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后，晚上大家在一起守岁，顾锦提议来打麻将，麻将是她绘图让郑家老爹用木头做的，每一只都打磨的十分光滑，顾锦还让行云给上了色，看起来很是漂亮。行云已经玩过几回，深知其中乐趣，麻将摆上桌，便迫不及待坐了下来。
王威对这新鲜花样依旧一头雾水，他这时忍不住羡慕感慨一句，“行云，我都想跟你换换了。”
行云得意的眉毛一挑，看一眼沈翼翎，心道，想跟我换的可不止你一个。
给沈翼翎与王威讲了规则，王威表示还要消化一会儿，便没有上桌，让顾锦沈翼翎加上行云姚琴先玩，屋子里便不时响起诸如“碰”“杠牌”“胡了”的声音。王威看过几圈之后，也心痒难耐的想要试试，姚琴便起了身，将位置让给他，坐在一旁看几人或兴奋的胡牌，或肉痛的给钱，或懊悔的出错了牌，甚至有人还想耍赖的收回重打，被县令大人看一眼，又讪讪而不甘愿的收回了手。
不甘愿的原因是：少爷，你难道当我没看见顾娘子方才悔了一次牌吗。
这边的热闹，那边也会不时投过来几缕目光。
“哈哈，胡了胡了，快给钱！”
宝丫见顾锦又一次高兴的收了钱，忍不住跟着开心，低头与晖宝继续玩跳棋，晖宝手边还有一本绘本，是顾锦送他的新年礼物，他不时宝贝的拿起来翻一翻，还要品评一下，“宝丫姐姐，你看这只小鱼好懒。”
小鱼听见叫它的名字，在他脚边欢快的摇了摇尾巴。
宝丫伸头瞧上一眼，萌萌的晖宝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蹲在地上逗小鱼，小鱼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懒洋洋看他，这是之前晖宝不小心踩到小鱼的脚，小鱼呜咽了几声便躺在地上，晖宝百般逗它它也不理，顾锦在旁看的乐不可支，便将这一幕画进了给晖宝的绘本里，绘本里全是晖宝成长中的点点滴滴，顾锦觉得有趣的便画下来。
只是里边的晖宝统一是两头身Q版小人，睁着大眼睛看起来萌萌哒。
“忠伯睡了？”宝丫看见小桃走过来，便问了一句。
小桃为那边打麻将的几人换了茶水，又去添了些炭火，见忠伯倚在毛皮垫子里睡着了，就去找了件衣服来给他盖上。
听见宝丫的询问她点了点头，说道：“老人家熬不住，靠在那打盹呢。”
宝丫也点了点头，招呼小桃与他们一起玩跳棋。
这样的守岁很有趣，王威感觉只是一会儿工夫，外边便传来一阵接一阵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他还觉得不可思议，往年守岁总是没什么乐趣，大家坐在一起说话，无聊的自己犯困想睡，觉得时间特别难熬。
“新年快乐！”顾锦站起来，对大家挨个拱拱手，笑着说道：“大吉大利，恭喜发财。”
大家也纷纷起身，笑着互道祝福，顾锦招呼大家，“咱们也出去放鞭炮。”
“噼噼啪啪——”王威燃了鞭炮还没等跑远，身后便一声声的炸开了，这边顾锦几人站在门口忍不住捂着耳朵缩了缩脖子，看着王威一边拍打着红纸屑，有些狼狈的窜过来，顿时都忍不住哈哈笑。
远处近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大家似乎在争先恐后传达新年的喜悦与期盼，辞旧迎新，这种带着期盼的跨度再也没有比震耳欲聋的声音更能表达。
鞭炮声停，顾锦拿出红包给晖宝，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新年快乐儿子，这是压岁钱，新的一年身体棒棒哒。”
晖宝因为躲避鞭炮的声音，埋在沈翼翎怀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见顾锦手上的红封愣了愣，他不知道压岁钱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很快伸手接过，甜甜说了句，“谢谢娘亲。”
看他拿着红封翻来覆去瞧，顾锦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她给宝丫小桃忠伯也包了红包，行云作为晖宝的老师也得了一个，他们都说了一堆吉利话笑着接过，看的王威眼红不已。让顾锦意外的是她也收到两个红包，姚琴当她妹妹，给她红包还说的过去，但是……
“给我的？”顾锦愣愣接过沈翼翎递过来的红包，看着他有些错愕。
沈翼翎看一眼一群已经说笑着往后院去的人影，颔首笑道：“祝你新的一年健康欢愉。”
他知道自己有些唐突，按理他现在是没有这个立场的，可他在给晖宝准备红封的时候就是忍不住给她也准备一个。
他以前听人说过，亲近之人给出的红封不仅是祝福，还有责任…
有红包收总是让人十分愉悦的，顾锦很快反应过来，恭喜发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沈翼翎看了眼她身后烟雾弥漫的大街，忍不住勾了唇，觉得满大街的硫磺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顾家过夜显然不现实，到了后半夜，沈翼翎便带着王威回了县衙。
初一是孩子们最期盼的一天，他们可以到处撒欢跑去给别家拜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可以收到红封，还能得到许多好吃的零食。
晖宝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也没有去别家拜过年，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而刺激的。顾锦给他解释小孩子都会收到大人给的红包，这是大人对孩子的爱与祝福。晖宝收到了所有人给的红包，上到忠伯，下到宝丫小桃，甚至连王威也给他准备了。
天上突然掉下的一大堆红包瞬间把这孩子淹没在了惊喜里，昨晚在床上抱着一大堆红包始终红扑扑着脸蛋没有丝毫睡意，时不时要翻出来挨个瞅一瞅，他觉得这都是大家对他的爱。
此时晖宝对红包就是爱这种认识很深刻，等后来他长大一些了，他依然很热衷于收红包，而且很清楚的意识到，原来都是钱啊……
