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家教·闭环
第二十八章
万华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泽田纲吉不舍得让他受累, 但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这么贴心的。
……起码贴心的表现方式不一定和他们的首领一样。
他有点后悔当初教六道骸那些东西了，虽然即使过去了十年（太弱了，得加作业）, 六道骸依旧无法直接闯入他的梦境，但是他起码能做到一直在梦境外面敲来敲去地扰人清梦了。
现在也不能立刻给自己的梦境换个坐标，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一直传来不规律的噪音，实在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之前被他们的“好心”折腾了一通, 万华现在可没有那个耐心和耐力非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保持好的睡眠质量——更何况他也没这个必要忍耐。
于是处于暴躁中的万华干脆利落地把人放进了梦境又扔进了临时捏的幻境里, 翻个身继续闷头大睡。
刚进梦里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句话没说就被起床气的老师扔进幻境的六道骸……？
万万没想到过去了整整十年之后, 自己在幻术手段上依旧被老师完美压制。
六道骸转了转手里的三叉戟, 非常无奈地发现这个幻境的风格和十年前的一样, 所以老师是真的从十年前直接跳转过来的没错——他依旧打不过老师也没错。
不过看这熟练的手法和幻境的强度, 老师现在的情况应该不错（起码打起人来挺猛的），六道骸也只能放下悬着的半颗心, 开始破解这个幻境。
虽然这个幻境危险性不强, 他也不是不能干等到老师醒来主动把自己放出去, 但是根据六道骸对自己老师的了解，他要是敢这么做, 老师一时之间不会表示有什么意见, 回头找到机会, 绝对会给自己扔一个难度呈指数级上升的幻境。
……尤其是他现在心情不好，借题发挥也不是没有可能。不保证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学生过去整整十年之后，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幻境都无法破解而选择再次加作业。
毕竟他作为一个非常名副其实的“老师”, 是真的能在战力上碾压六道骸的。
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万华睡的时间并不算长, 起码他在自己的精神海里醒来的时候, 六道骸还没能成功把那个幻境解析出来。
万华……
十年不见, 我的学生已经这么拉了吗？
勉强可以理解他是太久没接触这种结构的幻境, 忘了解题方法，但是刚被他们联手坑过的万华并不是很想体谅自己鱼唇的学生。
把人直接拎出幻境又塞了一堆建模，万华扔人扔得干脆利落，没有要听他kufufufu或者说话的意思，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让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彭格列十代雾守去复建并等下次考试了——要是下次还是解不出来，那可不是这么点题能解决的事情了。
抱着一堆题目离开幻境的六道骸，站在老师梦境凝成的光球外无语凝噎。
虽然知道现在的老师是从十年前抢来的，但是这反应也太自然了一点。
不过也是，那漫长的十年对于老师来说不过是一个跳跃的事情，反倒是被这时间打磨过后的自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但这却不是什么好现象。
和云雀恭弥、泽田纲吉一起准备了这场江户川拯救计划，身为第一个接触到万华超常身份的六道骸，自认为对老师的理解比所有人都要真实——于是当然也能看出老师此刻虽然没有寻死，却也绝对没有真正燃起求生欲。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他这样想着，抱着自己久违了的作业消失在了梦境狭间之中。只要……
算了，还是先去搞定这些作业吧——毕竟以老师的性格，死之前总要看他把作业交了。
万华再次醒来时，守着他的是云雀恭弥。
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已经长成青年模样，凤眼挑起依旧是典雅又高傲的美丽。他低垂着眉眼看手中的文件，那种东方的美感在安静时显得格外动人。
云豆似乎知道病房不能吵闹，安静地团在主人的肩上——却又像是不想接近停在床头守护着自己昏睡主人的小伙伴的样子。
云雀当然不会听不到万华醒来的动静，他转过神来对上万华沉静的眼神，仿佛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被那遥遥无期的十年隔开。
