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马车上的货物

　　

　　“怎么帮？”

　　这个世界，帮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缺钱的、缺物的、缺亲情的等等，不一而足。而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所需要的，恰恰又是旁人无法给他的。试问，又有谁能够令死人复生呢？

　　好人并不是很多，但也绝对不少！当初家境殷实的陈玉，如今落得了这步田地，竟也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一个年妇人，手捧着一个油纸包，悄悄的放在了陈玉所在的茅草屋门口。从其所散发出的阵阵香气可以看出，这定然是这位妇人送于陈玉的晚饭。正是有了这些民心质朴的街坊帮衬，陈玉才得以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苟活了这五年！

　　“我们走吧！”小刀说道。天下间的苦命人太多，即便是小刀想管，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况且，这太原府的一切，都给小刀带来深深的疲惫之感。而今日之所以会跟随在陈玉的身后，也是因为谢姑娘突然升起了怜悯之心，才会拉着小刀过来的。

　　“或许，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小刀说道。而今，最初对于太原府的新鲜感已经一扫而空，他现在只想回到客栈之，好好的睡一觉。

　　...........

　　客栈的后院，伙计抡起半人多高的斧头，重重的劈砍向地所摆放的木桩。

　　“哼！”伙计的口，发出了一声闷哼，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累额。

　　“黑心的掌柜，今晚又要我值夜，还要我劈柴，钱却一分都不多给我。好容易讨来了几个赏钱，却又都进了你的腰包。”伙计一边劈柴，口一边低声抱怨着掌柜的不公，如同是老和尚念经一般。

　　看着太阳已落下了房脊，伙计不免更加的沮丧。“他娘的！这么晚了都不开饭，是想饿死我们啊！”伙计再次的抱怨道。

　　无论是酒楼、客栈的伙计，都需要错开客人的饭时，才能够用饭。然而对于一个挥舞了许久斧头的伙计来说，这无异于是一种折磨。所以，伙计在一时无法忍受之下，便将斧头扔在了一旁，而向着厨房走去。

　　柴房离着厨房自然不远，仅仅十几步便跨越了之间的这段距离。而今正直饭时，厨房的热闹景象，与客栈后院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

　　“呦！忙着呢，各位！”伙计进得厨房之，满脸含笑的与厨房的忙活着的厨子、伙夫们打招呼。

　　“呦！亮子，你今儿怎么这么闲啊！”

　　看起来，伙计的人缘不错，竟使的灶忙碌的人，齐齐的与之打招呼。

　　被称为亮子的那名伙计说道：“哪里清闲了，我今儿算是倒了霉了！”

　　“哦！怎么倒霉了？”厨师手不停，一边挥舞着铁铲，一边与这个伙计闲聊。

　　“咳，我也是随口一说！”伙计不愿再与厨子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他虽然敢在背后骂掌柜的几句，却不敢将自己心的不满对旁人说出。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将自己所说的话告诉掌柜呢？

　　伙计差过话头说道：“我是劈了一通柴之后，觉得有些饿了，想要到你这灶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东西，也好先垫垫肚子。“

　　“嘿嘿！今儿你算是来着了！”厨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怎么？”

　　厨子说道：“今天啊，我偷偷的藏起了两块酱牛肉，便宜你小子和我一块尝尝！”

　　“在哪呢？”伙计本饥饿的肚子，在听到了酱牛肉之后，更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厨子说道：“别急啊！等晚咱们两个弄一壶酒，细细的品一番，不是更美。况且，现在拿出来若是被掌柜的知道了，是又要扣咱们两个工钱的！”

　　在这家客栈的所有伙计之，只有他们两个胆子最大，敢于时不时的偷吃些好的。这也是厨师不叫灶其余人，而偏偏叫亮子一同吃牛肉的原因。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平日里被掌柜的克扣的工钱最多，这才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可我晚要在院值夜呀！”伙计无奈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到时候，我带着东西到后院找你是了。至于这酒嘛...”厨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包在我的身！”伙计将身板一挺，恨不得将胸脯派的“啪啪”做响。看样子，他二人对此是早有默契！

　　“好，这么说定了！”厨子说道。能够叫对方，一但被掌柜的发现便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了。对此。他二人心都是同样的想法。

　　从厨房出来，腹的饥饿感虽然不曾有丝毫的缓解，但亮子的精神却是重新的换发了生机。甚至于，他都不再觉得挥舞的斧头是如何的沉重。

　　一个小人物的幸福，是这么的简单！

　　天已经完全的黑下，巡夜的伙计在院的马车枯坐。在其身下，是今天这支商队的马车。车一支支巨大的麻包，是这支商队此行的货物。而亮子虽然不知其装的是什么，却也知道为其妥善的看管。因为他已经收了人家的赏钱。尽管赏钱并未真正的落在他的手！

　　“亮子！”一道人影来到后院，开口呼唤正依靠在麻包发呆的亮子。不用问，这定然是厨师来送肉了！而为了今晚的这一餐牛肉，亮子在晚饭时都吃的很少。

　　亮子低声的说道：“你可算是来了！”

　　“咳！掌柜的在前院对账，我是等他睡下了才来找你的！”厨子解释道。

　　“别废话了，车！”亮子说这话，身子向旁边微微的挪动，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麻包。“老贾，这院里可是屋凉快多了！”厨子姓贾，客栈之的所有人都称呼其围“老贾”，以至于他原本的名字却已经是无人知晓。

　　老贾同样坐在了麻包，而后这才伸手在怀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个不大的油纸包。将其打开后，是两块足有拳头大小的熟牛肉。

　　“肉有些凉了，不过也更有嚼头儿了！”老贾说道。

　　“能有的吃不错了！”亮子一边说这话，一边伸手在身下摸索。原本被其藏在麻包缝隙的一只皮囊，被其重新取出。像他二人之前约定的那般，老贾弄来了肉，亮子弄来了半皮囊的酒！

