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者
锃亮的黑色瓷砖地板像能吸纳光，荣南听到苍队这句仓惶的质问抬起了手，压了下自己的帽檐，将自己的神情用帽檐全数阻挡在视线之外。
工作条例之中有明确规定，查案断案的时候警官不能有私情，一旦他冲着国王k而来的事情暴露，苍队就会有充足的借口向上申请将他调离。
所以空气沉寂了片刻，荣南那冷硬的像是冰封了自己所有感情的声音才响起：“您想多了，苍队。”
苍队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无力的放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没有证据，抓了谈燚的警方只能又雷声大雨点小的把谈燚领出了审问室。
谈燚散漫的靠着警局墙壁，看着那群警方们忙碌的东奔西走，他们压低了声音在讨论着案子。
谈燚可以发誓，他不是故意偷听的。谁让他听力自幼就无比的好呢，所以不管是之前平句的小声嘀咕，还是现在警官们压的无比低的严肃讨论，他其实都听的一清二楚。
谈燚脸上神情淡淡，许是因为他祖上有外国血脉的原因，他的一双眼睛是一种特别的金棕色，像是午后的阳光，带点浅淡的红。
他这副靠着墙安静沉默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将警官们的讨论声完全都收入了耳中。
“初步勘察之后，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四个脚印。死者屋内微薄的财物全都在，可以看出来凶手不是为财而来。”
“现场有被处理过的痕迹，死者身上的随身物品被拿走了，可以看得出来凶手拥有极为出色的反侦察意识。”
“死者所居住的地方是老式的居民楼，马上要拆迁了，管理混乱，人员混杂，调查起来非常不方便。趁此机会，凶手大概率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那四个脚印。”
“小荣昨天不是通过这四个脚印推测出来了嫌疑人的身高吗？”
谈燚听着，同时不自觉的顺着这几位警司透漏的线索发散着思维。
确实一般所有人的鞋子码数和身高都是成一定比例的，按照这个思路，确实可以锁定嫌疑犯的大概身高，可是光靠这个可不够啊。
谈燚垂眸，思绪四散。
……
一般而言，一个人的鞋码只要加上十乘以6876再除以二……
“小荣说，一个人的鞋码加上十乘以6876再除以二就可以得出这个人的身高。”
“不愧是小荣啊。”
“按照这个方法，我们算出了嫌疑人的身高分别是176、185、194、173。”
“喂，验尸报告出来了。”远处一个警官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凑在这堆人身边，他手上拿着一个纯白色的文件，以谈燚的角度只看到了后面的五个字。
……病理报告书。
谈燚走着神，说到底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是比较关心自家的狗子，也不知道平句有没有给他的傻狗喂狗粮。
然而，所有的漠不关心在警官们嘴里吐出一个词后全数消散。
“说起来，苍队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也太不寻常了。而且他最近给人的感觉奇奇怪怪的，自从昨天中午去了案发现场后回来后，他下午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关了一下午。”
“听说，苍队在案发现场看到了那个被破坏的钟表之后，就变的很奇怪了。而且当时我就在苍队的身边，当时不只是苍队，荣南那一刻的神情也很奇怪，他们两个人都死死的盯着那个被破坏的钟表，像是那个钟表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一样。”
“是国王k。”
“凡是和国王k有关的案件里，都没有时间。”
……
后面警司们的讨论声谈燚再也听不见了，谈燚的瞳孔在听到国王k的时候凝固了一瞬，随即他看起来对凡事都不感兴趣的眼神变了模样。
无言了半响，谈燚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没有笑容的微笑。
到底还是找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荣南走了进来，眼神转了一圈之后，目光停在了谈燚的身上，他淡淡道：“跟我走吧。”
一直在这群讨论案子的警官身边当着隐形人的谈燚伸了下懒腰，走向荣南。
荣南转身就走，也不管谈燚能不能跟得上。
谈燚一路跟着荣南走到了大门，荣南停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一路走出门，走在绿树成荫的道路上。
荣南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的盯着谈燚的背影。
那个男人脚步不疾不徐的走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每一步的时间和距离都相差不远，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丝毫不乱。
周围的树影倒在谈燚的两侧，像是黑暗窥伺在他的周围，而他头也不回，如同步行在黑暗中的王者。而此刻黑暗正在向他俯首称臣。
翌日。
谈燚听着电话中的声音，随口敷衍，扯了个幌子：“我这两天去给球球买点进口的狗粮，你先看着店。”
电话那边：“你才给它买过几十袋子狗粮，这么多够它吃到明年了。它都多胖了，再吃绝对会胖死！”
“咣！”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像是什么大型动物撞击在身上的声音。
谈燚淡定道：“我说过了，球球很聪明的，不要在它面前说它坏话。”
平句咬牙切齿的声音模糊的从电话中传来：“你这条死狗！”
谈燚继续淡定的挂了电话，随即抬头，视线转向了身后的这栋居民楼。
五分钟后——
谈燚坐在了目击者的房子里，对面是战战兢兢脸上还藏有惊怒的刀疤男人。
谈燚扯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不是坏人，别紧张。”
刀疤男人：“……”哪个好人会堵着门，不谈谈就不让出门的？
刀疤男人描了眼男人此刻看似和善实则压迫感十足的金棕色眸子，暗暗咽了口口水：行，您强悍，您有理，您说您不是坏人您就不是吧。
谈燚：“你跟闻明旭什么关系？”
刀疤男人：“我就是闻哥一小弟。”
谈燚道：“闻明旭平日都跟谁有仇？”
刀疤男人有些为难：“这可就多了，毕竟闻哥那脾气，不少人都看不惯他，要不是这次他死了，平日里那些警司可都是懒得搭理他的。”
谈燚：“哦？因为什么？”
刀疤男人有些犹豫，不过片刻后他就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闻哥一年前和另一拨与我们抢工作的人有点矛盾，警司过来调节的时候，闻哥把警司给揍了。”