他也没有一回首，就发现那个教自己幻术的人就这样断绝了呼吸。
“感觉怎么样？”他淡声问自己十年前结识的好友兼老师。
万华也没有半点趁人家不注意偷（si）跑（diao）的心虚“还行。”
云雀虽然问了他，但是显然没有要相信他说出的话的意思，他像之前的泽田纲吉一样，自然地伸手按了床头铃叫了医生。
万华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注视为了按铃站起身来的云雀恭弥的脸。
站在床前的云雀恭弥垂眸看还停留在十年前、神色平静看起来也没什么话想和自己说的万华，突然露出了一个带着嘲意的笑容。
他没等少年开口，就这样离开了病房。
万华也的确没什么想要和他说的。
床上的少年看着青年不复十年前那般单薄的背影。他就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没有在意涌入的人流、让自己厌烦不已的群聚。
像是已经学会忍耐，像是已经长大。
一整套的检查算的上繁琐，不过已经休息过也调整好心态了的万华倒也可以忍耐。
身体数据依旧稳定在“非常危险，但是死不了”的边缘上，看习惯了的工作人员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实际上在万华穿上这套病号服的时候，他的身体情况就基本上不会再发生变化了。
直到万华极差的身体情况里，其实是世界抑制力起到了最大作用之后，这套特殊的病号服就开始了研究，在万华穿着这套病号服期间，世界对他的压力约等于无。
但是他的身体情况毕竟本来就不容乐观，所以即使不再有世界抑制力虎视眈眈，也依旧处于非常羸弱的状态——目前也就只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了。
要想好转，估计只能等到正式治疗开始，对他整个人进行调整了。
不过虽然这种数据工作人员看着心惊胆战觉得自己来估计会痛死，但是万华其实感觉还不错——起码比起时间跳转之前是真的不错了。
没有世界抑制力压着对他来说是难得的轻松，除了一些特殊的连基础规则都没了的崩坏世界会这么快乐以外，其他世界根本感受不到的那种。
实际上这次要不是衣服是泽田纲吉给他整的，世界意识看在世界之子的份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享受不到这种几乎无压力的待遇。
彭格列老师救赎三人组得到的万华的信息算不上多但是也不少，但最重要的部分总算是做到了八九不离十。
比如说万华对于世界的重要性，比如说万华的“唯一性”。
无数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一个江户川乱步，一条时间线上只有一次出现机会的江户川乱步。他所经历的时间线全部都被固定，不再有发生变化的可能，更不可能被其他存在干涉。
十年战胜利之后他们可以改变那些悲伤的过去，是因为那些世界线上没有一个用于固定的江户川乱步。
他只出现在这个世界，而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也只能顺序出现。
一旦在一个时间点上出现，他就失去了去到更早时间点的可能。而若是跳转到其他的平行世界上，他便也再不会有可能返回原来的世界。
所以十年火箭筒对他来说是单程票，到达十年后的时间点之后，他就失去了逆流而上的可能。
这也是十年后的彭格列众人要卡着万华即将死亡，但是尚未完全死亡的时间点，使用十年火箭同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存在的时间是有定数的，他们根本无法在他活着的时候对他进行传送，这不仅是因为他对于世界稳固的重要性，也是因为他在固定世界的同时也被世界固定住了。
他“存在”的时间线持续到10月28日，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之前，不可能通过任何手段对让他进行时空间的跳转操作。
到达另一个世界后他就无法回归，跳转到十年后他就不能返回十年前，无论如何，这都会导致江户川乱步在那条世界线上直接消失，改变既定的过去，这样的行为当然不可能被“世界”允许。
但是10月28日也是江户川乱步死亡的时候，在此之后，这个人步入死亡，再要转移就不过是一口空气，同样于拯救无用。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卡在将死未死之时，江户川乱步会顺利成章地在过去合适的时间点消失退场，并在十年后顺利存活——并在这条时间线上一直活下去。
泽田纲吉十年前在老师的房间里发现了那具老师的“尸体”和来自十年后的断续留言，便开始为了完善这个时间的闭环而努力。
直到现在，时间终于达成闭环，江户川乱步的时间线空缺了中间的十年，却有了新的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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