　　皮囊仅仅灌了一半，若是再多，向来细心的掌柜便能够通过坛子下降的高度，而发现有人偷酒了。掌柜的向来做事都是这般的细致！不过，这仅仅半皮囊的酒，也足以赶走他二人忙活了一天的乏累了！

　　牛肉想要保持最好的口感，不能够让其全熟，这块牛肉也是。而当其完全的凉透之后，也变得更有“嚼劲儿”了。所以，厨子老贾特地准备了一柄剔肉的尖刀，用来将牛肉切成小块。

　　“你他娘的有这种闲工夫，干嘛不将肉都提前切好呢？”亮子问道。院没有灯，同样也没有砧板，切肉的难度可想而知。

　　老贾也是同样的抱怨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掌柜的一天到灶不知道要转多少遍，我哪敢把这块肉拿出来呀！”

　　“行啦！别废话，赶紧的切吧！”亮子催促道。

　　“嘿嘿！别急啊，今天也好让你欣赏、欣赏我的刀功！”老贾说道。

　　老贾的刀功还真不是吹，倒真的是十分出色。两块带着些许筋头的酱牛肉，被其握在手，剔肉刀的每次落下，必定将之切成一个薄片。没有丝毫的粘连，却又不至于伤了自己的手。

　　“怎么样？”老贾问道。

　　“刀不错！”亮子丝毫没有在言语间迎合对方的意思。对此，老贾只是笑笑，却对其丝毫不以为意。他们两个同样是在这家店做了多年的事，自然是彼此了解对方的秉性。而亮子，虽然会对那些“老主顾”们百般的迎合，但唯独对待朋友是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如此圆滑之人能够保留最后一丝的真性情，实属不易！

　　可今夜，他二人注定是无法安心的享用这顿美味了。因为掌柜的失眠了！

　　这家客栈的掌柜，注定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在与商队的那名大汉达成了交易之后，他的心始终都在高悬着。“早知道这样，我干嘛要贪图他们这几十辆银子呢？”掌柜的在心底责怪自己的贪心。

　　像掌柜的所说，那个看起来蛮大的包袱，实际也只有几十两的银子。但这，也足够让这个掌柜担起这点小小的风险。要知道，雇佣店的这个伙计，一个月才会花掉五两的银子！

　　“不行，我得到后院去看看！”心想到这，掌柜的便已是穿起了自己那双布鞋，身披着外衣向门外走去。临走之时，他还没忘将自己屋的油灯熄灭。他始终都认为，自己能够有如此大的家业，完全是自己精打细算而省下来的！

　　“亮子！亮子！”人还未到，掌柜的便已是开口喊道。

　　“掌柜的怎么来了！”亮子与老贾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都看出了深深的询问之色。

　　“亮子！”见无人回答，掌柜的再次召唤了一声。听声音，掌柜的位置也方才更近了！

　　“哎！”亮子知道躲是躲不过的，只能是高声的答应。而后，他冲着身旁的老贾一努嘴，示意老贾先躲藏起来。

　　老贾身子一歪，抱着牛肉“出溜”到了车下，而后也顾不得地面的浮土是脏是净，便趴在了车底。而因为他这番急切的动作，一个不注意下，手的剔肉刀竟将车的麻包划开了一个口子。趴在车下的老贾，正好可以瞧见麻包的“货物”洒落在他的面前。

　　出于好，老贾伸手，接住一些麻包散落而下的白色颗粒，在手揉搓。

　　“是盐！”天色虽然已黑，但是老贾依旧认出了这白色的颗粒。而后，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老贾还以舌尖舔舐了一些。

　　“果然是盐！”老贾终于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随之，一个发财的计划在其心底产生！

　　“亮子，夜里冷不冷啊？”掌柜的一反常态，竟然是与亮子聊起了天来。

　　亮子说道：“不冷！掌柜的，您今天怎么还没睡啊？”亮子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与掌柜的闲聊。而他心所期盼的，却是掌柜的能够快些离开。

　　“哦！我也要睡了，但突然想起你还在值夜，忍不住想要过来看看。见你这里不冷，我也放心了！”掌柜的所说的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掌柜的放心，我这里好着呢！”亮子嘴说着，心底却是已经骂开了花。“老王八蛋！小爷我守了不下几百次夜了，你怎么才想起关心？难道说，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好、那好！”掌柜的也是连连的点头，而后才是吩咐道：“亮子，这些可都是咱们的老主顾，一定要将他们的货物照看好，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动！”

　　伙计心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来的！果然，这几车的麻包却是要我的命还重要啊！”

　　心里为自己的“命”而感到不值，可口却依旧要应承这掌柜的话语。像是明明受了欺负，却因为碍于各种的情面依旧要忍气吞声。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掌柜的您放心，我值夜也不是一回了，您放心的歇息去吧！”伙计这般说，为的是能够令掌柜的快些离开。若是再与他扯一会儿，那原本已没了热乎气的牛肉，恐怕便要彻底的凉透了！

　　不知为何，平日里素来精明的掌柜，今日里像是听不懂亮子的话语一般，硬是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与亮子聊着“家长里短”。

　　掌柜的说道：“亮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找个人家了！”

　　无论掌柜的如何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却也依旧改变不了伙计心对其的冷漠之情。

　　“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这里干，用心的值夜，过些日子我托人帮你说个媒，给你讨一房媳妇。”掌柜的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让亮子用心的值夜。而他所说的为亮子讨老婆的事情，亮子则是根本未将其放在心。或许明日一觉起来，掌柜的便忘记了今夜所说的话也不一定呢！

　　恰巧，他两人心所想的事情也再一次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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