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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魔


  隧道幽深。


  每行出十丈远,便有一道实心铁门横格。


  门上都有狰狞虎头,以及斑驳字迹。


  高尚借着昏暗烛光观察,发现那字倒还认得,但就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无他,这些镌刻在厚重铁门上的文字,都有拳头大小,却不是北三山通用的文字,而是类似于梵文。


  这梵文,高尚看上去似曾相识。


  仔细比照,正是自己牢记的那神虎荡魔经下半部的经文。


  不过相比白沧海留在万蚁洞石头上的刻文,这里的就简单多了,寥寥几句而已。


  每道大门都是如此。


  高尚走过三道铁门,发现这些梵文加起来,也不过才是神虎荡魔经后半部的十分之一而已。


  每通过一道铁门,煞气便越发的沉实凝重。


  渐渐的,高尚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推开最后一道铁门,山洞幽深,岩石耸立便如怪兽獠牙,透着一股莽荒暴虐的气息。


  同时,那煞气也几乎凝若实质,比高尚在火炉山腹中汲取的月玄煞气,更加的浓重。


  不过,这煞气在高尚的感触中,虽然更加浓烈,却有些混杂不纯,远没有月玄煞那边精粹。


  想来左神渊便是在这山洞深处修炼黑虎绝学?


  黑虎霸天拳?!!


  高尚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虽然重生之前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左神渊的太多消息,但是高尚也隐约记得,似乎这位宗主已然将黑虎五技合一,修成了黑虎霸天拳。


  难道,他现在便成功了么?


  高尚有些奇怪,同时心中更添警惕。


  这左神渊的武道修为,可不是萧东楼林西河那等寻常武宗可比。


  高尚此来,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所仰仗的,无非就是黑虎霸天拳,白虎裂天爪,这两大利器。


  同时寄希望于,这左神渊还没有炼成黑虎霸天拳。


  当然,高尚并没有完全将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点上。


  他从来都不会将希望寄托到未知上。


  本来,将黑虎殿中的一众大佬击杀,便已经出了好大一口恶气,尽可以转身走人,不去招惹这颇为神秘的黑虎宗宗主。


  但是高尚却抹不下自己的良心。


  杜威与左神渊一战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家中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他去向。


  毫无疑问,必是被左神渊拿了起来,关在这黑虎殿的后殿之中。


  虽然不知晓左神渊到底意欲如何,可高尚明白,绝不会是件好事。


  搞不好,或有性命之忧。


  杜威对于高尚,有知遇之恩。


  放眼黑虎宗,或许有些人,也同样帮助过高尚,在高尚的记忆中,留有位置。


  但其中记忆最深刻,最让他感恩的,便是杜威。


  初见时候的仗义执言。


  第二次见的时候,对他的由衷欣赏。


  宗门赛时候,多有维护。


  东窗事发后,更是愤然出手,想要劫下他,送他离开宗门。


  面对宗门三大佬,其中甚至有武宗强者,他依然无畏,这番心意,高尚铭记在心。


  整个黑虎宗,大概只有杜威才是秉着公心,良心,一番苦心。


  这样的人,高尚如何能舍弃他不顾?


  于情于理,高尚都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故此,就算知晓左神渊的厉害,高尚也不能不来。


  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高尚都势必要闯上一闯,趟上一趟!


  就算左神渊浸银武宗多年又怎样?


  就算他真的修炼成了黑虎霸天拳,又怎样?


  高尚都无所畏惧。


  有些关卡,是不能逃避的,必须要过上一过。


  即便过不去,也不能丧失掉应有的勇气。


  若是逃避,躲开,那这一次的软弱,这一次对杜威的愧疚,势必将会成为未来武道道路上的障碍,变成心中的执念,每到需要作出抉择的关头,都会跳出来,质问自己,拷问内心。


  所以,高尚不能躲,不能避。


  他也坚信,自己虽然并非武宗,但单凭这肉身的体质力量,便已经能够跟武宗境界的武者抗衡。


  有了白虎裂天爪,更是可以轻易斩杀如萧东楼林西河这样的武宗废物。


  这让高尚的信心更强,意念更加的坚定。


  重生不到半年,已经可以斩杀武宗。


  武道之路,路险且远。


  但是高尚只有向前一途。


  只有不停的向前,才能活下来,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便是我高尚的路。


  这条路,没人能阻挡我,也没人能在我的心中留下遗憾,留下追悔。


  高尚屏住呼吸,迈步继续向前。


  这山洞中,煞气凝聚,有风声呜咽,便如鬼狼之嚎。


  但是高尚依旧没有大意,脚步轻盈,便如狸猫,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一座池子,横在高尚的面前。


  四周林立石台,竟然是血色的!


