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汤姆·里德尔

赫敏的身体像是被铅块缚住了，不敢往前走。她怕看到她所担忧的东西。弗雷德比她勇敢，大步冲了过去，结果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上。

        “乔治！金妮！”

        弗雷德痛苦的叫声让赫敏头晕目眩，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看到红发的兄妹面色惊恐地躺在地上，宛若两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赫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滑出来，整个人瘫软无力地靠在墙上。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心中的恐惧，颤抖着说：“我——我去找教授，弗雷德，你留在这儿，别走……我马上回来……”

        弗雷德伏在乔治的身上，浑身发抖，好像没有听见赫敏说的话。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洛哈特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虽然洛哈特是个绣花枕头，但也总比没有人好。赫敏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魔杖，给自己鼓劲，用尽全身力气往走廊另一头走。

        在黑暗里，这段走廊格外长。

        赫敏一开始是大步奔跑，但直到她气喘吁吁了，都没有看到走廊尽头的灯光。

        赫敏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她迟疑地放慢脚步，慢慢转身，却发现身后是一团漆黑，弗雷德、乔治和金妮他们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赫敏再回过头，却发现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的高个少年从黑雾中慢慢踱出来。

        “赫敏，你是在找我吗？”少年向赫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你知道为了见你我有多不容易吗？”

        随着少年的靠近，赫敏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赫敏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僵硬地往后挪了半步。

        “你在怕我，为什么？”少年漆墨一般的眉毛微微蹙起，嵌在高高眉骨下的眼睛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如果赫敏不知道他就是伏地魔的话，恐怕会为此自责。

        少年抬起手，轻柔地抚上赫敏脸颊，赫敏恐惧地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少年自嘲地笑了起来，“太久不见，你居然想要躲我了，蜜恩。”最后一个词他念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在唇齿间翻滚纠缠，最后从胸腔溢出颤动的尾音，落下一个压抑而暧昧的结尾。

        赫敏只在噩梦里听到这种称呼，是“小汤姆”对那个人的昵称。

        眼前这个人，是从噩梦里找过来的汤姆·里德尔！

        汤姆对那个人的迷恋和温存，赫敏见识过。但伏地魔的残酷和血腥，赫敏也见识过。她一点也不想和眼前的俊美少年产生一丝一毫联系。

        赫敏张口就想反驳汤姆，但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让汤姆知道她不是那个人，汤姆会不会认为反倒是她在鸠占鹊巢？

        赫敏闭了闭眼睛，选择用沉默应对。

        汤姆抚摸赫敏脸颊的手掌顿住了，他苦笑着收回手，“你是真的忘了我吗，蜜恩？还是想装作不认识我？”汤姆把赫敏脸侧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冰凉的感觉让赫敏打了个哆嗦，“我知道这一切都很令人费解。我们回到了过去，以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留下痕迹。但是只有一点不会改变……”

        汤姆握住赫敏的右手，把它贴在他的胸膛上，黑玉般的眼眸盯着赫敏，“我爱你。”

        赫敏的瞳孔因震惊而瞬间缩小，她怕被汤姆发现异常，赶紧垂下眼睫，她死死咬着牙，克制住想把手从汤姆手里抽出来的冲动，颤抖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赫敏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真诚而困惑，“我不认识你。”

        汤姆叹息了一声，放开赫敏的手，向赫敏露出一个无奈而纵容的笑容，“好吧，那重新认识一下，汤姆·里德尔，”汤姆摊开手，身姿优雅地向赫敏行了一个礼，“你的爱人。”

        赫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人虚与委蛇。她想逃走，但汤姆诡异的魔法让她无法动弹。赫敏只能干巴巴地接了一句：“赫敏·格兰杰。”

        “我当然知道。”汤姆笑了起来，雕塑般完美的眉眼微微弯起，温柔的笑意从眼角溢出，“你还是这么可爱。”

        赫敏觉得一阵牙酸，她告诉自己应该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在英俊少年面前露出应有的害羞。赫敏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如果是我的……爱人，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

        汤姆挑了挑眉毛——尽管这个动作弗雷德和乔治也经常做，在他们脸上这个动作显得俏皮活泼——但在汤姆脸上则只有浓浓的不屑和怜悯，“你说他们是你的朋友，蜜恩？几个乏味、怯懦、平庸的小孩？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是有多寂寞？”

