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
呼，真是累死我了，我轻手轻脚地放下小丫头，生怕吵醒这位大神。
我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这审讯呐，可真不是人干的！真有性命之忧啊！说起性命之忧，卧槽，我都忘了，我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
我照着镜子，那道伤就在我左耳下方一寸的位置，不看还好，一看火辣辣的疼，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再往右偏一点点，我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这个伤口让我越看越气，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我！妈的，我可不能便宜了那个老王八蛋。但又转念一想，我差点睡了他闺女，还当着他的面儿，把人家……这仇就算报了吧！老王八蛋，谢谢你闺女吧！
我躺在小丫头旁边，此刻才有机会仔细看清她的面容，啧啧，这五官仿佛精心雕琢过一样，肉嘟嘟的小脸蛋，真想让人捏一下！
或许是今天太累了，不一会儿功夫，我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连梦都没做。我睁开眼，看见小丫头拿着绳子在我脑袋上比量，我瞪大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
“卧槽！你要干什么！“我一把抓住绳子，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抓住她，拿着绳子快速地在她身上缠上几圈，简单干脆地完成了反杀，且把她压在身下牢牢控制住。
“小东西，还想杀我？你还太嫩！“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天杀的狗官，这般辱我，毁我清白，我岂能容你！今日报仇不成，他日必杀你，以解我心头之恨！“
“哼！我奉命办案有何不对？顶多是……顶多手段不那么干净，你养父窝藏杨氏残党，还暗算我，差点要了我的命，按律本该诛九族，要不是大人我宽宏大量，你们两个早在阎王那了！你们爷俩都想要我的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胡说！老伯他老老实实，怎么可能窝藏钦犯！一定是你们冤枉人，还屈打成招！”
“真是懒得和你解释，你可知你养父的真实身份？你又可知他为何收养你？还给你取名为莺儿？”
“我……我不……就算不知，那又如何？“
“随我再去趟诏狱，看看供词就知道了！先说好，我放开你，你可不许再闹腾，别忘了，你养父可还在我手里！“
“你！你无耻，你卑鄙！”
“暗算别人的人就不无耻，不卑鄙了？”我起身放开小丫头，她朝我恶狠狠的呲牙。
我走到衣柜旁，翻出一套衣装，扔给小丫头，
“诏狱的人都看见我把你带到我家审问，要是我还带着你大摇大摆的进去，传出去可保不住你们爷俩的小命，赶紧换上！”
小姑娘拿起我的衣服，在身上比量了一下，我宽大的衣服刚好遮住了她娇小的身材。
“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大姐，这是我房间好不好？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转过身去行了吧？保证不偷看，骗你是小狗好吧？“不过是学狗叫而已，不吃亏哈哈。
“不行！“小丫头坚决的看着我，语气不容商量。
“好好好，我出去！“我走出房间，关上了门，嘴里还嘀咕着：谁稀罕偷看你啊！
出房间后我一直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等的我有点不耐烦了，这小祖宗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小丫头你换完没呀？我可要进去啦！“
“别，你等一下！“
我又等了一会儿，
“这回好了没啊？“
“没有！你再等一下！“
“哇靠，小丫头你穿个衣服怎么这么慢啊！你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啊？给你三个数时间，我要进去了奥！“
“你别！等下马上就好！“
“三！“
“真的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二！“
“你你你别数那么快啊！“
“一！“
“啊！你别进来！“
我打开房间门，闯了进去。别误会，我可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我是真的怕她搞事情啊！
映入眼帘的没有春光乍泄，没有半露，小丫头身上的衣服七扭八歪的，袖子一边长的能唱秧歌，一边短的露出小臂，看起来颇为滑稽。
“噗，哈哈，你怎么连衣服都不会穿呀！”
“你！“小丫头脸气的鼓鼓的，像个松鼠！
我上前去，帮她正了正衣领，挽起宽大袖子，松开腰带，重新系上个蝴蝶结。
“我系的腰带紧不紧？”
“不，不紧。”
“那就好。”我打量着她，她有些紧张害羞，呼吸急促，耳根子都红了，看起来柔柔弱弱，完全不像个男的。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唉？有了，试试这个！“我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个头冠。
“戴上这个试试？“我拿着头冠放在她头顶。
“我、我…这东西怎么戴？“
“唉，就那么戴呗！算了我帮你吧！“
我再次尝试帮她梳头发，嘿，这梳头发也挺有难度的呀！试了好多次，终于带上了头冠，插上发簪。
“好啦，这样顺眼多了，小时候我也穿不好衣服，我娘总说，衣冠不整，何以整治天下，哈哈，然后她就耐心的帮我整理衣冠。”
“哼，假仁假义。“
“什么没听清？“
“啊没什么，我说…你娘说的对，没错，你娘说的对！“
“不客气！我们走吧，樱桃。”
“什么樱桃？”
“你当然得有个名字啦，不然别人问起咋办？莺儿婴儿，这个名字听起来像长不大一样，就叫你樱桃吧！我最喜欢吃樱桃了。好啦，你现在就是我的首席小弟——樱桃！”
“谁是你的首席小弟！”
“好啦，不跟你贫啦，我们走吧，去看看真相。”
我们再次回到了诏狱，我叫来了几个小弟，要他们把供词念给我听。
“问曰：‘尔等……‘”
这帮狗东西，一帮大老粗，还装什么文化人，不知道我古文不好么？
“曰个屁啊，说白话！”
“是！犯人周耱，正德三年生人，曾为杨氏逆贼——杨义贞的马夫，习得一手吐钉术，这是一种源于巴蜀之地的暗器，从口中吐出暗器，阴毒无比，防不胜防。”