  那池子中,翻翻滚滚,煞气缭绕,中间模模糊糊,似有人形。


  高尚目光一凛,将身躯中的每个毛孔都封闭,不露出半点气息,缓缓靠近。


  在高尚看来,这就是左神渊了。


  他一定是在应煞入体,淬炼肉身,更大的可能能在凝练黑虎霸天拳。


  白沧海留下的神虎荡魔经,那铁门上留刻的,只是少许梵文。那上半部,却是不见。


  高尚觉得,若是黑虎宗还有留存,恐怕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修炼成黑虎霸天这绝学功法了。


  高尚潜行而去,便如猎豹一般矫健无声。


  正要暴起突袭,突然间,高尚却骤然停了下来,双眸圆睁,几欲滴血!


  那弥漫煞气的池子中,底部都是血一样的液体,翻滚不休。


  而在这血池中浸泡的身影,并不是左神渊,而是杜威!


  此刻的杜威,不着丝缕,身上血肉模糊,不成人形,脸上更是血淋淋的两个窟窿,一双眼睛竟然被人挖去了!


  几条黑色锁链,将他扣在一根赤铜柱子上,蜷曲着,坐立不得。


  若不是高尚本就要找寻杜威下落,对杜威的形容熟悉的很,此刻见到这幅模样,恐怕都认不出来。


  这黑虎宗十一大佬之一,执事堂堂主,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高尚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翻过石台,跃入到血水当中,噗通着,几步便来到杜威的身前。


  “杜堂主,你……”


  半惊半悲,高尚有些沙哑的声音,将这鬼泣狼嚎一般的呼啸之音都盖过去。


  高尚大声呼喊了好几声,杜威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面上扭曲,似乎活在梦魇当中,狰狞恐惧,难以自抑。


  高尚伸手推了几下,杜威才嗬嗬的惊醒过来,发出无意识的怒骂声。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模模糊糊,高尚倾耳细听,才听明白,顿时心中的悲痛难以自抑,差点流下泪来。


  宗门大佬当中,除了那草堂的刘长老是个老妪,不问世事,其他人都是狗苟营蝇之辈。


  只有这杜威,还算是个汉子,还有着铮铮铁骨,心中肯为宗门某利的同时,也不会昧了良心,损人利己。


  若没有杜威的几次公允对待,高尚想要达成现在的目标,成就现在的武道造诣,恐怕还要多浪费些时间。


  相比起执法堂的堂主胡非,其实这杜威行事更加的刻板自律,更适合这一职务。


  只是,宗门可不想让他如此。


  但就是这样一个刻板严肃之人,因为高尚,却肯于老夫聊发轻狂一次,去在万蚁洞前要劫下他,这番行事,令高尚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如今,就因为他的托付,这位老人受到了如此凄惨遭遇,这让高尚如何能不义愤填膺,怒火攻心!


  又是悔恨,又是愤怒。


  高尚身体都在颤抖。


  看到这不成人形的老人还在癫狂的嘶吼,高尚沉声柔和的说道:“杜堂主,是我,我是……高尚……”


  直到高尚凝声入耳,杜威才稳定了下来,方正的脸上肌肉扭动,似乎是吃惊,又似乎是欢喜,干涸满是血渍的嘴唇翕动着,口齿不清的说道:“高……尚……高尚?”


  “你是……高尚?”他努力的扭动着脖子,那双血淋淋的眼洞,转向高尚,似乎还想睁开眼睛来看看这个他深深为之赞赏的少年。


  “是我,我来看您了。”


  高尚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不带上哽咽。


  “你没有死……真好……”


  杜威的脸上肌肉扭曲更甚,似乎……


  很是开心,很惊喜。


  整个人的精神,都提升了好些,就连半垂的脖颈,都挺了起来。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声催促,“高尚……你快走!小心……左……左神渊……”


  不管这老人能不能看见,高尚都摇了摇头,凝声说道:“我不会走的,即便要走,也会带上你一起走。”


  看到老人似乎又要癫狂,高尚伸手想要抚摸老人那满是创伤的面容,但手抬起,却无法落下。


  “杜堂主,您放心。那万蚁洞中的异种蚂蚁都奈何不了我,左神渊也一样。他对你做的一切,我都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他!”


  高尚言语,声音不大,但却坚硬的如同石头一般。


  这语声,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杜威身躯一震,貌似怔然,沉默几个呼吸,勉强发出声音:“孩子,快……快点走吧。我……是不成了。”


  他明明看不见高尚,却想要伸出手来触摸,可惜被那黑色锁链锁的牢牢的,从他的肩胛骨穿过去,无法动弹。


  “左神渊……他……他已经疯了!”


  喘息着,杜威的脸上,扭曲更甚,惊容难掩。


  骤然,血池上方煞气翻涌越发的剧烈了。


  一个冰冷泛着邪气的声音传来。


  “老杜,你说谁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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