        赫敏忍不住抬起头，大胆地反驳汤姆，“不是的！他们都是我勇敢、聪明的朋友！”

        汤姆嫌恶地撇了撇唇，走上前搭住赫敏的肩膀，“聪明？那个红头发的蠢丫头会毫无戒心地对一本魔法日记袒露心声，会心甘情愿地把魔力交给我享用，你管这叫聪明？”

        赫敏惊恐地看向汤姆，“什——什么？你在说什么？你——你操控了金妮？”

        汤姆伸手轻轻抚平赫敏眉心的皱纹，柔声说道：“不能叫操控，蜜恩，我只是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决了一些困惑，顺便收一些我应得的报酬。”

        赫敏挣扎着想从汤姆手里扭出来，这回她成功了，“你——你对金妮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汤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神色依然是那样神情款款，“我只是向她借了一点儿魔力，好让我能有一副体面的样貌来见你，亲爱的。”

        赫敏灵光乍现，惊恐地看向汤姆，“你——你是不是操控金妮打开了密室，把里面的怪兽放出来了？是你——是你害得这么多学生被石化！你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汤姆歪了歪头，漂亮的嘴唇努了努，“不愧是我的蜜恩，很聪明。没错，我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你——你害了我的朋友！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的爱人？！”又惊又怒的泪水从赫敏眼眶里涌出来，她瞪着汤姆，把那些谨慎的思考全抛之脑后，“你把他们变回来！你——你这个疯子！”

        汤姆似乎并不生气，他仍旧温和地笑着，让赫敏的愤怒显得苍白无力，“那都是意外，亲爱的，我只是带可怜的巴吉里斯克出来散散步，路上撞到了几个不长眼的调皮小鬼。”汤姆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至于那几个红头发，喔，我不得不承认，那是我故意的惩罚。我让那个蠢丫头把日记送给你，她却居然想把日记丢到马桶里冲掉！我没把她给杀了，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汤姆眼眸微微眯起，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下的神色，“另外一个红头发的小鬼，呵，虽然我觉得你并不会看上这种次等货色，但我也不能容忍我的女人被人觊觎。”

        赫敏气得浑身发抖，像兜满风的船帆，扑簌簌抖个不停。她知道汤姆·里德尔是个疯子，但不知道他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无数恶毒的咒骂在她嘴边涌动，但深深的无力感却让她觉得这些詈骂都没意义。

        眼泪爬满了赫敏的脸颊，她绝望地看着汤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怎么样你才能收手？”

        汤姆又一次搂住赫敏的肩膀，低下头，把他冰冷的脸颊贴到赫敏的脸上，动听醇厚的嗓音在赫敏耳边响起，“我要你回来，蜜恩。不仅仅是记忆。”汤姆的话犹如恶魔的低语，将赫敏全身的血液冻结。

        赫敏还没来得及反应，汤姆的身形忽然消散了。笼罩在赫敏身边的黑雾也消失了。

        赫敏回过神，看到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神色严峻地走来。

        “格兰杰，你怎么在这？”麦格教授看起来十分疲惫，她严厉地看了赫敏一眼，“你为什么不在格兰芬多休息室？”

        “我——我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教授，乔治和金妮被石化了！我正想找您，他们就……”赫敏慌忙向麦格教授解释，却被麦格教授打断了。

        “我知道。我和斯普劳特教授正要把他们送到校医院。你不应该在外面乱晃，快回格兰芬多塔楼。”麦格教授叹了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韦斯莱，你和格兰杰先回格兰芬多休息室。”

        赫敏这才看到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之间飘浮着两座担架，上面躺着乔治和金妮。而弗雷德则失魂落魄地跟在一旁。

        赫敏看到金妮僵硬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她送给她的小镜子。赫敏鼻子一酸。

        听到麦格教授的话，弗雷德抬起头看了赫敏一眼，面色苍白地向赫敏点了点头，走到赫敏身边。

        赫敏从来没有见过弗雷德如此沉默的模样。她跟在弗雷德身后，也不敢讲话。

        “你去哪了？”弗雷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沙哑，“你不是说去找教授吗？”

        赫敏回过神来，赶紧解释，“我是去找教授了！但是我在路上遇……”赫敏想告诉弗雷德，她在路上遇到了汤姆，想把那诡异的遭遇都告诉弗雷德，但她惊恐地发现她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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