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不要失了本心
第二日，秦暖暖照例晚起。
“老爷夫人都起了吗？”秦暖暖一边穿衣，一边问。
“回王妃，老爷夫人一大早就起了，比平日还早。”菱菱笑道，“这会儿不但已喂了鸡狗兔，还在他们偏院开垦了一片田地，说是既然有地，就不要浪费了。”
“由得他们。”秦暖暖道，“习惯了早起，若不让他们做点事情，他们也难受。”
只是——
说好的失眠呢？昨天吃完晚饭后，周氏抱着她紧张了好久，到后来夏木彻都等得不耐烦了，周氏才放手。
原以为昨夜失眠，今天至少要睡到日上三竿。
“我大哥二哥呢？”秦暖暖再问。
“回王妃，大公子在教二公子练武，也天不亮就起了。”菱菱再答。
这秦家一家人，除了王妃，个个都习惯早起。
菱菱给秦暖暖找的解释是：王妃本来也爱早起，后来和王爷在一起，王爷夜里爱折腾，王妃这才开始睡懒觉。
秦暖暖“恩”一声：“我去陪他们吃早饭。”
菱菱小声：“王妃，他们一个时辰前就吃了。”
秦暖暖挑了挑眉，都这么勤快，显得我很懒惰啊！一番整理，一番洗漱，再用过早膳后朝偏院走去。
菱菱之前说的、秦暖暖想象中的“秦家父母种地，秦家兄弟练武”的场景并没有延续——
秦暖暖看到的是，秦大秦二秦老爹穿得整整齐齐，搬着凳子坐在主卧门前，一个个脸上全写着百无聊赖，生无可恋。
“爹，大哥，二哥，你们在做什么？”秦暖暖一边问，一边走了过去。
三男人还没回答她，只听房间里，周氏的声音已传来，很兴奋：“是暖暖吗？你等一下，帮我看看。”
秦暖暖笑着道了句“好”，然后朝三男人看去，眸中疑问清晰：看什么？
三男人齐齐投过“等下就知道”的眼神，依旧生无可恋。
偏院丫鬟已搬来软垫凳子，放在主卧外面，正对木门。
秦暖暖挥挥手：“我不用坐，站会儿就好。”
“妹儿，你还是坐吧！”秦大开口，眼神中清晰的写着“你会累”。
秦暖暖点头，很给面子坐下。
一盏茶后，房门打开。
秦暖暖顿时有种闪瞎狗眼的感觉——
周氏穿了一件很富贵的牡丹红套裙，镶金丝的绣纹。这件是周氏来之前，秦暖暖专门叫人做的，很符合周氏喜好。
穿这样一件富贵满院的衣服，就适合身上饰品少，只需一两件点缀，气度就出来了。
然——
周氏不懂这个道理，她把各种金饰品不要钱的往身上叠。
头上一水的金发簪，金钗，金步摇，层层叠叠，闪闪发光，光看头的话，像极了开屏的金孔雀。
目光稍稍下移，周氏的脖子上，金链子至少戴了三条，与耳朵上那对超粗超厚的金耳环交相辉映，金链子外面还有一条相对长的珍珠项链。
目光再往下移，周氏十个手指头十个金戒指就不说了，关键是每一边手腕上都有五六个金镯子。
“怎么样？”周氏很满意这一身。
她站在门口，摇摇脑袋，晃晃手腕，很喜欢金首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极了金子在唱歌。她看着众人的目光中全是“快赞我，快赞我”！
秦大秦二秦老爹早在周氏开门的瞬间一改之前生无可恋的表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赞美，惊叹，甚至齐刷刷“啪啪”鼓掌。
“好看！”为了突出这两个字的诚实有效，秦老爹重重点头。
“比刚才所有都好看。”秦大很严肃，很有军人气质，一看就值得信任。
“很有品位！”秦二虽只说了四个字，比秦大少说了四个字，但他每个字都加重了读音，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周氏很满意，即便秦大秦二秦老爹这番说辞她已听了很多次。
她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秦暖暖，等待秦暖暖表扬。
秦大秦二秦老爹同样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秦暖暖：你快表扬她，她已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了！
