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世债
“老大，咱们现在去哪？”文子实抱着烛檀，头顶着油纸伞，走在街道门面前棚子下的小路上。
他和烛檀小心翼翼，生怕沾到一点阳光，让灵体被灼烧，而祁砚却是大摇大摆地走在人行道上。
文子实瞅着祁砚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他也想和对方一样，出现在人前，或者活过来，无论怎样，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当然，文子实也就只是想想，他一个死了多几天的新鬼，还想和祁砚这种老鬼物一样？能遇到祁砚，他都觉得是老天眷顾自己，至少文子实见到更高可能的存在。
“以后跟他一样厉害了，我也要像这样，天天大摇大摆在街上逛。”文子实美滋滋地想着，反正只要小心一点，自己就不会灰飞烟灭，跟永生一样，这样一来，时间在他跟前没了限制，拥有祁砚相同的本事，还不是等多久的问题。
说着，文子实放肆伸手扯了扯烛檀青白色的小脸蛋，问着：“小鬼，你当鬼有多久了，怎么跟我一样还是个菜鬼？”
看烛檀的服饰，生前多半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长得那么可爱，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想想就可惜可怜。
“哼，别碰我。”烛檀脸一撇，扯开文子实的手，他还在生气，对着文子实说话也不好生好气。
“就你还想和老大一样厉害，给个万年恐怕都不够！”烛檀换了托力的手抱油纸伞，“老大是有天在眷顾，像我们，尤其是你还是别想了，你看山上有几只鬼是像咱们老大一样，丝毫不惧烈阳的？也只有他而已。”
那厉害的鬼，除了祁砚自己也没再见过谁啊，文子实一阵牙酸吐槽。
这小鬼简直就是祁砚的迷鬼，一说起人家，一双黑白分明无神的眼珠子里恨不得冒出几颗星星来，也不知道祁砚给他究竟灌了什么迷魂汤。转念一想，祁砚给了小鬼这么多宝贝，烛檀对对方如此崇拜，也正常。
“行行行，只要你老大最厉害，那你当鬼究竟多久了，还这么害怕阳光？”
烛檀掰着手指数了一会，皱着眉头有些苦恼，十根手指都不够他用的。小鬼童数了好一会，还是数不出来，气恼地把手一摆，说道：“在老大死后的第二年，再往后七天，便是我的忌日。”
“你怎么回事，”文子实咬着后槽牙，感觉望着烛檀，就在望着以后的自己，“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可算是和他一个岁数，怎么人家都快比活人都要厉害了，你连太阳光都怕。”
“谁说我怕了！”
烛檀恶狠狠瞪了文子实一样，双手抱着油纸伞更紧，僵着脸威胁他：“我告诉你说话小心一点，否则我不客气！”
“你们吵些什么？”
文子实刚还想笑话烛檀，一个小鬼童的威胁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听到祁砚淡淡响的声音，闭上了嘴。
他不想被祁砚报复。
“老大，怎么停下来，不走了？”文子实侧身抱着烛檀，让小鬼离祁砚尽可能远，省得这小鬼告自己状。
“我要买衣服。”
“买衣服？”
“对，这样的。”祁砚指指不远处，打着伞的一个女子，她穿着齐脚踝的长裙。
文子实一个没忍住，背过身捂嘴偷笑，两边肩膀剧烈颤动。
“你笑什么？”烛檀扯扯身旁鬼头发，扭头看了看女子身上的衣服，又打量了下周围，对祁砚说，“老大，这家伙笑话你要穿姑娘的衣服呢！”
“哦，不能穿吗，明明如此要舒服许多。”祁砚托着下巴沉思一会，模样还有些苦恼，“难道如今男子穿这种款式，会觉得很奇怪？”
文子实捂着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想穿当然可以穿噗嗤。”
他一连串的笑声，让自己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祁砚转身看着四周，观察着一切，一路上祁砚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流露出茫然，可实际上他对现世还是不大熟悉。
“老大，如果你不想太惹人注意，还是穿衣服裤子比较好。”
王老头给祁砚付的酬劳所剩无几，村子里的物价不高，坐车和剪头发花了一小半，剩下几十块，也勉勉强强能买一套衣服。
前提是找对地方。
-
夜市，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文子实对四周冒着热气，散发诱人又诱鬼香气的小吃垂涎三尺，可惜他就只能看看，碰都碰不到，有什么用。
各种各样的小摊还算齐整的排着，中间留出来狭小过道，人都挤在其中，一个个人穿过自己身体，文子实彻底麻木，拉着好奇的烛檀，指引祁砚找到卖衣服的地摊。
现在摆摊买衣服的不多了，文子实找了一圈，才在人少的地方看到。
一张塑料布上摆着一堆没开封的衣服，上面压了一张纸，四件六十，摊主穿着短裤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玩着手机，喇叭搁在一边，没放出声音。
