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北地王国第一使节团

　　

　　尽管卡努特想得迅速说得流利，但实际上事情做起来却要复杂得多。

　　在和妹妹商量完后，卡努特便带着妹妹，回去找到三个妻子，商量这件事。

　　而在和妻子们商量完之后，则是带着妹妹回老庄园，跟老爹老妈商量这件事。

　　事实证明，父母对孩子的爱护和姑嫂之间的相处是完全不同的。

　　卡努特的三个妻子在确认了“去君士坦丁堡”是希尔玛自己的愿望，并且卡努特确实已经考虑到南下后可能遇到的事情，并且安排了足够的手段确保希尔玛的安全之后，就同意了这次旅行——甚至，索菲亚还给了希尔玛一个名单，是她父亲曾经的朋友——虽然这些友谊在如今未必还有效，但多少也算一点帮助。

　　而老玛格努斯和两个妈妈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卡努特的说明刚一开始就被愤怒的打断，而希尔玛的争辩也被母亲忧郁的眼神扼杀——总而言之，男人出去闯荡闯荡是没什么的，但是女人……

　　当然，史诗中的那些女英雄也是个顶个的了不起，但她们要么是神灵后裔，要么是巨人子嗣，怎么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再说，那些女英雄，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的呢？做父母的，宁愿女儿平平安安的嫁人生子，也不愿意她们出海冒险死在外面。

　　交涉到激烈时，卡努特乖乖的按照已经开始挥舞斧子的老爹的愿望滚了出去，留下小妹一个人独自战斗。

　　在一个资财殷实的大家庭中，只要家长脑子正常，通常情况下都存在这样的规律——女儿比儿子多一些特权；年纪小的孩子比年纪大的孩子多一些宠爱。

　　而这个规律的证明就是，当庄园里的仆人重新将卡努特叫进屋子之后，希尔玛仍旧撅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而两位母亲则在安抚红着眼坐在椅子上，一脸气哼哼的老爹。

　　卡努特一进屋，老爹便问起了南下船队的安全问题。

　　但是哪有什么可问的呢？南下商队又不是第一天跑，早都熟门熟路了，再加上船队规模足够大，就算遇到游牧民的袭击也不必在乎。而且，为了自己小妹妹的安全，卡努特还额外派出了自己的老兄弟们随行——总而言之，这一次的队伍，可以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安全。

　　至于到了君士坦丁堡后会不会有人欺负希尔玛……

　　希尔玛现在可是北地王国的公主，而且负有外交使命！

　　什么是外交使命？

　　总之就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关系——欺负希尔玛就是欺负北地王国，以罗马皇帝希望和北地王国交好的情况来看，真发生这种事情，不用卡努特自己过去解决，罗马皇帝就会先把那个蠢货解决了。

　　要是对方的权势大到连罗马皇帝也不愿意处置对方怎么办？

　　那就是说对方的权势比自己这个北地国王还大喽？那要是对方还没结婚的话，把希尔玛嫁给他也不错啊。

　　卡努特做出这个回答之后，老爹又开始找斧子，而两个妈妈也怒目而视，甚至放开了按住老爹的手……

　　于是，北地国王立即变得庄严肃穆，恶狠狠的表示，这次陪着自己妹妹南下的有足足二十名女战士，四十名自己的换血兄弟，两百多名北地武士，和八百多名水手——要是谁敢不开眼，有一个剁一个。

　　来自北地国王的庄严承诺稍稍平息了老爹的怒气。

　　之后，妈妈们就开始关心起女儿的生活来了——南下的路途很辛苦，有时候要抬船上岸步行，还有时候要昼夜兼程，至于在湍急的水流中搏命更是常有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可不好过……

　　不过，这些问题自然就不必卡努特费神了——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嫁人之前去君士坦丁堡看看的希尔玛自己就噼里啪啦的一通说，解决了妈妈们所有的担心。

　　于是，上午的时候卡努特就和妹妹到了庄园里，却直到晚上才终于解决了这次南行的最关键的问题。

　　但这只是一个开头。

　　这次南行不比以往——以往只不过是做生意而已，就算卡努特有礼物送给帝国皇帝和诸多权贵大臣，那也是私人性质的活动——但这是北地王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交行动，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作为整个南行使团里身份最尊贵的北地王国公主，希尔玛的行头自然是第一重要的——罗马帝国的人一贯傲慢，若是穿戴不得体，难免叫人看轻，丢了面子事小，为此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就得不偿失了。