谈燚啼笑皆非：“这勇气可真不小。”
刀疤男人道：“别提了，当时闻哥喝了酒，事后就后悔了。”
谈燚收起了笑，面无表情道：“还有呢？”他身体前倾，一双金棕色的眸子中的色彩更加明丽，“闻明旭还跟其他人有仇怨吗？”
刀疤男人：“这些警察都问过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谈燚道：“回答我的问题。”
刀疤男人果断放弃试探：“其他的仇人我想想，闻哥以前认过一个兄弟，听说最近因为分钱不均掰了，那人名叫……”
……
走访询问花了谈燚两个小时的时间，谈燚接着把这些存有嫌疑的人和推测出来的嫌疑人身高一一对照，最终锁定了几个目标。
谈燚接着又到案发现场踩点，看着凶杀案所在的楼层，把自己带入到了凶手的角度里思考：如果他就是凶手，他会怎么做？作案的最佳路线是什么？
思考了半分钟，眼神放空的谈燚目光重新聚焦，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众多商店之中的一个小商铺上。
走进了店内，谈燚敲着桌面拉回了老板的注意力。
老板放下了耳机和鼠标：“想买点什么？”
谈燚询问道：“老板，向你打听个事儿。”
老板斜了谈燚一眼：“没空。”
谈燚塞了一张红钞票过去：“有话好说。”
老板眉开眼笑：“你想问什么？”
谈燚问：“昨天一点半左右，你看没看到一个打扮奇怪的人从这条路走向了那边。”谈燚稍微比划了一下。
因为这条路没有摄像头，想要进入小区而不被摄像监控拍到，这条路是最佳的路线。
老板思索了一下：“还真有，昨天一点左右，有个带着黑色口罩，带着帽子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从这边走过去了。”
谈燚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出去。
老板看着谈燚出了门，于是开始小声嘀咕：“哪来的冤大头。”老板看了看手中的红色大钞票，又眉开眼笑，啧啧有声，“这样的冤大头咋不多来点？”
出门后谈燚又找了另外一处育儿店询问，得到了更多的细节线索。
身材健壮，手指粗糙，手背上有黑色胎记。
谈燚回到了刀疤男人的家门口，又来堵了门。
卓乐和差点破口大骂，他眼角抽搐的看着面前这尊大神，上次已经动手试过了，打不过，还能咋办？只有躺平了。
卓乐和：“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谈燚道：“马上结束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
卓乐和：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
谈燚没管卓乐和嘴歪眼斜的表情，道：“我想让你回忆一下，闻明旭的仇人之中有带有这样特征的人吗？”
听着谈燚的描述，卓乐和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瞪圆了眼睛：“难道是他？”
谈燚道：“他是谁？”
卓乐和：“闻哥有个多年没有来往的发小，是开出租车的，他手上就是有个黑色的胎记，叫井承安。”
……
告别了卓乐和，并被由衷希望再也别来了的谈燚出门的时候就开始用从卓乐和哪里得到的手机号定位井承安的位置。
用手机一顿操作，谈燚总算查出了井承安的位置。
而这个时候，卓乐和跑了出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那小子和闻哥没仇，你可别冤枉好人了。”
谈燚意外的看了眼这人：“你对这人到是挺好？”
卓乐和抓了抓头：“那小子是个实心眼的，一个人养着妹妹不容易。”
谈燚看了卓乐和几秒：“我好心送你一句建议，你要不要听？”
卓乐和有种不好的预感：“啥建议？”
谈燚抛了抛手机，看着上面的红点一动不动，于是勉为其难的抽出了一分钟和卓乐和聊了点对他自己来说算是废话的话：“警官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果你不想被当做嫌疑人拘留的话，最好实话实说。不要撒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
卓乐和瞳孔地震：“卧槽？！他们发现了？！”
谈燚道：“语言上的谎言可是最容易暴露的破绽。”谈燚一副明晃晃看戏的姿态，“祝你好运。”
六神无主的卓乐和下意识将面前的谈燚当成了救世主，可是谈燚已经走进了电梯，他伸出的手恰好被关闭的电梯阻挡在外。
当荣南带着一众警官们走过来的时候，谈燚正好从电梯之中出来。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荣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谈燚从荣南的身侧走过，留下一句反问，脚步不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情感在疯狂叫嚣着转身追过去，但理智在阻止着荣南，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没有证据，他不能拘留民众。
荣南按了按帽子，只能压抑着说了一句：“走。”
荣南身后的警官们也察觉到了不对，这个谈燚来这里干什么？！但荣南都已经发话了，他们苍队可是说了，这次听荣南的。
也不知道荣南对苍队说了什么苍队竟然又同意荣南插手这个案子了。
……
堵住了卓乐和后，警官们的神情都有些不好。
荣南皮笑肉不笑：“你说你十一点出门，十二点到的闻明旭家里和闻明旭吃的饭，也就是说你走路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我走路算了下，这路程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你飞毛腿啊？”如果不是他为了案子在附近走路溜达，还发现不了这个破绽。
卓乐和脸色苍白：“我怕你们把我当成凶手才说的慌！警官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不信的话……”卓乐和灵光一闪，想到了刚离开的谈燚，他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信你们问——”哪个人叫什么来着，卓乐和瞬间卡壳。
荣南冷不丁的道：“问刚才出去的哪个男人？”
卓乐和捣蒜一样点头：“没错没错没错！”
荣南嘴角勾起，眼神犀利，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兴奋：抓到你的破绽了，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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