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场交易
陆彦没有隐瞒任何。他之前拉住苏雁的裤脚就是因为他依稀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那个车祸过世的初恋。陆彦对初恋念念不忘，看到苏雁一副离家出走的模样猜到了几分，便想留下她。
“初恋？”苏雁觉得这个理由有些俗套，不过她也没有任何不相信的理由。她都上了陆彦的车了，如果她不相信陆彦，那她就是彻彻底底地傻了。
陆彦把头转回前方，“她在大二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今天是她的祭日。”
苏雁很是吃惊地看着陆彦。
“认真开车。”陆彦提醒道。虽然现在很晚了，这条道上并没有什么车，但一向讲求稳妥的陆彦还是希望苏雁能够认真开车。另外，若是苏雁看着他，他怕自己没有勇气回忆那段过往。
今天是叶清眠的祭日，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张温柔的脸，心里有些烦闷，便开车出来四处游荡，随便找了个酒吧喝酒。或许是酒吧的氛围不错，或许是陆彦最近心情并不好，陆彦这酒一喝就到了深夜，还难得地醉得一塌糊涂。他也没有想到，他拒绝了酒保帮他叫车的好心提议，却遇到了一个和叶清眠长得如此相像的女人。
苏雁听到陆彦的声音连忙回过头好好开车。过了一会儿，苏雁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你很爱她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现在还爱不爱，我只知道我以前很爱她。”陆彦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茫。
苏雁笑了笑，“若是不爱，又怎会带我回你家。”苏雁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之后，不但心里毫无芥蒂，反倒松了一口气，至少，陆彦看上她是有理由的。对现在的苏雁来说，只要陆彦不是个骗子，就是对她失去男朋友的补偿了。
陆彦醉酒的眼神越发茫然，他真的还爱着叶清眠吗？陆彦不知道，只是陆彦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对他笑对他哭的女孩儿。八年前，前一个时辰电话那头的女孩儿还打电话告诉他她在商场给他买了一张球拍，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护士通知他去医院的声音。
“若是爱，我又怎会带你回家。”陆彦这话像是在对苏雁说，又向是在对自己说。如果真的爱叶清眠，他又怎么会选择找一个替身来侮辱他们之间的过往。叶清眠过世之后，陆彦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忘掉那份伤痛。时间是这世上最有用的药，治愈了叶清眠在陆彦回忆里留下的伤口。
陆彦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铁了心要带苏雁回家。他见到的苏雁看起来是个有些落魄的人，即使苏雁容貌有几分像叶清眠，但放在平时压根儿引不起他的注意。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陆彦醉眼朦胧的时候觉得苏雁和叶清眠那样相似，想着若是找个和叶清眠相似的人一起生活，应该是件不错的事。叶清眠是陆彦最初的爱情，也是最美好的回忆。
苏雁听到陆彦的话，一时也陷入了沉默。这是陆彦的事，她管不了。陆彦爱不爱那个女孩儿，都不是她能够干预的事情。爱也好，不爱也好，对现在的苏雁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你今天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陆彦突然轻声问道。
苏雁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刚分手。”
“那我们岂不是刚刚好。”陆彦笑了笑。陆彦之前只当苏雁和男朋友吵架一气之下出走，现在得知苏雁已然分手，他心里那一点儿道德障碍也消失了。毕竟破坏别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正当的事情。
陆彦的声音有种抚慰人心的能力，这种能力很容易蛊惑人心。至少苏雁被陆彦平和的声音迷惑，对他并无多少防备，苏雁也笑了笑，“我妈让我早些结婚。”
苏雁说完这话，侧过头看了一眼陆彦。陆彦并没有像苏雁所想象的那样被她的话吓到，一脸镇定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苏雁的话意思很简单，如果陆彦要和她交往，她希望是以结婚为前提。
陆彦感觉到苏雁一闪而过的视线，看着苏雁笑了笑，“如果相处一段时间还不错，那就结婚吧。”
闪婚？苏雁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苏雁也赶上了这时髦？苏雁听到陆彦一本正经的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半夜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去他家，还没到他家就谈及婚嫁了。苏雁想想都有些荒唐，苏雁觉得自己真的被洛正阳打击得不轻。
陆彦看着苏雁脸上没有任何反应，转回头看向前方，用很严肃地语气说道，“我是认真的。”
苏雁把车慢慢停在了路边。苏雁转过头看着陆彦，“陆彦，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雁的眼睛在夜色中分外明亮，陆彦看着苏雁那认真的眼神很慎重地点了点头。陆彦看着苏雁，“我年纪不小了，如果我们合得来，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也不错。”
苏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苏雁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陆彦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疑惑。
