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氏倒霉
苏倾颜本以为苏容比以前聪明了，却没想到不过她几句话的功夫，便被她轻易的牵着鼻子走，当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说什么与从前大不相同，我看不过长了些年岁，又在市井学了些狡辩之法，所以昨日才让她得逞。
苏倾颜心中如是想着，面上依旧她一贯的温柔之态，言语轻柔，态度谦恭。
“此话可是妹妹自己说出来的，到时候可莫要甩来不成认才是。”
“我不过是循着姐姐的话往下，怎么就成了我说的了。”苏容自然猜出苏倾颜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着昨日的事挑起众人对苏容的不满，这样便又可将矛头指向苏容了。
“既然姐姐说昨日夫人是因我受了惊吓，那便请姐姐说说我是如何让夫人受惊。当时在场之人今日亦在这屋内，若是按照姐姐的说话，定然会有其他人看到，不过现在说出来给祖母与父亲听一听，是如何受惊的情形。”
既然苏倾颜将宋氏不来的由头扣在了自己身上，苏容自然要让她好好把话说清楚了。
“这么好的机会，姐姐可莫要错过了。”
末了还不忘提醒苏倾颜，要给她使绊子要趁早，莫要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苏倾颜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刁钻奸猾的苏容，一时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气的涨红了一张脸盯着苏容。
“姐姐若是说不上来，难道是宋夫人是成心不来祖母请安？”
看着苏倾颜一时哑然，苏容便适时的补上一刀，将宋氏这个罪名再往下扣几分。
苏老夫人闻言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开口。
苏容歪着脑袋想了想，状似天真的开口：“又或是夫人怕我在祖母面前告状，落得管家不利的名声，所以不来吗？”
苏容的每一句反问都在往宋氏身上泼脏水，分明是想给她扣上一个恃宠而骄，不尊敬长辈的罪名。苏倾颜怒极，却也只能暗恨宋氏偏偏在今日托词不来，才让苏容有了可乘之机。但宋氏终究是她的母亲，此时此刻除了苏倾颜能为她反驳，还能有谁为其考虑。
“妹妹这不能这般随意揣测，在祖母与父亲面前胡说八道。母亲自然是因为身子不适，不想过了病气给祖母，所以才没有。倒是妹妹今日究竟是来为祖母请安的，还是假借着机会故意在这里挑拨祖母与父亲对母亲的信任？”
苏倾颜在稍稍克制了自己的怒意后，深深吸了一口，转而反问道。
每一句话倒是将苏容堵得死死的，无论她如何应答是会落下的诋毁宋氏的名声。苏倾颜的确是个聪明的，这脑子转的极快。只是苏容怎么会如了她的心思，就这般被堵回去。只闻她有些诧异的看向苏倾颜，带着一种无辜又疑惑的语气开口：“若不是姐姐有意提起，我并未打算今日在祖母与父亲面前提起此事的。如此算来，真正想要挑拨夫人与大家之间信任的人，好像是姐姐呢。”
苏容刻意略过了苏老夫人先前的那句话才是引发争端的元凶，只将矛头对准了苏倾颜。其中有故意讨好老夫人的意思，也是想借着老夫人来扭转眼下的局面。果然苏老夫人闻言，重重的砸了砸手中的手杖，呵斥道：“够了，赶紧让宋氏过来。”
见目的到达，苏容心中暗笑一声，躬身朝着角落退去，一副全凭苏老夫人做主，不愿再多说一句的模样，静默垂首。
宋氏绝对想不到她原本想着昨日得罪了老夫人，今日不便再其面前出现讨晦气，于是才假称身体不适，避开不见。
此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被苏容这般一通歪曲事实，倒成了她有意为之，落了个不敬长辈，懒惰，不以身作则的罪名。
“还不快去。”
此时，苏瑾瑜终于开口。
方才两个女儿的一番针锋相对，他自看在眼里。虽然苏容的言辞总有些故意抹黑宋氏的意思，可苏倾颜却没有好到哪里去，原本以为她年长一些，总是要懂事一些，却也是丝毫无顾忌姐妹情谊。这让苏瑾瑜觉的是宋氏平日的教导不够，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在旁侧看戏，此时听到苏老夫人传唤宋氏，便也催促起来。
自有下人应声而去。
屋内的苏倾颜则面代恨意，眸光不善的盯着苏容，那一双眸子里除了对苏容方才那边污蔑的气氛，还有一丝不解，这个苏容似乎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多时，宋夫人备下人请来。
今日因着要配合身体不适的因由，宋氏穿了一件素色浅淡的衣裳，脸上也只是薄施脂粉，清淡素雅的很，若是瞧了倒确然是一副受了惊吓，面色不佳，身体不适的样子。
下人只说是老夫人，相爷请她过去一趟，其他却并未多少什么。宋氏只道是自己今日告假不出惹了老夫人不悦，于是迈着潺潺弱弱的步子踏进屋子，来到屋内先是给老夫人跟苏瑾瑜问安，随后便状似虚弱的坐到了苏倾颜旁边的位置上。
待她坐下，却间苏瑾瑜一脸不悦的神情，眉目之间似乎隐隐藏着怒气，再看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也是捉摸不定。
在苏府多年，宋氏自然能瞧出些不对劲，于是看向一旁的苏倾颜，苏倾颜见自己母亲朝他看来，只用眼神示意，宋氏却猜不出究竟所谓何事。
于是，笑着跟苏瑾瑜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是阿颜惹您生气了吗？”
闻言，苏瑾瑜面色一沉，沉声道：“我且问你，阿容的锦园里你可添置了一应物品？”
此话一出，宋氏便将缘由猜了七八分。
昨日里本是有库房管事来禀报，有下人来领锦园的份额。宋氏只道随意给一些便是，其他的晚些时候再说。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下人只给苏容拿了一床被褥，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苏容今日竟然将此事添油加醋的告到了老夫人跟苏瑾瑜的跟前，还惹的老夫人跟苏瑾瑜对她发难，一时间忍不住看向角落中不起眼的苏容。