　　为此，卡努特叫人裁了一整张白熊皮子和三张黑貂皮子，又融了许多金子，砸了一些宝石，现为希尔玛做了一套衣服。

　　因为考虑到君士坦丁堡炎热的气候，那件宽松的长裙是用细棉布做的，只是在袖口、领口、裙底分别缀以雪白的熊皮和黑色的貂皮，并镶上一些碎宝石作为装饰。

　　同样风格，但宝石不同，点缀毛皮细节不同的裙子，一共准备了六套。

　　除此之外，希尔玛的行头还有三顶小金冠和三顶小银冠——纯粹是戴着玩的，没有任何别的意义。

　　六双软底小皮靴和六副皮手套——六这个数字仅仅只是为了和裙子配；而裙子之所以是六套则是因为刚好用完了全部的皮子。

　　另外，为了和希尔玛“女战士”的身份相配，希尔玛还得到了一柄北地风格的宝剑，剑鞘上镶满了碎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而考虑到希尔玛喜欢斧子多过剑的事实，卡努特还特意让铁匠行会总部的铁匠们为自己的妹妹准备了一柄考虑到了女性力量差别的战斧——自然，这柄战斧除了千锤百炼、坚固非常之外，也在外面镶金嵌银，看起来象玩具多过装饰品。

　　除了穿的用的，也没什么额外好准备的了——于是，卡努特又从自己的金库里拿出了五百磅白银给妹妹——这即是在君士坦丁堡里的零花钱，也是用来招揽造船师傅的资金。

　　所有这些东西的准备，花了十天时间。

　　而这十天里，卡努特也找来了希格特，把自己的信交给了他，并且交代了这次南下的主要事务和大体目的——至于细节，希格特自然会见机行事。

　　另外，还有给皇帝、给禁军里的那群家伙，以及给卡努特熟识的帝国权贵的礼物，也是一大笔开销。

　　而使节团的随行人员的行头也不能太寒酸——除了盔甲武器之外，那些女战士和战士们也都得到了额外的“外交服装”。

　　除了使节团，卡努特又额外调集了一批毛皮、琥珀、海象牙、蜜蜡之类的东西，作为南下的货物，交代给商队一起带过去——单纯只是为了外交目的跑一趟未免也太浪费了。

　　十天之后，在新城港口，一行人在为这次特别的南下商队送行。

　　照往常的习惯，送行的首脑就算不是卡努特，也必定是卡努特的妻子，新城这座“国王的大庄园”的女主人。

　　但是，这一次，国王的老爹和老妈们当仁不让的抢走了这个位置，让卡努特带着三个妻子和几个抱着仆妇的孩子们，以及一大群的妻子们为这支船队送行。

　　除此之外，前来送行的还有一大票乌普兰地方的长老们、吟游诗人行会的诗人们以及教会的长老们——毕竟，这是北地王国第一次正式外交的开始，这些人就算是不打算做一个神圣的见证人，至少也要来看看热闹。

　　令大家遗憾的是，这次船队出港并没有象卡努特两次领受神恩那样，显示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景象和特别的预兆。

　　舰队离开港口后，老爹和两个妈妈就上了瞭望塔。而直到舰队彻底消失得再也看不见，三位老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之后，老玛格努斯气哼哼的瞪了卡努特一眼。

　　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的卡努特连忙后退，将自己的儿子女儿们让了出来。

　　尽管仍旧挂念刚刚远去的女儿，但是几个孙子孙女男的健壮威武，女的结实可爱，瞬间就抚平了老人们心中的苦楚，让老夫妻们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无奈的看了一眼妻子们，卡努特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虽然老爹一口一个“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好战士”，可那几个小屁孩在自己看来也无非就是食量大一些，哭闹的时候嗓门大一些，拉屎撒尿味道大一些而已——偶尔有空逗逗小孩玩还好，真要卡努特一直围着几个小屁孩转，那就没意思了。

　　悄悄的从老人逗小孩，小孩哄老人，周围一群老家伙拍马吹捧的无聊气氛中逃出来之后，卡努特便径直回了自己的王庭。

　　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等希尔玛回来，确定了希腊人的身份真实性之后，如果没什么别的问题，等到开春之后，他就要派出第二支外交队伍。

　　但是，虽然原本的计划里第二支外交队伍是派往德国的，卡努特却突然想起了阿加玛对自己说过的话——波兰大公一直在努力，希望能够成为波兰国王，而挡在他面前的，就是德国皇帝……

　　虽然自己已经和罗斯公国结盟了，而罗斯公国和波兰公国有仇，但是既然眼下罗斯公国的目标在东方游牧民，而波兰公国的目标在国王头衔，那么谁说这两家一定不能放下仇恨，携手合作呢？

　　这么一想，卡努特突然觉得，恐怕自己的第二队使节，应该先派往罗斯，再去波兰。

　　至于德国……慢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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