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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进宫


  月初寅时一刻,楚府的人都已经起来了收拾妥帖,准备进宫待选的一应事宜。

  霖歌自那日霖谣来过之后,心里就一直不能平静,忽喜忽悲的,喜的是自己的心事终于有家人可以理解,悲的是理解的人只是自己的小妹妹,自己的家人也觉得顾公子是个极好的人,但是却始终没人提及自己与顾公子的事。

  霖歌坐在大厅里,霖谣从门外睡眼惺忪的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又开始打瞌睡。她看着霖谣闭着眼睛,睡得容易,心里就生出羡慕的感觉,或许只有她这样什么都不想的人才最容易满足吧。这种情况也能睡得着,要是别人家的小姐,只怕激动的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呢。嗐,这丫头!

  却不知霖谣此刻心里的憋屈,搞什么,明明都说了自己不想跟别人争什么,有霖歌姐姐去不就够了么。一共才需要几个人陪公主读书呀,却搞得全京城的大家小姐都半夜就起来梳洗打扮。自己硬是被小蝶和晓慧两个丫头从被窝里拽出来,伺候着穿衣洗脸,梳头化妆。这么小的姑娘的皮肤,怎么经得起这么早就用大量的铅粉呢?再说,小丫头皮肤这么好。

  还有这两个丫头,非得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你知不知道,最美的应该是皇上的女人和公主啊,自己这样不就是喧宾夺主么。所以抗争了半天硬是把一身的花枝招展换成了小清新,嗯,不起眼,这样最好。

  楚老爷等人已经上朝去了,所以这里就是由母亲、婶婶在操持着,嫂嫂还在照看着小允儿,那个小家伙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已经开始认识人了,很喜欢和霖谣玩。

  当两个长辈招呼好外面的一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霖歌坐在椅子上发呆,霖谣歪着头睡觉。于是母亲上前拍拍她的脸蛋:“小丫头,你还在睡,都要启程进宫了。”

  霖谣一听一切已经好了,自己又困的不行,便拉着母亲的手央求道:“能不能不坐轿子啊,我肯定就睡着了,到时候就闯祸了。”

  母亲刮了她的鼻头一下:“就知道你会这样,今天坐马车,你和姐姐坐一辆说说话就不困了。”

  旁边霖歌和婶娘都笑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了,每个人带着自己的一个丫头,她带着母亲身边的翠儿,母亲说她身边的和她一样不让人省心,翠儿好歹老成一点,霖歌带着自己的丫头玉巧。

  马车哒哒哒的走了大概三刻钟的时间,她们到了南广门外,早有家人拿着牌子上前,但是皇城里宫外的马车是不能进去的,于是下车步行。

  虽然早就知道有很多人,但是看到眼前的人还是觉得想象力不够。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百花齐放,万紫千红。。。霖谣的脑子里不断蹦出这些词汇。

  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选美大赛,各位小姐各种美,连同丫鬟,好像到了女儿国。小姐和丫头,三三两两的朝皇宫里面走去,带着一阵阵各异的香风拂过面颊。

  这些小姐大多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各个是美人。相比之下,霖谣和霖歌就显得素净多了,而人均是淡色的衣服,发型也是简单的发髻,坠着步摇等饰物,也是极为简单点的材料和颜色。霖谣和霖歌相视一笑,二人也随着进去,还有小姐的轿子或者马车不时而来。

  霖谣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熟人,反正她一个也不认识。也没见霖歌和谁打招呼,倒是他们姐妹两个的和谐引来了很多人的注目。

  走了不多时,就有一个老嬷嬷和两个宫女前来引着各小姐前行。走至一处宫殿所在,正门上写着“抱月轩”三个楷体大字。

  这时,老嬷嬷回头对众小姐说道:“请各位小姐在这里等候片刻,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稍后就来。”语气森严,霖谣一听就不想干了。