秦暖暖张了张嘴，如果周氏今日不出门，就在王府闲逛，要她说出秦大秦二秦老爹那种违心的话，她绝壁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可问题是……今日要进宫，要面见皇上贵妃，说不定皇后也要来凑热闹。
“娘，您戴这么多金首饰，是要出去卖金？还是等着外面人抢？”秦暖暖起身。
“卖什么金？本夫人看起来像缺钱的人吗？再说，天子脚下，光天化日，谁敢抢堂堂王爷的丈母娘？！”周氏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很有气势。
秦暖暖默，只听周氏语气突变，回到熟悉的农村妇女味道：“暖暖，你觉得怎么样？娘穿成这样，就刚才那种气质，够不够给你撑场面？”
“够。”秦暖暖斩钉截铁，然后朝周氏走去，挽着她重新回到房间，“娘，我帮您精简一下，进宫不同于外面，宫中贵人不喜欢别人风头压过她们，您这身太贵了，别人会嫉妒！”
“嫉妒？宫里可都是娘娘！”周氏被秦暖暖按着坐在妆镜台前。
老实说，今儿这一身，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戴这么多金，以后谁敢说暖暖是贫穷的农家女？！
“宫里娘娘是很有钱，随便一件饰品都比您全身所有金饰加起来都贵，可宫中有规定，一应穿戴，严格按照位份来，比如贵妃的穿戴就不能超过皇后。”秦暖暖看着孔雀开屏般的周氏。
周氏也在看自己，她琢磨了一会儿：“你是说，我戴得太多了？”
秦暖暖点头：“戒指取下来只留一个，镯子全部取下来，头上的簪子钗子步摇也全部取下来。”
周氏纠结：“会不会显得太穷？”
“咱们本来就是庄稼人出生，不要失了本心。”秦暖暖道，“所谓过犹不及。”
周氏本想把全身家当穿身上，给秦暖暖撑场面，秦暖暖嫁太好，她怕夫家看不起她，可——
秦暖暖既叫她取下，还说过犹不及，一向习惯听秦暖暖拿主意的周氏恋恋不舍将这些东西取下。
秦暖暖长指在盒子里挑了会儿，选了根古朴式样的银簪子给周氏戴上，她看了一会儿，很快再取下，换成一根金的，再加了两根银的，与周氏这一身倒也相配。
“会不会太简单了？”周氏担心的问。
“简单才大方。”秦暖暖笑着，再给周氏选了对很小的金耳环，也给她戴上，“娘，你要记住，咱们今日要去见的，是夏国的皇上，是宫中的贵妃，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咱们规规矩矩恪守本分就好，不要想和皇家比什么，什么都比不了。”
周氏见秦暖暖说得认真，心下不由也认真起来。
“娘保证，待会儿一定少说话，多吃菜，不给你丢人。”周氏保证。
“皇上或者娘娘问您什么，您认真回答就是，不夸张，不说谎就行。”秦暖暖再叮嘱。
周氏再点头。
“对了，娘，这些金首饰？”秦暖暖记得她没给周氏准备这么多金。
“娘从老家带来的。”周氏道，“我女儿好歹是贵妃，我怕万一要出席什么场所，被人比下去。”
“娘，以后来不用带这些，王府都有。”秦暖暖笑着，却也感动于周氏随时想着她。
她想起刚穿到这世界时，周氏天天骂她，秦家所有人都不待见她……
可见，人是会变的，她在变，周围人也在变。
“王妃，王爷下早朝回来了！”门外，丫鬟的声音响起。
“娘，我们走吧！”秦暖暖扶着周氏。
打开房门，只见宠妻狂魔夏木彻已站在门外，秦大秦二秦老爹站在一侧。
他的目光先是看秦暖暖，相视一笑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周氏。
回来之前，他曾想象过，周氏必定穿金戴银，拾掇得像个花孔雀，如今见周氏简单大方，不由略略点头：“很好，很妥帖。”
“是暖暖给我收拾的。”周氏不错时机，忙给秦暖暖刷好感。
夏木彻再笑，他当然知道是秦暖暖给周氏收拾的。
伸手，顺手牵走秦暖暖。
周氏手臂陡然一空，有点失落，自家的贴心小棉袄嫁人后就贴其他人的心去了。
秦二最会见人眼色，见周氏脸色微变，当即快步走到周氏旁边，挽起她的手臂就开始赞：“娘比刚才还美，还有气度！”
夏木彻微微笑，难得朝秦二投过个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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