“就在这。”文子实推了推祁砚，自顾自上前，蹲在小摊子上挑着。
祁砚上前，敛眉看着，捡起文子实指的三件衣服，两件t恤两条长裤。
“诶，要买吗，随便看。”老板半知半觉来了客人，收起手机，站了起来，“都很便宜。”
“就要这个。”
“好嘞，要袋子吗？”
“要。”文子实在一旁说着，祁砚点点头，“要。”
六十块钱花下来，就剩下几块，再买其它是没办法了，反正其它的祁砚穿他原本有的就是了，总不能，咳，什么都没吧。
“我想吃那个！”烛檀指了指买衣服对面的冰糖葫芦，他盯那个东西盯了好久。
青白色的小脸抬起看着祁砚，一张小脸面无表情，眼睛带着十足的渴望。小手扯扯祁砚裤腿，祁砚还没什么反应，文子实心先软成一片。
“你想吃那个，叫哥哥就给你买。”文子实弯腰要抱起小鬼，这家伙竟然往祁身后躲，文子实笑容一僵。
“你没有钱。”
脸还是那张脸，文子实再看，恨不得伸手把小鬼脸上的肉狠狠揉上一遍，这个鸡贼的烛檀，偏偏又让鬼恨不起来。
文子实站起身，无所谓地说着“不要就算了，谁说我没钱。”不敢用而已。
祁砚用最后的钱给烛檀买了串糖葫芦。
离开夜市，祁砚慢慢走到隐蔽的地方，收回身形，没人知道一个人凭空消失。
姜玉成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他身边有个鬼，还有张望秋的事，他拿起手机，把今天的事模糊了信息发到论坛上，这已经养成了习惯。
[各位，我觉得咱们不能称呼那位为杠精了，对方今天亲自过来，说要来帮我解决麻烦]
[真没想到他是个高人]
[事情大概有了进展，我这段时间的事可能是人为还是我比较信任的人干的，我现在还没能缓过来，然后我身边是有鬼的，据高人所说，似乎对我没有影响？今天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姜玉成的帖在灵异论坛里早就成了热帖，他一发最新消息，再一刷新后面全是几秒前的跟楼。
网友的态度非常一致，觉得姜玉成是被骗了。
毕竟他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发到了论坛里，还有自己的个人信息，难保不会有什么有心人利用这些，去欺骗姜玉成。
更别说姜玉成被折磨了这么一段时间，身心疲惫，冒险心理相信别人也不是没可能。
[楼主你算了，我帮你分析分析，他说自己就是杠精，他有给你证明吗，有给你展示什么本事吗，你的情况暂时有缓解吗？以你目前的描述是没有的，我严重怀疑他就是个骗子]
[对啊，他说自己是，你就信了吗？]
[弱弱说一句，那个人不是一直说楼主骗人吗现在说来帮忙不是很奇怪！！！]
姜玉成看着评论，皱眉按着太阳穴，网友说的确实没错，可从张望秋离开后怪事再没发生，这件事也毋庸置疑。
他刚想帮对方解释一下，人就已经来了。
[骗不骗不是你说就是的，给人两张嘴皮子也不是让你随便说话]
[楼主就信了，怎样？]
[？？他一直说是鬼干的，我说他骗人说错了？现在也看了就不是鬼干的，说错话了？？鬼被冤枉了我不能说？]
姜玉成看着消息，突然感叹了一句，这位来论坛几天，言语进步飞快，态度也变得异常嚣张，或者说从前是因为言语限制了他的发挥。
看着祁砚跟网友吵架，姜玉成都快忘记白天的不愉快了，结果对方不识相的找了上来。
“不是说好不要再管我。”这样只会让他的嫌疑越来越大，姜玉成盯着手机上的名字看了许久还是接通。
“喂。”
“抱歉，对不起玉成，我今天想了很久，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就算是为你好，可也要顾及你的感受你也知道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只有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行吗？”
“你现在不想见我也行，你要不要吃点烧烤，我给你点个外卖。”
姜玉成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久久没出声，眼睛就盯着床帘中间的那条缝，像一尊石像。
“玉成？”
“好，你给我点吧，先挂了。”没等张望秋再说话，直接挂断了手机。
姜玉成站起身收拾下东西，拉起行李箱，就在门口拿着手机等着。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一通电话响起，姜玉成缓缓接通。
“喂你好，外卖到了，麻烦到外面拿下，前台给不我进去。”
“帮我放前台吧，谢谢了。”
“好嘞。”
姜玉成后背发凉，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拿着行李箱去前台退房。
“呵呵呵”
走出房间，转身要关门的那一瞬，他明显听到细细的笑声在房内响起。
姜玉成猛地打开门，标间的布置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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