  原来凡是公主到十五岁就要找伴读来读书学习一切了,这个公主是皇上的第三个女儿,号金玥,是当今皇后的女儿。现在的皇后是孝贤皇后的妹妹,原本是淑妃,两人相差7岁。孝贤皇后薨后,被扶为皇后。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前来争相当公主的伴读,因为这个公主是目前宫里最受宠的公主。

  等了又一炷香的时间,皇后和公主才姗姗来迟。远远的看见明黄的凤辇和轿子过来了,大家连忙跪地问安。

  皇后娘娘穿着绣有百鸟朝凤图案的金丝外罩,恍若天人,威严的不敢让人直视。公主殿下的穿着倒是和各家小姐差不多,不过就是更加华贵一点。

  虽说是找伴读,但是怎么也得公主殿下自己喜欢,要不然也只能算是白搭,霖谣一看那个阵仗,打心眼里就抗拒了,于是情绪愈发变得恹恹的,只能算是强撑着精神应付了。

  先是皇后娘娘问了各家小姐几个问题,瞬间就被打发过了一半多,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霖谣就记得自己的问题就是绣花的手法分几种?她怎么会知道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于是只得照实说:臣女愚钝,实在不知。听见有人轻轻地笑开了,自己心里也就笑开了,肯定没戏了。

  皇后娘娘也轻声笑了,说:“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她抬起头,眼睛依旧没有直视皇后娘娘,而是依然将视线投向地面。

  “看着还很小,你多大了?”皇后娘娘软语问道。

  霖谣低声开口道:“回禀娘娘,臣女十四岁。”

  皇后娘娘思索一会方道:“你还小,未免贪玩,回家去吧。”就把她打发出来了。

  这就结束了?不错啊。走出大殿,翠儿上前问她怎么样了。霖谣说:“和我想的一样。”也不说明到底是怎么样,就坐在偏殿中等待霖歌。

  外面时光正好,霖歌进去许久也不见出来,这偏殿中多是一些和自己一样落选的人,听她们一直念叨着,听着麻烦,就想出去走走,看看皇宫的景致如何。

  那些落选的小姐有些已经家去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自然是随侍在娘娘左右,这边倒是比较松懈的。想来那些人想着这些都是大家小姐,不会有人不懂规矩的到处去闯,皇宫禁地的规矩,这些小姐还是懂的。

  所以,霖谣已经除了抱月轩的大门,也没人过问。霖谣就一边认路,一边行走。想着只要避开东面的路,应该不会错。

  自古东方就是比较贵重的人居住的,她这样想着。

  皇宫的人,是不会随便走动的吧,看她走了半天,景致倒是不错,人影却没有多少。即使看见他,也不多加理会,还以为她是那个宫的主子娘娘的亲戚呢。

  她一直在向南边走,看见远处一片花园不错,就往那边踱去。及至走近,才看见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坐在园子的亭子中,头戴碧玉冠,面色白净,玉树临风。她急忙转身往回走,这样打扮的人,非富即贵,不会是哪个皇子吧。

  “站住。”后面传来悠悠的一声,“你是谁,干嘛看见我就跑?”

  霖谣转身回头,低着头弯着腰,声音哽咽的说:“奴婢是跟随我家小姐进宫的,不想迷了路,这才错走到这里来,实在没看见尊驾在此。”说是奴婢,你应该不会细问吧。

  “原来是个丫头,你和你家小姐是在何处走散的?”那人大概是看她生的小,穿着素净,也就相信了她的话。

  “回尊驾,是在一处叫做‘抱月轩’的所在。”越发的声音低了。

  “你抬起头来。”那人命令道。

  于是霖谣挣扎着抬起头,给他看。

  “倒真的是面生,你是谁家的丫头?”那人问。

  “奴婢主家姓李。”随便编着。

  “哦。抱月轩,你一直朝北走就看到了,切记不要再乱跑,皇宫禁地被人逮到不是闹着玩的。”

  “是,多谢尊驾。”霖谣再拜,准备离开。

  那人沉吟一阵,说:“还是我带你过去吧,你这丫头,再不要又走丢了,到枉费我一番指点。”

  于是,那人长腿一迈,大步走着,带着霖谣往抱月轩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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