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抄家
只消得一瞬,近乎所有士兵鱼贯而入,他们长剑出鞘,刀光剑影间,不知是谁先迸发出第一声哭喊,随即整个场面陷入一团混乱之中。
孩提的哭闹声与家眷、仆役的呼喊声混在一处,一时间所有的声响几乎都被这些声音淹没,叫人难以分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有人趁乱将手中火把丢了出去,火光滔天间,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可她们的凄惨并没有换回铁骑的同情,只换回了铁骑无情的践踏。
昔日繁华热闹的侯府,如今哀鸿遍野,犹如人间炼狱。
铁骑极快地踹开各寝屋的大门,将里面藏身的人无论年迈还是年幼,皆被铁骑挟持至前厅的大院内。
亲眷们拥着在一处,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颇具有威慑力的铁骑。
他们手握利剑,神色冷血的看着面前犹如蝼蚁般渺小的亲眷们。
侯府的侍卫虽然拼死抵抗,可毕竟来者是奉天子圣旨、有天子令牌的铁骑军,他们除非不想要脑袋了,否则也不能够出手反抗天子的命令。
他们只得蜷缩着,等候林羽的审判。
“宋河走私官盐,证据确凿!今日侯府所有人,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飞出去!”林羽大声道。
一听宋河走私官盐,原本就提心吊胆着的亲眷们心彻底死了去。
他们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林羽犹如阎王一样宣判他们的结局。
不多时,宋河也被毫不留情的捆绑扭送着丢到众人面前。
他面色潮红,愤怒大喊道,“我可是亲王!你们胆敢!竟胆敢!”
“亲王?”林羽冷笑一声:“亲王犯罪,罪加一等,难道宋侯爷不知道么?”
宋河看着四周犹如炼狱的环境,深谙走私一事东窗事发,而且天子已握证据,才敢直接出手抄家。
事已至此,宋河颓唐的跌坐在地,任凭家眷们拉扯他的衣袖,逼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他都是一副不愿开口回答的模样。
林羽冷笑道,“事实就摆在眼前,来人!所有寝院都不放过!所有人统统拉去顺天府关起来先!”
一直默不作声,安静站在一侧的罗玉兰忽然大笑起来。
她讥笑着看向宋河,问道,“宋河,这就是你说的侯府能够屹立不倒百年的结果?走私官盐这种诛九族的事情你也敢做?”
宋河一言不发,垂着眼眸似是傻了一样。
罗玉兰发狠的上前拽住他的头发,泼妇似的打骂着,四周旁观的人众多,可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他们多是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罗玉兰殴打宋河,无声的神色透露出他们想要宋河最好就此死掉的想法。
在宋河被打的鼻青脸肿时,林羽开口道,“大夫人!今日还是先就此打住罢!我们都是奉旨行事,还是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说罢,士兵一拥而上,催促着亲眷们快些出发。
至此,昔日旁人眼中高不可攀、会永葆富贵的平远侯,彻底成为一片废墟、枯槁之地。
平远侯府被抄的消息天方才蒙蒙亮,整个京都便已经传遍。
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达官贵族,一大清早醒来便开始议论起侯府突如其来的变故。可当他们听说是因为走私官盐被抄后,原本还有些同情的世家们顿时收敛起了关心的情绪,而是一股脑的抨击起宋河的所作所为,并且放下狠话,认为天子应当将其全家都绞杀。
这话愈传愈广,一时间整个京都之人都要求严处宋河全家。
“以上便是京都百姓口口相传之话!皇上,此事涉面颇广,如若不好生处理的话,恐怕会在百姓中谣言四起。届时,百姓心生嫌隙,恐怕难以平复!请皇上决断!”朝臣高声请柬道。
宋闲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今日早朝,几乎所有人的谏书都大差不差,皆是关于奏请严惩宋河全家。
宋闲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支着下巴问道,“诸位爱卿的诉求朕都已经明白,那么爱卿们认为,宋河该如何处置呢?”
其中一人高声道,“走私官盐实属大罪!理应诛九族!”
“胡卿说的有道理。”宋闲云把玩着指甲,他懒洋洋的视线扫过底下众人,问道,“其他爱卿也这么觉得么?”
众人鸦雀无声,唯有汪月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微臣不这么认为。”
宋闲云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汪月搬出宋国律令和手头所有的证据,认为宋河走私官盐虽然犯了大罪,但因数额目前掌握的只有一千两,故而不足以判诛九族的大罪。更兼宋河身为亲王,祖辈有开国的功勋,如若因为此事而牵连祖辈,无疑是将昔日宋国先祖的功劳否决的一干二净。
说到此,汪月的视线有意的落在了方才提议诛九族的那位朝臣身上,反问道,“胡大夫是苦出身个,世家九代都无读书中举之辈,想来不知晓祖辈立下赫赫功勋的感觉,也不足为奇。”
胡明的脸色一红,一团怒火蕴在胸口,竟是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负责主审此案的汪月都这么开口了,方才没有表态的大臣也纷纷附议,认为宋河罪不至死。
“既然诸位爱卿意见不一,不如这样.....”宋闲云坐直身子,声音也提高了些:“用八议来判决宋河的罪名,如何?”
“皇上圣明!”汪月高声道。
此声一出,近乎所有人都随声附和着。
“不过科举临近,朕认为先等科举结束,再安排八议众审宋河,诸位爱卿认为如何?”宋闲云问道。
他看似是询问,其实不过是宣判一件决定好的事情。如若真有人不同意,他也会安排这个人在今天消失在京都。
众人俯首道,“皇上圣明——”
“既然如此,无事便下朝罢。近日边境蠢蠢欲动,朝中多缺栋梁之材,此次科举是近期来最重要的事情,朕不想看到出任何差池。”宋闲云说罢,起身预备离开。
他的视线扫过胡明,眸中透出隐隐探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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