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调虎离山
“什么人！”
东君正与浮光商量如何继续找寻线索，一道诡异的气息就从墙头掠过，他旋即散出灵力，那气息撞上了硬茬转身就想逃。
“在三十三天用这小把戏，是被逼急了？”
东君与浮光对视一眼，袖袍一挥，刹那所有花草闻风而动，将逃出去的东西缓缓逼了回来。
不知何故，浮光心头有些不安，陆离为什么还没回来？她刚才用神力感应也没找到人，此时又遇到上万年来第一次敢听她墙角的，不由得就担心起了陆离。
气息在包围里做着困兽之斗，东君屈指一弹，灵力直钻那气息中心，它骤然一抖就化成了无数如蝌蚪般的烟雾。
“只是一道灵气？”东君迟疑间撤了一部分压制，不料眼看最后一缕烟雾即将消散却在刹那逃出了禁锢，化作人形逃走，“起码在上仙级别以上，我去追...”
不等他说完，身边白影已如电光追了上去，听见声音时，浮光早已消失在了云端，她说，“有黑曜石踪迹。若陆离回来，你让他等着我。”
“当心些！”东君握紧了掌心，他才刚刚得了消息，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从天帝私库里偷了玉石，那人便已经坐不住了吗？
没道理，隐忍这么久，事情尚未见分晓，此时暴露自己是最蠢的决定。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究竟，会是谁？
东君仔细嗅着空气里残留下的灵力波动，好像有些果子味。
浮光很快就追上了人，在天尽头靠近星河边上，上神之力即便只剩几层也足够将她逼得无路可逃，她也知道浮光要留活口，因而也不慌张。
是个高挑清瘦的女子背影，穿着白色披风，戴着围帽，在星河边站定，是走投无路的样子，却更像在这等着她来。
不论此人是谁，这一举动都是自找死路，浮光一直想知道栾清风的手串来自何处，一面嘱咐太白继续追查，一面托了东君暗自留心，她怀疑栾清风受人指使，起初觉得与博阳脱不了干系，可博阳一向自大高傲，不屑于和魔族为伍，可能性并不大。
而栾清风在魔界生存并不容易，可见她没有那个本事与魔界合作，将她逼到绝路，她就有了和上神孤注一掷的勇气，此人通过栾清风争风吃醋，一步步将她引入设定好的圈套里，导致她与天帝面和心不和，又给了魔界找麻烦的理由。
可...就算再厉害的弄权者，也未必能算准她和陆离之间的种种。
“神尊还是这么厉害，不是已经药不离手了吗？”
或许等得有些着急了，那人率先开了口，是很清洌的女声，尾音带着一点点娇媚，有些熟悉，浮光一时想不起来。
“离死还有段儿距离，你这消息不够准确。”浮光沉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栾清风的黑曜石是你给的？可本尊还没有确切证据，你倒迫不及待自投罗网，可不像是能安排下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没办法。”那人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是无奈，“东君是天界实力隐藏最厉害的一位，哪个仙君的院子里没有几株花草，不过是早晚的事。与其弄得不好收场，不如冒险试试，万一神尊正在打盹儿，说不定我就成了呢。”
“呵呵，这话在理。你早就知道栾清风和博阳的事，从我们下界渡劫开始，你就有了打算？能密谋这么久，更不像要草草了事的人。”
“神尊又是如何肯定我一早就怂恿了清风仙子呢？”
“栾清风在人间刚死，原神就被我堵在了皇宫。若非她一早就戴着手串，是不可能逃走的。”
那人背影一僵，随后才摇头轻笑，“原来如此。手串是我做的，用来当作让栾清风死心塌地为我办事的条件，她爱慕博阳，这东西又能有通灵功效，可随时随地得知博阳行踪，自然深得她欢喜。”
“你...是星幕阁的人？”浮光靠近了两步，对方反而一点紧张都没有了，更像是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动了私库而不被察觉，你是...星月仙子？”
星河水光熠熠，纵然是天尽头，却也映得风光无限，尽是期许。
她缓缓揭了风帽，转过身来，往日古灵精怪的眉目间少了许多活泼，多了几分沉重，她对浮光莞尔一笑，“我说了是早晚的事，这不神尊已经猜出来了。”
浮光几不可察地耸耸眉峰，将周身萦绕的金色神光悉数收敛，倒是让星月有些意外，“是你有意想告诉我，你在天界也有几千年了，如果和魔族有瓜葛，早些年就会被发现，除非你本来就是等着找机会要对付我。能告诉我你究竟什么身份吗？”
“我都说了神尊就信吗？”
“这是本尊的事，信不信，信多少都与你无关。”
“呵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年前陛下说过，想将我许配给博阳太子，虽然只提了那么一次，但我始终盼着。毕竟我知道天帝太多私密，甚至私库的钥匙都有备份，他很信任我。之前那些星幕阁主后来都被收编进了天帝后宫，他能将我许给博阳，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浮光一听与博阳有关就觉得头疼。
“可惜后来神尊的姻缘线亮了，比起您来，我算什么呢？”星月带着几分淡淡的遗憾，继续道，“天帝可以给我更多的选择，而我不能不懂事的。说不难过是假的，那晚我下定决心要问清楚，只要他也同意，我便敢违背天帝旨意，可是却目睹了他和清风仙子私会...那时我很难过，又觉得幸运，他这样的人惯会骗女人，神尊你说对吗？”
浮光不置可否，她厌烦这些人把自己也归为和博阳有感情瓜葛的一方，可她又无法否认自己被渣了个六界尽知，便不耐烦道，“你什么时候和魔族联系上的？”
星月哀伤的脸色忽然一凝，咬唇退了几步，眼看就要掉进星河才站稳，“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没有这些事，天帝早晚要把你逼到这种地步，他依赖你，又不甘于你总是凌驾于他之上。单凭太子一事，他就不会放过你的。神尊，何必呢？守护六界怎样不能守，为什么一定要帮他？”
浮光凝眉，“本尊问的是你和魔族的关系。”
“这个...恕我不能告诉您。魔鼎今日已经到凌霄殿了，您就算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星月披风一角被吹进星河，衣袂沾上了冰冷的水，但都不及浮光脸色寒冷，她笑着，看见笑春风要神尊腰间抬了头。
“那不如我绑了你亲自去问问魔鼎。”
“神尊，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陆离迟迟还没回芳菲殿吗？”
浮光动作一顿，眼里涌起森然寒意，“你们敢打他的主意？”
星月歪着脑袋，细细瞧着神尊情绪的变化，然后就生出一点点的羡慕。她双脚开始慢慢后移，“神尊这次没看错，陆离是个好人。”
言毕，她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星河，笑春风已到了她身前，却只来得及碰到她落下的披风。同时，浮光感应到了桃木簪因惊惧而产生的剧烈灵力颤动。
是陆离！
他怎么了，为什么灵元转得如此疯狂？
浮光想都没想就循着感应去找人，心像被未知的黑暗围追堵截，久违的担忧不安席卷了全部思绪，她在这一刻又尝到了被情绪左右的滋味，并清晰地知道它无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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