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院墙外的对话

　　

　　“酒菜都准备好了吗？”

　　男子一路行来，直至走到了伙房附近，才算是停下了脚步。　而他与伙房众人所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在催促今日的酒席。看样子，这名男子应该是陈府的一名管事。

　　“这才准备好，酒菜还都是热的呢！这位管事，您贵姓啊？”做生意，始终都应以和气为本。况且，“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是不将府的管事答对好，今日的酒席即便做的再成功，也不会得到太多的赏钱。而若是管事的能够美言几句，陈老爷所赏下的大把赏钱，或许会他们的工钱还要多呢！

　　“我姓陈，你们叫我陈管事好了！”被老贾一路随行的男子说道。

　　“陈管事，您请放心。在这太原府，您再也找不出像我们这般用心的‘勤行’了！”吹捧了自己一通，老贾的这位朋友又悄悄的递过一锭银子，塞在了管事的手。

　　那时，但凡与厨子沾边的整个行业，都被世人统称为“勤行”！

　　这位陈管事说道：“恩，要不然，府也不会请你们来了！不过，这些个菜肴还是要检验一番的。而且，一会儿菜的时候，交给府里的下人们好，不需要你们伸手。”

　　“那怎么行...”

　　“工钱照付！”陈管事说道。

　　“呦！我替手下的这些个伙计谢谢您了！”

　　做“勤行”这通买卖，同样也是为的求财。既然对方同意给工钱，谁还不乐的清闲呢？

　　“他是谁？”突然之间，这位陈管事拿手点指院外，语带严厉的问道。而在他手指的院墙方向，老贾正探着头向内张望。同时，这也使得他看清了这位陈管事的面庞。

　　“没错，是他！”老贾至此，才算是肯定了自己心的想法。而同时，他又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或者说，这个世界本来是这般的疯狂？

　　“陈管事，他是我请来的厨子，手艺十分的好！今日的这些个酒菜，是出自他的手！”老贾的这位朋友忙向其解释。

　　“厨子？那他为什么蒙着面啊？难道说，他一个厨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陈管事的问道。

　　“他、他、他...”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实则却并不好回答。“老贾，你自己与陈管事说说，你为什么要蒙着脸啊！”

　　被自己的这位朋友连声的呼喊，老贾这才从最初的惊愣回过神来。

　　老贾说道：“是我最近牙疼，腮帮子有些肿，这才将脸蒙起来的！”这番话，是老贾早想好了的说辞。无论谁问，得到的都会是这样一个答复。

　　“哦！”陈管事点点头，也不知是同意了老贾的说法，还是已不将其放在心。“那好！若是你们这些人出了坏小子，我可是唯你是问！”所谓的坏小子，指的是那些惯于小偷小摸的人。陈管事的这一“提点”，老贾的这位朋友可说是心知肚明。

　　“您放心，要真出了什么事，您把我这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恩！”陈管事再一次点点头，似是对其这番表态很是满意。“一会儿，会有人来将菜端去的！”

　　吩咐完，陈管事走了。亦如他来时的那般突然！

　　“老贾，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鬼鬼祟祟的躲在这？莫不是，你真的“顺”了人家府的东西？”

　　无论自己的这位朋友说的多么大声，老贾却依旧像是未曾听见一般，只顾着看向陈管事离去的方向，呆呆的出神。

　　“怎么会呢？他明明已经死了呀！行刑的那天，我还到菜市口去看了呢！”心有事，老贾口便已是不自觉的将其念出。

　　“老贾你邪啦！什么又是死人、又是行刑的？”

　　老贾未曾回答自己这位朋友的询问，反而是依旧目光呆滞的脱口问道：“世真的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吗？”

　　“怎么没有？”他的朋友在一旁回道：“有些个‘双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模样！”这一句话，可算是点醒了老贾心的疑惑。可随后而至的，却又是更大的疑问。

　　老贾接着说道：“还记得三年前的陈秀吗？”

　　“陈秀？哪个陈秀？”

　　老贾解释道：“与陈府的小姐私奔，最终被人发现，逼死了陈小姐，被太原府尹判了死刑的那个陈秀！”

　　“当然记得！当时，我还与你一同去看的行刑呢？”

　　“是啊！”老贾疑问伸长的叹了一口气。“当时，府尹大人觉得在自己的治下之内出了这样有伤风化的事，自己的官面无光。所以，才特意地向朝廷请示，将陈秀地处决，而没有押解进京。”

