舰，主控室内。
和科洛林多夫所预想的仓皇逃窜不同，主控室里的人并没有什么逃跑应该有的表情和反应。
主控室显示屏上，看着虚拟屏上标红和标黄的一个个小点逐渐靠近。
那些小点就和捅了马蜂窝之后蜂拥而来的马蜂一样，警报声也一声一声响起，但主控室里却很安静。
季梁安坐在他的位置上，看了看显示屏。
他身后站着的一位副准将和贴身保护他的侍卫长也看了看屏幕。
侍卫长的家族一直效忠于王室，对于王室保留着一种高度的忠诚。他对王室唯一继承人的态度比其他人严肃很多。
侍卫长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他负责帝国最精锐的一部骑兵，直接听命于帝国君主，所以选择的时候都会特意挑选对主君忠诚度高的人选。
有时候，每一任侍卫长都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因为现任君主重病缠身，所以侍卫长按照规定效忠于季梁安。
过了一会，忠心耿耿且擅长操心的侍卫长扭头，问一旁的生活服务工作人员：“殿下的下午茶还没准备好吗？”
那个生活服务工作人员恭敬地回答：“快准备好了。”
没有营养的一问一答结束后，主控室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监控科洛林多夫的影像也打在主控室的虚拟屏上，季梁安看了一会，又切到了热成像探测显示的“星际海盗”上。
虚拟屏上，星际海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紧紧咬在后面，他们的星舰看上去就像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一样毫无章法地逃窜。
并且他们的人还没有这群“星际海盗”多，看起来照这么比较，双方实力不容乐观。
但现场比较诡异的是，没有人提这个事。
季梁安看虚拟屏的时候，侍卫长看见下午茶还没来，又操着生产队大队长的心问身边的生活服务工作人员：“殿下的下午茶好了吗？”
生活服务工作人员诺诺地说：“快好了。”
侍卫长对王室的继承人狂热异常，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还要快多久？”
季梁安看那个生活服务工作人员被侍卫长催婚一样催促，紧张得不行，好心替他解了围。
他叫了侍卫长的名字，说：“不要轻敌。”
侍卫长站直了，说：“是。”
过了一会，他又弱弱地说：“可是殿下还没有喝下午茶……”
他看上去很替季梁安委屈地碎碎念着。
是以科洛林多夫得到许可被守卫放进主控室来以后，听见的就是关于下午茶的奇怪讨论。
满心以为自己是来救驾的科洛林多夫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下午茶的餐车被推了进来，季梁安和他身后的那个副准将还比较给面子地看着虚拟屏，侍卫长则嫌弃那个侍从笨手笨脚，亲自帮季梁安摆盘好。
看见推车上的下午茶，侍卫长眉头越皱越深。他说：“委屈殿下了……”
季梁安因为从前在他自己的世界差不多是相当于反派boss的存在，时常遇到狂热崇拜者。那些崇拜者里面还有些崇拜得非常报社。
甚至于还有人把他当作末日里的邪神来崇拜。
季梁安也没有太理会过这些东西。但他的忽视丝毫没有阻挡那些人狂热，反而让他们愈加疯狂。
就仿佛在他们的认知里，神就是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对他们不屑一顾的。
只要他还能再那样无坚不摧，无所不能，他就还是他们狂热崇拜的神。
季梁安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
因为有段时间这样的存在太多，时间一久他就习惯了。
所以虽然有时候感觉侍卫长表现得像被他洗脑了一样，但季梁安对他的殷勤倒也接受良好。甚至知道该怎么应对比较合适。
科洛林多夫看见这和他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画面，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他看了看季梁安面前的虚拟屏：没错，季梁安他们被他的人追着逃跑，他的人咬得死死的，距离还被越拉越近了。
他一看季梁安和他身边的人：仿佛一群莫的感情的下午茶机器人。只有季梁安和他身后的副准将还比较给面子地在看虚拟屏。
科洛林多夫正疑窦丛生，还没来得及在季梁安面前开始他的表演时，忽然听到了激光量子炮轰炸的声音。
科洛林多夫的脑子一下子“嗡”的一下，空白了片刻。
他的心头忽然升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一般，十几种高能炮弹激发的光幕流泻而出，一队又一队太空兵从星际暗群发起冲锋。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就仿佛是……溜了他的人一圈，等着专门溜到合适的伏击点上一样。
科洛林多夫看见了季梁安面前虚拟屏的另一屏，他看见上面除了红点和黄点，还要很多密密麻麻把红点和黄点都包围了的暗紫色小点。
因为他的命令和他发出的定位信号，他的部队就像咬钩的鱼一样，死死地被勾进了天罗地网里。
他终于意识到，他太轻敌了。被包围的不是季梁安，而是……他们。
不，是里外夹击。
因为他给他的部队发出的准确定位幸好，他的部队在死咬着季梁安的星舰的时候，也因为坐标过于确定，被另一支部队……死咬着。
没过多久，站在季梁安身后的那个准将就调遣星舰上的兵士去和他们安排的其他人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科洛林多夫也跟在这个队伍里，跟着他们，去葬送自己亲自送上门的部下。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他太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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