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若是天意葬英雄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耸人听闻？
静轩居士不知道时间的原点，世界的起点是什么，
但这个树洞里，确实像一片寂灭之地。
没有时间，没有光明，没有规则的力量，
他们被压缩在水元之境的水珠里面，无法施展术法，也不能挣脱束缚，
一切都被固定到既有的状态。
“从黑暗之中，诞生的一点微光，最终找到出口，点亮了整个世界。”
叶雨乔的声音透着某种超脱的意味，就在小天司想要问她这么说的根据何在的时候，
她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和我诞生的环境如出一辙，所以我知道。”
你是这么诞生的吗？
对叶雨乔这个“人”，或者说人形生物的来历，静轩居士充满了好奇，
却也知道，不合适问，也不是合适的时机，所以果断换了一个问题，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得到世界本源之后，我们原路返回，就能回到来处，是这样的没错，有没有危险？”
“最大的危险，就是回不去。”
术王很不合时宜地插嘴，带来一条让人沮丧的消息，
“我对水元之境的掌控越来越弱，到最后只能凭借水珠自身的张力滚回去，其间如果水珠破裂，我们就会堙灭在黑暗里，坏消息是，圣人都没办法让你复生，好消息是，我们能捱过漫长的纪元，跟下一个纪元的新世界一起永生。”
这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小天司撇了撇嘴，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天道认证的小天司，竟然会莫名陷入这样的险境。
更加想不到，术王和叶雨乔纵横周天诸世界，有着惊天动地的神通和算力，也会脆弱到，像微尘一样逝去。
“这里是永恒的河流，而永恒本身，就是世上最不可触碰的事物，所谓的万劫不磨，在这里都只是个笑话。”
“好可怕！”
静轩居士收敛心绪，平静心神，
终于确定术王是认真的了，
所以眼下的生死危机，只有尽快得到世界本源之后退出才能解开。
因为取不取得世界本源，危险系数都是一样的高。
心念一动，借助对那道人影的感知，静轩居士获得了一丝灵感，
不是天机，纯粹是那条人影传递的消息，
在他的脑后，一道光束展开了。
这一幕出乎意料。
术王和叶雨乔再次惊呆了。
“就知道你还有底牌，这是什么？”
叶雨乔语气中带着嗔怪，用力拍打静轩居士的肩膀。
“原本我也不知道，”
静轩居士也很无奈，这道光束，是袅袅吞噬了菩提种之后，菩提种传灯后世，自我牺牲，在他身上留下的。
一直无所作为，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甚至他自己都看不见，
此刻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能。
光芒所至，在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条通路，
一条人影站在通路尽头，
这时候，小天司陷入了两难。
那种感觉就像是，腹泻的人急着找厕所，但是厕所离自己八丈远，很可能在冲入厕所之前，就已经拉了。
水元之境的水珠，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掌控，任其自由落体般地滚动，很可能在抵达那道人影之前，就已经碎了。
但要转身回去，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回到入口。
怎么办？
叶雨乔看着术王。
术王的手心全都是汗，握着小天司的手。
三个人都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
“若是天意葬英雄，徒之奈何？”
小天司也没主意了，因为不能代替术王和叶雨乔做出决定。
自己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他知道，术王和叶雨乔对七元世界意味着什么。
这两位和他们的行界人联盟，就是七元世界的擎天柱，
英雄可以末路无悔，但有心愿未了，只会遗恨无穷。
“拼吧，拼了！”
术王咬了咬牙，拍了拍小天司的手，示意他做出选择。
只有小天司能找到世界本源，而此番陷入险境，其实是所有人共同决策的结果，
关键时刻，把性命交托给值得信赖的人，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的走向，成为主宰未来的人，是么？”
远方那道人影，忽然传来一道意念。
在这规则都被屏蔽，没有一丝术法可以施展的地界，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能的，总得试一试。”
小天司喃喃自语。
心里重新燃起希望，既然这个人，或者说是世界本源能说话，那就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总比面对一片荒芜来的好，有人在就能沟通，能沟通就有希望。
“你会帮我们的对吧？你一定可以。”
“获得了世界本源，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么？”
世界本源再次发问。
这次小天司没吭声，叶雨乔开始发言：
“参悟天地元机，获得与这世界博弈的机会？”
什么，竟然是这样！
静轩居士呆了一下，这两人，果然都没说过实话，当然也不能指责他们说谎。
只是世界本源的意义，竟然如此深远，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不知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只是从出生伊始，心里就刻着一个人的影子，我也一直想找到他，问一问是为什么。”
世界本源的声音略显苍老，透着不尽的沧桑和感伤。
“那个人是谁？”
叶雨乔立刻发问，虽然术法和神通受限，这里等若一个禁魔结界，但她的推算之法，另有源流，却没有完全被禁。
自身体能可以负担的情况下，还能进行推算。
“若是你们有缘见到，替我问一问，便好。”
世界本源叹息一声。
静轩居士脑后的灯光，瞬间熄灭。
一片黑暗之中，有一股凉意入怀，
同时有一股轻柔的风旋，卷着三人藏身的水珠，向着外界飞驰。
三个人的心都吊了起来，紧张得无法呼吸。
不知道水珠能否坚持到最后，也不知道多久能回到树洞之外的空间，
某一刻，
“叮！”
一声脆响，
水珠似撞到了硬物上，一时间四分五裂。
“啊！”
三个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命休矣！”
“完蛋了！”
“有一句话你说的不对，现在的原点，并非从前的原点，从黑暗到光明，死亡是不可省略的过程。”
世界本源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是对着叶雨乔说的。
因为她刚才说，她出生的过程，是从黑暗之中诞生。
那你怎么不知道你死了？
小天司想问问她，只是也来不及了。
光明再现，三个人仿佛尸体，被水流从泉眼中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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