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懒洋洋的张开手，幽幽醒转的时候，小黑已经不在身边。
依依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坐起，窗外的晨光还没有完全绽放，而她的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她轻轻叹息：当个皇帝连觉都没法睡，一年里除了庆典之外，连个睡懒觉的机会都没……
又伸了几个懒腰，依依慢腾腾的下床，一推开门，安公公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
依依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该陪皇上去上朝的吗？”
安公公低下头：“皇上怕娘娘不舒服，所以特地吩咐老奴在这里伺候。”说着，他摆摆手，“你们两个，进来伺候娘娘梳洗，你们几个去膳房准备。”
话音刚落，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进来了。
依依微怔：往常都是两三个宫女伺候的，怎么今天换了个太监？
她刚想开口，却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她皱起眉：“外面怎么了？天还没亮怎么这么热闹？”
安公公瞬间变了脸色，连连摆手：“没什么，是宫人们在打扫东西而已。”
他越这样说，依依就越觉得诡异，紫宸殿今天安静的不像样，而外面又乱成一团，她定定的看着安亭：“打扫东西怎么会有喊声和哭声？”
她的话让安公公的脸一下子边白了：“哭声？没……没有！娘娘怕是听错了。皇上已经命御膳房准备了娘娘最爱吃的点心，娘娘请梳洗好了之后跟老奴……”
他在努力转移话题，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沈依依就已经擦身而过。
安公公吓了一跳，连忙紧赶几步拦在她的前面：“娘娘、娘娘请留步！”
外面的喧哗声更大，哭声也越来越响，是女人的哭声……而且是一群女人的哭声！在这样的黎明，这阵阵凄哀的哭泣声让人不寒而栗。
依依瞪着安公公：“安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不实说吗？”
无法再隐瞒，安公公垂下头：“回娘娘的话……皇上下旨，将宫内新进的贵人们连带着她们身边的宫女全部……放出去。皇宫内除了贤妃殿、德妃殿和太后殿各留下一百个听差宫女之外，其余的不管有没有到日子，统统放出去，尤其紫宸殿，一个不能留……”
依依傻了：“怎么会这样？”
安公公小声说：“皇上说，他不希望宫内再出一个柳絮儿……”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依依头脑一片空白，“这些女人们一放出去，那……朝廷里的大臣们不是又要说三道四了吗？”她当初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老奴也这样劝的啊。”安公公一脸郁闷之色，“可是皇上说他已经决定，任何人不得干涉，而且他在上朝之前就拟下旨意，老奴也只得照办……”
手上传来一阵凉意，依依瑟缩了一下，怔怔的站着。
安公公连忙说：“娘娘还是请进屋吧，虽是夏天，清晨还是有点凉的。”
依依点点头，紫宸殿里那个唯一留下来的宫女迎了上来，牵着依依的手走到梳妆台前，轻柔的动作像极了曾经的柳絮。
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发愁的安公公，依依微笑着：“其实……他不必要这样。”
下朝了，向离晔刚出听政殿就看见了太后。
今天的太后穿着盛装朝服，带着一干人等站在宫门前，远远的望着这里。
看见她，向离晔心里已经有数了。自从自己登上皇位，太后从来就没有靠近过听政殿一步，而今天前来，为的恐怕就是早晨的那些事吧。
抬起头看看天色，想必宫里那些该走的人应该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冷笑着，迎上前去。
果然，当他走近时，太后一扫往日的慈祥，冷冷的发问：“皇上，本宫想知道这后宫之中那些刚刚册封不过两个月的贵人们可有一个做出逾矩之事？”
“没有。”
“既然如此，那本宫再问，后宫中的宫女们可有做出什么不安分或者伤害他人的事？”
“没有。”
“都没有，那皇上为了要将她们统统放出去？”
“不需要理由。”他定定的看着太后，“如何处置朕的后宫，朕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皇上！”太后大喝一声，“皇上这么做，难道要置天朝皇室的威严于不顾吗？”
向离晔冷笑着，有些惊讶：“威严？儿臣不明白，放出那些女人和皇室的威严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说宫里没有了女人，皇权就不在了？难道说天朝几百年的威严都是靠女人来建立的吗？！”
太后无语。
向离晔冷笑着从她的身边走过：“太后若是没有别的事，儿臣回宫了。”
“晔儿……”太后低语，“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依依，这样做值吗？”
“值！”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说过，他能给她的不多……又怎能再让她伤心？
当初的江亦城，现在的向离晔，如果都不能给她最完整的爱，那么，她还能承受多少？
看着皇帝渐渐远去的背影，花公公有些不安：“太后娘娘，皇上这样做会惹人非议的，本来朝廷里就风波不断，现在这样，只会让朝臣对皇上有更多的意见，想想这些入选的贵人们，有多少是大臣们的女儿亲眷啊。”
