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疑虑
五位英雄的追掉会，被安排在当时几人服役的部队，现场布置的隆重庄严，白色的菊花堆满整个灵堂，门外各个单位送来的花圈挤满各个角落。
自发前来吊念的市民排起长长的队伍。
冁君洗去一身的污秽，身穿黑色的着装，带着黑色的口罩，一顶西方女士装扮用的黑色小帽，一副大大的墨镜，一头黑色的秀发自然地垂下，怀抱5束白色的野菊花。
她想送他们一程。
花是她飞越大半个地球才找到的，这是她8年前用来祭奠几位亡灵的野菊花。
冁君跟随着队伍，向前慢慢的移动，来到灵堂，静静的看着五具用旗子当被子的遗体。
想起十年前，她用裙角碎片为他们搽身的情景，那些冰冷的脸庞似乎在手心里还留有余温。
冁君静静的看着，没有人打扰她，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入她的耳膜。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妇人，满头白发，一身粗布衣裳，哭的需要同伴的搀扶。
老妇人一哭，一旁的几位妇人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冁君走到几位身前，深深地鞠上一躬，静静的往外挪步。
快到门口时，回头看向里面早已泣不成声的众人，久久不愿离去。
冁君心里那被镇压在厚厚岩石下的柔软，冲破了一切束缚，布满整个身躯，填满了整个心田。
十年来想要的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原来，心底那摸不着，看不见的是一份期盼，一份渴望得到亲情的期盼。
原来，有人关心，有人记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冁君深深的做着呼吸，感觉有些不畅，抬起手想要扯扯口罩，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棉质的口罩已全部被眼泪侵湿了。
她急忙转身离去，在无人的拐角，抚摸上满是泪痕的脸，一时难以相信。
原来，她也会掉泪，也会难过，不是组织培养出来的冷冰冰杀人机器。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来到M国H市以后，她在慢慢的发生变化。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善良的。
第二天，冁君照例前来祭奠，只是这一次，她是以陈晨的身份前来的。
今天和昨天一样，前来吊唁的人排起长长的队伍，昨天那位带头哭泣的老妇人已不再，十几位亲属面容憔悴，眼神全是悲伤。
冁君看见了李子辰，满脸疲惫，和前来吊唁的人打着招呼。
赵局长，仿佛一时间苍老了十岁，眼角全是皱纹，手握一位妇人的手掌，静静的拍着。
妇人眉眼间和其中一个逝者很相像，正时不时的对着赵局长露出艰涩地笑容。
赵局长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睑滚滚落下，这一掉泪，妇人反而不停地安稳他。
冁君鬼使神差的走到两人跟前，蹲下身躯，静静的开口：“夫人，一切都会好的，他们从未离开。”
妇人扭过头，泪光闪烁地看着冁君，眼神全是悲痛。
“我······。”冁君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嘶哑，急忙起身离开。
她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大家，他们是为了救她才牺牲的。
还是告诉大家，他们死的很安详。
冁君想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买来一叠白纸，铅笔，所有绘画需要的工具，开始描绘记忆中的画面。
当赵局长夫人手捧一叠纸，还没有会过神来时，冁君已随人群离去。
一声痛苦的哭声响彻整个灵堂，夫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一叠白纸散落一地。
一时间，灵堂乱着一团。
赵局长跑到跟前，想要扶起自己的夫人，她却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纸。
局长夫人放声大哭，十几位家属看着纸上的画面，也痛哭流涕，来吊唁的人，也受到感染，虽然不知道纸上的内容，人人还是泪流满面。
赵局长跪在地上，握着纸张的手，抖得拿不稳一张白纸。
李子辰仔细地看着手中纸上的一张纸画面，这是那个和他们做交易的人的手笔。
这种场合拿这样画面来刺激已经崩溃的家属，到底安什么心。
李子辰紧握拳头，誓有不把对方碎尸万段决不罢休地决心，他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的点燃。
可是当他翻到最后一张，所有地怒火瞬间熄灭。
只见纸上写着：“夫人，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李子辰把这张纸递到局长夫人面前，柔柔地开口：“婶。”
局长夫人看着纸上的字，扑在丈夫的怀里放生大哭。
哭声中有痛苦，有思念，有悲伤，有疲倦。
许久，夫人累地倒在赵局长的怀里，睡着了，睡着的夫人还在时不时的抽泣，激烈的耸动着肩头。
自从知道有儿子的下落，局长夫人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了，面对失而复得的孩子，她一直隐忍，为的就是孩子能走的安详。
可是看见照片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心里筑起的那一座小山，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这一哭，缓解了心中的压抑，身体得到释放，几天以来所有的疲惫，自然会占据整个身体。
得到释放的又何止是局长夫人，所有对这件事难以释怀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地解脱。
李子辰更是为之震惊，刚开始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注意到画中的细节。
他本就研究过绘画，这一叠画作，充满绘画者的忧伤。
有一半的纸张上还有被水侵开的痕迹。
“难道是眼泪？不不不，他是男人。”李子辰在心里一遍遍否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对方是不可能哭泣的，如此细腻的笔触绝不是男人，一定是被茶水打湿的，比如，不小心，碰到桌子上的杯子，刚好从纸上流过。
终于，李子辰说服自己。
可为何心中会冒出两天前的画面，那个打扮时尚，头戴黑色帽子，全程带着口罩和墨镜，如此特别的打扮，可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从进入灵堂时，李子辰就发现了她。
站在灵前止步不动，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亡者身上，似乎她和亡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码。
面对亡者，她没有鞠躬，却面对家属，深深的鞠上一躬。
尤其是那五束野菊花，这个季节，H市是买不到的。
门口静静站着，不愿离去，直到抬手摸到口罩，才落荒而逃。
李子辰决定，忙完葬礼，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此人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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