只见其唯唯诺诺的站在那处，整个人毫无存在感一般。
“自然是有的。”
宋氏收回目光，从容而答，说完还咳嗽了几声，提醒众人她身体不适。
“那我再问你。”闻言，苏瑾瑜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问道：“你是如何分发的？”
“自然是按照府中的规制分发，老爷可是有什么疑问？”
宋氏越听越觉的不对劲。自打成了这个府中的主母，苏瑾瑜向来与她说话都是和善的，今日这态度却像是动了真怒。
这不问还好，一问便见苏瑾瑜怒气更甚，指着下首的苏容怒道：“那你看看清楚阿容身上穿的是什么，难道我们府中还少了小姐的吃穿用度不成？”
宋氏依言望去，果见苏容穿着昨日里的那身寒酸衣裳，正眼神怯怯的看向自己。
“父亲，也许是夫人一时忘记了。您莫要生气。一件衣裳而已不打紧的。若不是姐姐方才提起此时也不会…，我其实并未在意的。”
苏容适时的开口，顺便还不忘记拉苏倾颜下水，反复强调是苏倾颜先提的衣裳的事情，苏容才被迫将宋氏故意不给她衣服穿的事情说了出来。
人家着实无辜的狠啊。
闻言，宋氏偏头看了一眼苏倾颜，苏倾颜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一时间却也不好跟宋氏解释，只能看着宋氏狠狠的摇头。宋氏见自己女儿的反应，再看苏容的样子，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她却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女儿的，自然对苏容的话半句都不会相信。
只听她温柔的说道：“阿容既然没有合适的衣裳，怎么不叫下人去取些来，我可是早早的吩咐了库房，无论阿容要什么都优先提供呢。
你看今日还穿着昨天的衣裳，可不太像话了，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对我们苏府名声不利啊。
你年纪小，做事儿都马虎些是自然的，更何况还是刚回府，不清楚府里的事情，好多事情若是不清楚可不能乱说呀。”
只见宋氏三言两语将衣服的事情又全部抛了回去，只说苏容年纪小，混乱说话，言辞间多是温和劝慰，半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若是平时怕是被她糊弄过去了，可今日苏瑾瑜早先瞧见了苏容对苏老夫人的敬重跟贴心，后有苏倾颜不遗余力的指责苏容，今日宋氏这一招怕是不顶用了。
只见苏瑾瑜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是更加气愤了，对着宋氏怒道：“我们府中何时需要小姐自己亲自去府库讨要院中的吃穿用度了？”
“我可没说让阿容自己去取，自然是有下人……”
看出情况越来越不对的，宋氏立刻言辞间换了三分娇媚的冲着苏瑾瑜说道，只是话到一半宋氏才意识到昨日忙着出了那个几个去凉州办事的下人，又因着跟苏倾颜说了些体己的话，却将苏容这边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本想着不过是个失了宠爱的孤女，在这府里无依无靠，半点根基都没有就算这般不去理会，应该是也是无妨的。宋氏本也想借着这件事给苏容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苏容今日直接将这些后面里面的龌龊事，全部摆到众人面前来说。
苏老夫人自然将其中的门道看的清楚，所以在此事上始终没有过多的职责。可苏瑾瑜确实最忌讳这些后院中的事情，今日被他逮个正着，难怪要发怒。
“还用我再提醒你么？”
苏瑾瑜的态度始终不是很好。
“是我一时忘了，还望老爷宽厚原谅。”
宋氏赶紧认错，求原谅。
苏瑾瑜冷冷一眼却未做回答，显然是对她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存在不满的。
苏容没想到苏瑾瑜在此事上的态度是这般，倒是与她想的有些不一样。毕竟在苏容记忆中苏瑾瑜对自己并未有十分深厚的父女亲情，更多时候更像是一个与自己不甚亲近的长辈，所以她不会愚蠢的以为苏瑾瑜今日这番态度是因为自己才有反应。
不过究竟是什么导致苏瑾瑜今日主动站出来为自己的讨公道，苏容却丝毫没有兴趣。
这原本就是一个当父亲应该做的事情。她原本自己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只是如今这般倒是省去了她不少口舌，于是看时机差不多，苏容淡淡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内室里响起。
“父亲。”
轻声轻缓，苏容缓缓向着上手的苏瑾瑜拱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之后开口：“想来夫人身子不适才会在管家之事上稍有偏颇，这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只是锦园之中如今只有一个粗使丫鬟在照看，旁的下人并未安排妥当；偌大一个院子没有几个下人仆从自是不行，夫人既然身子不适，不若这锦园中的丫鬟下人便有我自行挑选。”
苏容一字一句的说着，说的宋氏眼皮直跳。苏容看似语气淡淡，也并未多宋氏的疏忽多做指责。但此话一出便是做实了宋氏治家不利，存在偏颇跟疏忽的地方，这对于宋氏来说无疑是在质疑她的管家能力。苏容停顿了片刻，像是考虑了一番之后开口继续道：“父亲若是觉得女儿年纪尚轻办不好此事，女儿倒是有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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