“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是皇上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怎么能是一般人可以干涉的？更何况是本宫。”
“那娘娘打算如何做？如果由娘娘出面，兴许能为皇上挽回一些。”
太后点点头：“下本宫懿旨，册柳絮为嫔。那丫头起码肚子里有个孩子在，好歹能为晔儿挡住一点风波。”
花公公应声退下，张罗着传旨去了……
紫宸殿里，向离晔推门进去的时候，寝宫里面空无一人——依依已经不在这里。
走到外间，他看着杵在一旁的安公公，微微皱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贤妃呢？”
安公公弩着嘴巴：“娘娘去了太后殿，早膳只吃了一半就匆匆走了，老奴没能拦住。”
向离晔微怔，她去找太后做什么？
看出皇帝不高兴，安公公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其实……不知怎的，娘娘今天起的特别早，所以，宫里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是你告诉她的？”向离晔瞪大了眼睛，低声喝道，“朕不是说了吗？谁都可以知道，唯独她不能！朕留你下来就是为了瞒住她，你怎么……”
“奴才怎么会不知……只是，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尤其是那些贵人们经过紫宸殿的时候，都放声大哭，根本拦不住，娘娘全都听见了，这让老奴如何再能隐瞒呢。”
见他一脸懊恼的样子，向离晔也不再责怪，他点点头：“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依依在太后殿等了许久，才看见太后的行驾缓缓而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盛装的太后，华丽的服饰把太后衬托的更加高贵动人，啧啧的赞叹着，她脚步轻移，跑了过去：“母后娘娘去哪里了？怎么穿的这么漂亮？”
看着她脸上甜甜的笑，太后也禁不住笑起来：“随处走走而已，因为要经过皇上上朝的听政殿，所以只好穿上朝服，免得被大臣们看见了笑话。”
依依吐吐舌头：“您是太后呀，谁敢笑话您？”
“怎么会没人呢？”太后摇摇头，“宫里的规矩太多，稍微不小心就会被人非议，我虽然是太后，但如果做了出格的事，那些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嘲笑，心里却总会嘀咕的。”
她是在暗示什么吧，依依歪着头：“母后指的是皇上的事，对吗？他放出了宫中的女人们，这应该算是一件出格的事了。”
既然被点破，太后也不否认，拉着依依的手，轻轻的拍着：“是呵，晔儿疼你……不管他能做的还是不能做的，为了你，他都会做。”
依依笑了：“我来找母后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想知道，这一次，我能做什么。”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太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傻丫头！你什么都不用做，晔儿已经统统为你扛下来了。如果非要你做些什么的话，那就尽快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吧。”
啊？生孩子……依依红着脸，低下头。
正说着，花公公从远处跑来：“娘娘，奴才已经把太后娘娘吩咐的事情办妥了。”说完之后，他看见了依依，又连忙噤声。
太后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说完，她和依依并肩走向寝宫，册封柳絮的事，她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身边的这个孩子。
经过花池旁边时，依依的小腿突然一阵剧痛，毫无防备的她，身体在一瞬间倾斜，惊呼一声之后，她扑通一声跌进花池。
太后吓了一跳，高喊着：“快来救人！”
花池边呼啦啦围上一群人……幸好池子不深，依依只是呛了几口水，在众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下，她爬了上来。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太后心疼的嗔道：“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依依苦着脸，一脸的委屈，她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见她们这样，花公公连忙说：“太后娘娘还是先不要责怪了，快和贤妃娘娘进屋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免得着凉。”
太后点点头，紧紧地握着依依的手，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房间里，除下衣衫的依依红着脸背过身。
知道她害羞，太后挥手撤去宫女，亲自执起丝帕走过去为她抹身。
依依怕痒，嬉笑着转过身，手舞足蹈：“不要了，我自己……”
她的话咽在喉中，因为她看见太后的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上满是的惊恐之色……
她慌了，颤着声音：“娘娘，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怔怔的望着她：“你身上怎么会……这么香？这么会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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