“原来他就是这样偷袭我的么？继续讲，他和那个小丫头什么关系？”
“禀大人，经核实，那个姑娘确实是他的养女，至于那个姑娘的身份……我们是从其他途径得知的，您看……”小弟看了我一眼旁边的小丫头，意思很明显地想让她回避。
我看了一眼小丫头，她的身份虽然可疑，但也不是不能公开，可这个小弟……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不简单，她可能也是杨氏残党，没关系，反正已经抓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审。
“无妨，你等会儿写个折子给我，先聊囚犯。”
“目前掌握到的属实信息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兄弟们正在追查……哦，杨氏残党那里已派人前去，按照正常进度的话，应该到了收网阶段。”
“很好，盯紧点，我总感觉，那个囚犯应该知道更多的，远不止这些信息，给我仔细查，务必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这些事情办好了给我再写个折子，送到我府上去，用白话写，听明白了没有！”
“遵命！”小弟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丫头两个人，她看起来好像一脸迷茫，看来还是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小丫头，你可知朝中为何如此看重杨氏残党这件事？”
小丫头摇摇头，
“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你年纪尚小，不清楚也是正常，我想想该从哪儿说起……”
“大概是五十一年前，贵族杨允贤起兵造反，此时皇室孱弱，不得已求助高家，高家平定叛乱后，自此开始权势滔天，连皇帝也忌惮三分。”
“高家？现在的相国？哦我知道了，高家平定叛乱有功，所以皇帝就封高家世代为相国嘛？”
“对，但并不完全对，中间还有一段历史。你觉得咱们的皇帝和相国哪个厉害？“
“当然是皇帝厉害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不，可能中原的国家是这样，但是我们这里不是，我刚刚说中间还有段历史还没有讲。“
“当年高家平定叛乱后，杨氏并没有完全覆灭，留有余党，到了广安四年，杨允贤的儿子——杨义贞卷土重来，这次他再度发动政变，杀掉了上德皇帝，并且自立为帝，你想想高家能答应嘛？“
“那肯定……所以高家再度灭了杨义贞对不对？“
“嗯~孺子可教也！高家再次平定叛乱，经此一役，皇帝彻底成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吉祥物，最大的掌权者是高家。”
“所以你们高家为了能坐稳第一权臣的宝座，就一定得对杨氏赶尽杀绝对吗？”她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被看的心虚，于是胡诌乱编道：
“那……那是为了天下和平！你知道每发动一次政变会有多少人死去吗？你知道会有多少家庭破碎吗？”欸，她是不是说，你们高家了？
“等等，你说，你们高家？我可不是高家的人！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锦衣卫啊！“
“骗谁呢？普通锦衣卫人家会对你这般客气？普通锦衣卫会住如此奢华的宅子？高明顺，我可不是傻子！“
“你怎么知道……卧槽，我忘了！我告诉过你名字！失算失算！”
我见身份被拆穿，索性就摊牌了，哼，就算你知道我是高家的人，又能拿我怎么样？还不是在我手里？
“那你不怕我？我可是要继承相国之位的人！不怕我一声令下杀掉你？“
“你要杀我早在第一次把我抓进诏狱就杀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哼，小丫头你看的倒是挺开，那你不妨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鬼知道你要干什么！“她不屑地说着，那股骨子里的劲儿，真是让人不舒服，随即她又问道：
“不过你刚才说为了天下和平，是真是假？“
“随你理解喽，”这都什么东西？她关注的点怎么这么奇怪？“你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当然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顺着她继续往下说。
“呵，京城的百姓人人都说相国家的大公子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的评价吗？”
嘁，我是有点钱，可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吃喝玩乐的？嫉妒，赤裸裸的嫉妒，真是一群愚民！
“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随他们怎么说，我问的是你，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重要吗？”
“对你而言是不重要，对我的话，嗯……有点重要。”
“好吧，你虽是个纨绔子弟，但本性不坏。”
嗯？有些意外的回答，她到底想说些？
“本性不坏？嗯…也许我是想从你这得到什么呢？”
“我一介平民，能有什么？”
“也许我是想得到你呢？”我决定逗逗她，
“那我还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你我身份不同，注定不会有可能。”
她还当真了！
“身份？我可不在乎你的身份，你忘了我可是相国之子！我要哪个姑娘，那可真就一句话的事儿！”
“嘁。”她鄙夷地看着我，好像我在她心里的印象，一下子又被跌落谷底，
“咚咚咚”地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大人，您要的那个姑娘的身份，我用白话文给您写出来啦！”
我打开房门，接过折子，挥手示意小弟退下。
“高明顺，你看过那个折子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一脸狐疑，怎么？她的身份有问题吗？我打开折子，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着：
莺儿，原名杨英莺，杨义贞的曾孙女。
我脑子嗡的一声，卧槽！不妙，她怎么就成了杨义贞的曾孙女？这可就不是简单的问题了，杨氏直系，这关系我想保下她都难！