苏雁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眼泪，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干净宽厚的手中有一张干净的纸巾。陆彦把手往苏雁面前递了递，示意她擦擦眼泪。
苏雁结果陆彦的纸巾，擦干了眼泪，然后看着陆彦，很是认真地说道，“今天我向我前男友求婚，他拒绝了，所以我和他分手了。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找到下家。”
陆彦没想到苏雁会主动跟他说这些，脸上露出了些尴尬，犹豫着说道，“求婚这种事，还是男方做比较好。”
苏雁耸耸肩，“当初是我追的他，所以我觉得我求婚也没什么关系。”苏雁突然有些低落地说道，“我以为他会同意的。没想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就因为这个，你们分手了？”陆彦觉得苏雁的分手太过草率。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没有和苏雁在一起的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吵个架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分分合合最终还是他们两个人。何况，在陆彦看来，一个女的决定追一个男的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完全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苏雁看着前面有些昏暗的路灯，路灯周围有一层薄薄的雾。苏雁的脸上露出些茫然，“婚姻可以缓解我们之间的矛盾，他拒绝了我们继续在一起唯一的可能性。”苏雁想起了那些没完没了的争吵，觉得很疲惫。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明明之前，苏雁和陆彦还像两个生活混乱的男女打算闪婚，此时又开始为各自的过去伤春悲秋。一个在初恋的祭日喝得烂醉，一个刚从前男友的房子里搬走。这世上的事，真的是很难说清楚。
“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没有可能在一起了。”陆彦温和的声音此时有些清冷。陆彦在心里计量着他和苏雁之间的可能性。
寒冷的夜风吹着苏雁的头发，苏雁的左手轻轻搭在摇下来的车窗上。苏雁听到这话看了陆彦一眼，点了点头，有些自嘲地说道，“再没有可能了。”苏雁说到后来语音渐渐飘忽，只是疲惫的声音里有种决然的意味。
“我们走吧。”陆彦看着苏雁有些怅惘的模样，出声说道。
苏雁重新发动车，往着陆彦家驶去。
苏雁停好车，走出车库。看着眼前的房子，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有福的人，走个夜路都能遇到一个对她感兴趣的有钱人。这里是一片别墅区，陆彦的家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周围的绿化很好，因此也更加地冷，苏雁不由裹紧了风衣。
“这里该没有别的人吧？”苏雁拉住向前走的陆彦。
也不怪苏雁出此一问。陆彦随随便便邀请女人回家，苏雁觉得陆彦应该是一个人住才对。只是这别墅虽说在这别墅区里算小的，但别墅再小也是别墅，苏雁可没那个脸皮面对别的人。
陆彦对着苏雁安抚一笑，“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我母亲喜欢旅游，常年在外地。”
苏雁听到陆彦的话，略微放下了心。苏雁提着自己的行李袋跟在陆彦的身后。
陆彦的别墅不算特别大，但也不算小。苏雁细细打量着陆彦的房子，里面的一切都走的简约路线，但这种简约让人觉得有些冷清，冰冷的线条让苏雁觉得有几分寒意。这里的装修和陆彦这个人很不一样，陆彦给苏雁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暖感觉，而这里的装修却让苏雁有些犹豫。
陆彦打算直接带她上二楼，可是没有听到后面苏雁跟上来的脚步声，陆彦回过头见着苏雁有些空洞的眼神，心里有些无奈。陆彦拿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那边过了许久才接通。
“把钥匙给我送过来。”
“你上次说要送我的那套房子。”
“嗯，现在。”
“快点儿。”
陆彦略微催促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然后挂断了电话。陆彦走到苏雁旁边，问道，“后悔了吗？”
陆彦的声音有些清冷，苏雁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微微抬起头看着陆彦的眼睛。此时的陆彦没有笑，脸上有些严肃的表示，看着苏雁的眼神说道，“苏雁小姐，已经迟了。”
苏雁听到这话有些想逃，低着头缩了缩脖子，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你想做什么？”
苏雁的举动让陆彦严肃的脸变得柔和起来，有些微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笑起来，“苏雁，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说过是要好好和你交往，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何况现在天都快亮了。”
“那你？”苏雁再次抬起头对上陆彦的眼睛。
陆彦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就这样跑了。”末了，陆彦还添了一句，“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遇到另外一个和我初恋如此相像的女人。”
苏雁听到这话，对着陆彦翻了个白眼。苏雁此时也有些悲凉，她苏雁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价值就是有张和他初恋相似的脸，而这个男人对于她苏雁的价值就是能够给她提供一个住处。苏雁觉得，他们这样就像是一场交易，自己提供给陆彦一个缅怀初恋的机会，陆彦提供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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