　　一旁，老贾的这位朋友已经是十分的不耐烦。他们如今身在陈府之，公然提起当年陈府小姐与人私奔一事，怎么看都像是在与陈家的人找不痛快。

　　“老贾，你今天怎么突然的多愁善感起来了？”

　　老贾说道：“不是我多愁善感，而是这位陈管事与陈秀长的实在是太像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双棒’呢？”

　　“算他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贾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兄弟，那么陈秀因为陈家的小姐而死，他应该恨陈家才对，却为什么会跑到陈府来当管事呢？即便他不狠陈员外，情愿到这里当管事，可陈员外为什么这么放心的将他留在身边呢？”

　　“你他娘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咱们好好的干活赚钱，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喜欢管闲事，你怎么不到衙门里去当捕快呢？”身为朋友，他毫不留情的将老贾从幻想的世界拉了出来。

　　“呵呵，你说的也对！”老贾如同是被这几句话骂醒了一般。“管我什么事呢？我还是赶紧回客栈干活要紧！”心底想到这，老贾冲着自己的这位好友拱了拱手，转身离开。经过这么一耽误，离着正午便又近了几分！

　　一路，老贾心情愉快。怀揣着大把的银子，他整个人都感觉到底气十足，连往日塌陷的“腰板”，也因此而硬气了几分。

　　陈府的正门，此时正值迎来送往，毫不热闹。而怀揣着“巨款”的老贾，此时却绝不能够从正门而出。因为那里，是留给今日这些客人的！

　　陈府后院的角门，虽然与老贾要去的客栈正值相反的方向，可他也必然要走这里。出门后虽然是需要绕过整座陈府的宅院，可也不过是多走两盏茶的功夫。这对于正值壮年的老贾来说，根本算不成是什么负担！

　　因为老贾始终以手巾蒙着自己的脸，所以沿途虽碰到了一些陈府的下人，可他们互相之间却也并未打招呼。尽管有些人与老贾十分的熟悉！

　　........

　　“一会儿，等陈府的人都吃下了蒙汗药，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刚行至角门，老贾便听到了这异样的议论声。

　　角门外，是两个男子的对话。

　　另一人问道：“那陈府的那些个下人呢？”

　　“杀！”回答他的，是一个令人遍体生寒的“杀”字！

　　墙内的老贾，双腿都已是不停使唤了。他不认为，院外的两人是在开这并不好笑的玩笑。

　　“那今天陈家雇来的那些个‘勤行’怎么办？”另一人再次的问道。

　　“杀！”

　　“明白！”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然是决定了陈府之内大多数人的命运。

　　有时候，知道了真相的感觉并不都是美好的。像此时的老贾，他除了全身如筛糠一般的颤抖之外，根本丝毫没有办法改变目前的局面。连他自己这条卑微的生命，都已经脱力了他自己的掌控。而这同时，老贾却也在暗自的庆幸。

　　“若不是我命大的话，此刻也已一步迈了出去。倘若是当面的撞破了他们的阴谋，岂不是立刻要遭到他们的毒手？”老贾心这样的告慰自己。

　　此刻的老贾，才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进退维谷”！

　　向前一步，院外是杀人的“恶魔”！转身后退，却又同样是将性命交给了对方。而自己，也依旧难逃身死的命运。

　　“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之人依旧不见其他的动作，甚至连原本不高的谈话声也停歇了下来。可对方越是如此，也越是令老贾的心焦虑万分。

　　“难道说，我这大好的年华要葬送在陈家这深宅大院之不成？”

　　“嗒、嗒...”角门之外，脚步声音响起，如同是为了印证老贾心的猜测一般。

　　“完了、完了，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老天爷，我可不想成为这刀下之鬼啊！”老贾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着。

　　人活一世，还是应该有些个信仰的！像这时的老贾，所说是临时抱住了“老天爷”的大腿，但却依旧为自己带来了福报。

　　“你们是什么人？在我陈家做些个什么？”

　　院外。同样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声的质问道。而后，院墙内的老贾，耳边便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显然，院外哪两个行踪鬼祟之人，已然是被来人所吓跑了！

　　“陈少爷！”老贾意外的喊道：“您怎么从这后门进的府啊？”

　　推门而进的，正是这位陈少爷。方才院外谈话的那两个人，也是被他所惊走的。

　　当日，并非像人们所说的那样，陈少爷是在在火光大起之后回到府的。实际，他在陈府付之一炬之前，便已回到府。只不过，这一切也只有老贾一人看见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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