我的目光不断的从折子与小丫头之间来回切换，试图寻找破绽，可看她一脸镇定的样子，让我意识到，折子上写的大概率为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必那么惊讶，你抓到了我，你应该高兴才对，听好了，我即是杨义贞的曾孙女，杨英莺！”小丫头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一刻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怜爱的气息。
我脑子一团浆糊，耳边还是嗡嗡地，杨英莺的名字不断在我脑海闪现。
我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真是失算啊，我竟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小丫头，你该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杨英莺？你演的挺好，藏的够深啊！“
“有必要么，锦衣卫不是已经把我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吗？“
“我觉得我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了，你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是真的不怕吗？”
“自然是怕的，现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但若牺牲我一人即可保全其余杨氏子孙，那又有何不可？”
“保全杨氏子孙？你拿什么保全……不好！”我意识到出了大问题，那个杨氏残党的地点！锦衣卫的兄弟有危险！
我赶紧打开房间门，叫来小弟，让他们迅速前去阻止已经到达现场的兄弟。我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她竟敢，她竟敢拿锦衣卫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你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地点可从来不是什么杨氏残党的藏身地，周伯在那里埋了炸药，若有人胆敢闯进去，必定尸骨无存。”
“高明顺，我们可以谈一谈，你放了周伯，我放了你的锦衣卫弟兄，这很划算。你可以拿我交差。我们双赢，何乐而不为？“
“你有什么能和我谈条件？“
“周伯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通知正在控制炸药的人。要想救人，你别无选择。“
“我若是不救呢？“
“随你，反正那些锦衣卫又不是我杨氏子孙。“
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着实是令人火大。
我真的有点小看眼前这个女孩了，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外表柔柔弱弱的，心思竟如此缜密。此时我也陷入了两难之地，不知该如何抉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留给你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闭嘴！”她还在火上浇油，难道不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是真的不在乎吗！？”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跟你谈条件，我也不想更多的人牺牲。”
我思前想后，可能她说的是对的，我别无选择。
“你！好，你赢了。”我又叫来小弟，让他马上放出囚犯周耱。
片刻后，周耱被放了出来。
“好好好，满意了吗，你可是正式地成为了囚犯，接下来准备好了吗？“
“我虽怕死，但不会让杨家的任何一个子孙死在我前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一副淡然的样子，像是从容赴死的义士。
“要死嘛，也不急，先等我的兄弟们回来再说！“我们互相对视着，直到再次响起的敲门声。
“大人，前去杨氏藏身地的兄弟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这个棘手的问题果然解决了，看来她没骗我。
“很好，城西有家新开的酒楼，你带兄弟们去尝尝吧，记我的帐上！“
“那怎么好意思呢大人，无功不受禄呀！“
“快滚！老子没心情跟你逗趣！“小弟见我语气不善，立马开溜。
我回身走到小丫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试图让她产生恐惧。
“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无所谓，都说了悉听尊便。”她抬头，梗梗个脖子也看着我，该死，她一点都不怕，气势上没有弱了半分！
“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我是个乞丐，没有妈妈。”
“哦对不起，”我礼貌的回应着。不过她的回答着实让人奇怪，没有？乞丐？这点我得记下来，回头让小弟们再好好的、深入地调查一番。
现在我得找个法子，好好地杀杀她的威风，咦？有了！就这么办！还能保证安全！
“你应该是很讨厌我吧？”
“哼！”她不屑的冷吭一声，那不满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我明知故问。
“啊哈，那我想到了，这诏狱你是不能待了，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樱桃！别想着反抗哦，我也提醒你一件事，锦衣卫能抓周耱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也别想着自杀哦，同样的话我可不想重复第二遍！”
“你！士可杀不可辱，你这个下三滥，怎么如此卑鄙！”
“拜托，我可是坏人欸，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呢，再说，杀了你真有点舍不得呢！哈哈哈！那么，樱桃，我们回府吧。”哼，跟我斗，还摆我一道，小丫头，你的苦日子可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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