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凌晨时分的机场沉静得很，沉闷得如同无云的夜色，来往的旅客很少，整个机场回荡着的基本是广播的声音。
杜知梦左右看了看，大概都是些不认识她的路人，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帽檐往下扯了扯，迈开一双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上了自己打的车。
这回搭乘她的是个说话很软的女司机，见她一个姑娘三更半夜赶红眼航班，不由得担忧起来，跟她寒暄了几句，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并提醒她一个女生独自走夜路很危险。
她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鼻子一酸，漂亮的双眼晕开了笑意，笑道：“谢谢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原本定的目的地在一个简陋的老城区铁门前，女司机在铁门前停了计时，带着她绕到了另一个灯光更充足、靠近人多的大排档的门口，希望她走夜路更安全一点。
杜知梦下车之后，目送着女司机的车离开，突然回想起自己所演的那部《守得日出》，里面也有类似的这么个剧情段，善良的司机就是一生都悲惨的女主角唯一能感觉到的温暖。
而多年前在老城区里不断救赎她的少女，也是她绝望的十几年岁月里唯一的一道光。
……
楼道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灯光也忽明忽暗，估计是使用寿命快到了，把这个死气沉沉的筒子楼楼梯衬托得非常有恐怖片场景的感觉，一步步往上倒是有步入深渊既视感。
杜知梦对这样的场景尚且还有心理阴影，三步并两步动作迅速地来到了顶楼的左手边这一户门口，按下了门铃，安静等待门内的人为她敞开门，手里捏了把汗，总怕这楼道里突然出现什么歹徒。
气氛凝固了十几秒钟，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丝丝缕缕的暖光从里面倾斜出来，成了整个冷色调楼道唯一的暖色调光芒。
但其实冷色调的楼道是炎热的，而暖光泄露的地方是有丝丝凉气的。
在里面往外开门的童吟秋的动作在杜知梦眼里仿佛被放慢了好几倍，暖色的灯光打在杜知梦的眼里，她的眼里忽然有了高光。眼前的童吟秋也仿佛被镀了一条金色的边，活像是一个救世主为她敞开了通往天堂的门。
上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童吟秋和现在一样扎起高马尾，素净清丽的脸上不施粉黛也精致漂亮，带着些距离感和易碎感，一双小鹿眼灵动可爱，但是小鹿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无论看见了谁都一样平静。
这倒是很符合四个字——“神爱世人”。
因为神心里装着所有人，所以谁都不会是例外，都无法让她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杜知梦看到了最想要见到的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了还在勾起的嘴角，弯腰稳稳地圈住了童吟秋清瘦的腰，抱住了童吟秋，把童吟秋带进来，往后把门踢上。
童吟秋只穿了一套宽松的大尺码睡裙，布料轻薄，杜知梦几乎能够将手心的炙热直接传到她的肌肤。
只是两个月不见，童吟秋又比之前消瘦了，看来又是吃了不少苦。
童吟秋突然无所适从，迟疑了一下，才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杜知梦的肩膀，弱弱地问：“姐姐，你……你怎么大半夜来了，坐飞机从大老远的京都过来，不会很累吗？”
“我……”杜知梦笑了一声，暧昧温热的喷息洒到了童吟秋的耳廓，“心情不好，只要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童吟秋匆匆把目光移开，默然点了点头，正准备让杜知梦多抱一会儿，杜知梦却主动松开了她，把低马尾给解开，伸手往后抓了把，柔顺的黑色卷发顿时蓬松地舒展开来，披散在肩头。
发丝被空调的凉风吹拂，发尾如同蛇尾一般撩过童吟秋的鼻尖，带来温柔的香气。
白皙修长的指节陷进乌黑的发丝里，关节处透出的粉色更加明显，童吟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虚地摸了摸自己发红发烫的耳廓，把目光投到了饮水机上，给童吟秋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水。
姐姐一直都那么漂亮，漂亮得让现在这个不敢在互联网里露出真面目的她感到难以高攀。
杜知梦往后一倒，坐在了电脑椅上，看着已经关闭的两个电脑屏幕，伸手摸了摸主机，发现还是温热的，笑问：“你才刚结束直播吗？”
这也不奇怪，平日里杜知梦凌晨睡不着的时候，打开b站，还是会看到童吟秋在直播玩游戏。她只能用自己那已经成为总督的小号提醒童吟秋，要注意休息。
也就因为这样，杜知梦才敢在凌晨的时候敲门，她确信童吟秋还没睡。
童吟秋点了点头，坐在了床上，捏紧了双拳，小声道：“我没想到姐姐居然会给我发sc，我以为分手之后，你压根就不会在乎我做虚拟主播这件事，结果我看到了你发的那五千二百块……你破费了。”
天知道在看到杜知梦发的醒目留言的时候，童吟秋在屏幕前有多慌乱，幸亏她本身面部肌肉不擅长表达感情，面部捕捉才不至于把她的慌乱捕捉下来。
就在她刚把话说完的时候，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杜知梦突然站起来，天花板的光猛然被杜知梦的身影遮挡住了，童吟秋一抬眸，杜知梦就开始靠近她。
这、这是要干什么？！
童吟秋心跳猛地开始加速，睁大了双眼，目光一直跟踪着杜知梦的一举一动，却发现杜知梦仅仅只是因为她刚好坐在过道这边才靠近。