虎子一大早穿的像个小福娃一样红通通着脸蛋跑来顾家，张嘴就是，“顾姨姨恭喜发财。”
顾锦笑着把一个红包放进了他伸出来的一双小肉手里，虎子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在顾锦这揣了一堆小零食，虎子立马又要拉着晖宝往别家跑，晖宝如今对收红包这件事很是热情，迈着小短腿就跟着跑，为了喜庆，顾锦给他穿了一身红通通的小袄小裤，只在领子边缀了毛茸茸白色的小毛边，尤其是在周围到处都是残雪的环境里，反差特别鲜明，像一颗滚来滚去的小火球，看的身后的顾锦乐得不行。
晖宝跟虎子跑了一圈，又集合了二胖和丫丫，四个小家伙凑在一起收了一堆小红包，虽然每个里面只是主人家表示心意的两三个铜板，依然让他们高兴的不行，收红包似乎上了瘾，几个小脑瓜子里飞快的想还有哪户人家是被遗漏的，最后一致想到了远在东阳县衙的县令大人。
晖宝将一堆小红包给了顾锦让她收着，提出了自己想去县衙给沈叔叔拜年的十分有爱心的想法。其他三个小家伙也在一旁郑重的点头，还说县令大人跟王威叔叔两个人在县衙呆着肯定很孤单，他们十分愿意牺牲小我去帮着热闹热闹。
顾锦要在家等着其他小朋友来拜年，脱不开身，便将护送孩子去县衙给孤寡老人送温暖这项任务交给了优哉游哉无所事事的行云。
目送几个小家伙出门，想起昨晚沈翼翎给晖宝的大红封，她总有一种这是小劫匪理直气壮去打劫的错觉，不由幸灾乐祸的叹一声，希望县令大人招架的住吧。
县衙这边，也许，大概，招架的住…吧？
沈翼翎盯着面前四个排排站的小萝卜头愣了愣，但是英明睿智的县令大人反应速度也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丢下一句“等一下”，便迅速起身去了卧房。
看着他离开，厅里站着的四个小萝卜头瞧瞧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不由微微扁嘴。
这一幕看的一旁自觉是客人便十分大爷坐着喝茶的行云乐的直拍桌子。他家少爷竟然有因为没有准备红封落荒而逃的一天。
王威对自家大人的脸面还是十分维护的，咳了一声站出来，一人手里放了一钱银子，放一个夸一句好孩子。
然而好孩子似乎并不买账，晖宝依旧扁着嘴，稚嫩的声音控诉道：“王威叔叔，这不是爱！”
行云顿时拍着桌子笑的停不下来。
王威一噎，看着几个孩子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将银子揣进怀里，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爱什么才是爱！
很快县令大人便亲身示范告诉了他答案，几个孩子笑呵呵的接过沈翼翎给的大红封，恭喜发财身体健□□辰快乐新婚大喜早生贵子这些话便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沈翼翎面带微笑坐着听面前几个孩子一个挤一个的给他说吉祥话，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当丫丫说到祝县令大人貌美如花时他终于挥了挥手让王威行云带孩子去县衙逛逛，顺便用些茶水糕点。
行云王威忙憋笑带着四个把县令大人一生乃至下辈子都祝福全了的小萝卜头出去玩，给孤独的县令大人留下一方活在当下的净土。
几个小孩在县衙的后园子里撒丫子欢跑了一上午，王威行云跟在后边照看，他们也在这后院住了有半年了，从来没觉得这园子里是这般新奇而值得探究过。
沈翼翎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喝茶看书，间或往这边扫一眼，几个孩子一会儿在枯树桠子上抖雪玩，一会儿又到几株梅树前好奇的东嗅嗅西嗅嗅，还要小声争论几句，一会儿又小脸紧张兮兮的趴在假山洞口要挖冬眠的蛇……
小孩子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沈翼翎失笑，悠闲感受着县衙里四处的欢声笑语。
孩子们在县衙里过的很欢快，回去自然要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大人，陈屠户听着自家两个孩子兴奋的讲着县衙这县衙那，还有县令大人这，县令大人那。
“我还祝县令大人貌美如花了呢。”丫丫喜滋滋的说道，她娘总是笑着对她说，“希望我的丫丫长大貌美如花。”小小的丫丫便觉得这肯定是最好的祝福。
陈屠户一口酒喷出来，咳的差点丢了老命，忍不住瞪大眼，吼了一句，“你说祝县令大人貌美如花？”
丫丫一点儿也不怕他，十分骄傲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哥哥还祝县令大人金枪不倒呢。”这句话是二胖在父母房里听的墙角，陈屠户的原话是，“老子永远金枪不倒。”他便觉得这肯定是句很好的话。
陈武已经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他与县令大人接触的多，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难以想象那般谦朗君子的人物听到这么别致的祝福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屠户苦着脸，瞪着面前一双讨债的儿女，思考着要不要赶紧去县衙一趟。直到陈大嫂慌慌张张捧着两张十两银票过来，这是从孩子们的红封里拆出来的，一般都是两三个铜板，突然拆出这么多，把她吓了一跳，急忙来找丈夫拿主意。
“这是县令大人给的吧。”陈武好不容易停了笑，见此便在一旁说道。
见两个孩子点头，陈屠户愣了愣，也不由露出笑，让陈大嫂把钱收好，放下担忧，继续和陈武开始小酌一杯这种十分有意思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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