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杜知梦走到了洗手间门前，爽快地将身上的牛仔外套和t恤都脱了下来，露出了具有流畅线条的腰身和精瘦有力量感的双臂，问：“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洗个澡么？”
暖色的顶灯照耀下，杜知梦的冷白皮也被映成了暖玉一般，几颗落在马甲线上的痣像是几颗殷红血点般，一下吸引住了童吟秋的注意力。
愣了几秒，童吟秋才别过脸去，点了点头，仿佛没看到她似的。
杜知梦勾了勾唇，露出得逞的笑容，完全不把童吟秋这位前女友当成外人，将裤子也在她面前褪去，光脚迈进了洗手间里。
大腿侧那条多年前烧伤留下的疤痕突然展露在了童吟秋面前，童吟秋回头看过去后怔了怔，皱起了眉头。
这是杜父用烟头烫的伤痕，童吟秋心知肚明，也非常心痛，但她很难把自己难过的心情表达出来。
昔日某些令人难过的画面统统抛去，许久没有升腾起来的那种滚烫的感觉又在小腹处盘旋不去，童吟秋顿感心跳加速，怎么都很难恢复平静，过往那些旖旎的画面浮现到了脑海里。
温热的吻、发尾的柠檬香、桃花眼眼角的红晕……
她以为杜知梦关上洗手间的门过后就不会再回复她，奈何杜知梦突然开了门，探出头来，笑得妖冶，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晕开了笑意。
童吟秋：“……”
……
因为凌晨才结束直播，童吟秋通常会从凌晨四五点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期间就算世界末日她也很难醒过来。
她睡得很沉，浑然不知把自己拥入怀里共眠的杜知梦已经离开，枕边的温度已经完全冷下去了，但是杜知梦身上的香水味还留在枕头上，很好闻。
昨晚她们二人没有说任何越过朋友界限的话，没有做任何越界举动，完全把对方当成了正常朋友。
童吟秋突然感觉到了不甘，开始为自己之前主动提出当朋友而不当情侣而感到懊悔，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后悔也没用。
像杜知梦这样年少已经成名的视后值得更好的，她这么想着，突然就释怀了。
手机里躺着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她面部解锁后点进了微信，看到了杜知梦的消息。
杜知梦：我明天就要进剧组了，就不在深城长留了。
童吟秋翻了个身，不想起床，又继续看了会手机，猛地收到了另一条微信，是同事给她发的。
同期生叁岛：森崎你在吗？今晚八点多我们去海底捞团建，过几天公司五周年晚上只能够去动作捕捉室直播，不能团建了。
童吟秋作为森崎这个身份出道已经快两年了，已经参加过同事的团建，这次自然也会去。
同事群里突然有人艾特她，她已经开了消息免打扰，也就偶尔因为有重要事情才会看看群消息。
“一开始我以为是高仿明星来发sc，结果点进主页一看是本人，也太吓人了吧？”
“没想到杜知梦居然是管人痴，发sc倒是挺熟练的啊。”
“杜知梦是森崎前辈的粉丝，森崎前辈歌力果然是强！森崎senki”
“实话实说，我最近在追杜知梦的那部《守得日出》，还挺喜欢她的，没想到她喜欢森崎前辈，梦幻联动了！”
童吟秋深吸了一口气，才心情忐忑地回复了大家的夸奖，悄悄打开了微博，看到了比平时多了几百倍的转赞评，粉丝数也突然从十五万变成了四十万。
……
京都机场里没什么人接机，因为公司发的明星行程上没有写她从深城回来的这个行程，粉丝压根不知道，这正合杜知梦的意。
已经被助理小何和林姐接机的杜知梦坐上保姆车，也打开了微博，看了眼森崎的微博，看到了突然剧增的粉丝数，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的行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将自己的流量给了森崎，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带来的到底是正面的流量还是负面的。
林姐依旧是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也开口道：“你少看吧！现在你的热搜可还挂在文娱榜上没下来呢！”
杜知梦慵懒不羁地靠在了椅背上，手背贴着双眼，笑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了小何这边，说：“你翻一下我那条最新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把下面的评论念给我听。”
小何着急打开微博，深呼吸了几口气，快速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念道：“老婆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看到老婆喜欢看女孩子我就放心了！老婆这是要出柜吗，看来我这次有机会了！别的明星都担心会留下黑历史用一大堆话解释，老婆直接就不装了，我好爱啊！”
杜知梦越听越忍俊不禁，最后忍不住捂住了双唇轻声笑了起来。
估计林姐会以为她的粉丝因为这件事脱粉或是给她洗地、和路人黑粉掐起来，但其实粉丝只会对此感到开心，路人都在开心于她喜欢看女生，黑粉嘛……暂时没看到，且不说了。
小何顿了顿，不确定地小声念：“这儿还有一条……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疯狂……”
杜知梦及时喊停，不愿再听下去，因为她完全知道后文是什么——她用小号在森崎的视频下发了不少次这种发病文案。
林姐：“……”
看来是她太过于低估自己带的这位假装温柔姐姐的叛逆艺人的好口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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