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七章
挂掉电话后，黑羽快斗也从二楼下来了，两人合力将一楼打扫干净，然后转战黑羽家。
同样是一个人住着一间大屋子，黑羽快斗就要生活得比白鸟辽更随性一些，不会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杂乱中带着些许豪放不羁，换句褒扬的话来说，就是很有生活气息。
“这个，居然还留着呀。”在整理房间的时候，白鸟辽捧起一只胖乎乎的豚鱼，惊讶地递给黑羽快斗看，这是以前他在学陶艺的时候，为了捉弄黑羽快斗做出来的。
黑羽快斗瞅了一眼，满脸嫌弃：“没办法，太丑了，我怕扔出去吓着别人。”
实际上，当时白鸟辽在做好胚子之后，又怕送给黑羽快斗会把他吓哭，特意用大片暖和的橙红色作为这个胖豚鱼的主色调，它身上的鳞片也用夸张的白色波浪线代替，丑是肯定算不上的，倒是很憨态可掬。
“哼，不要的话我拿回去了。”
白鸟辽作势要将它抱走，却不料下一刻怀中的陶土豚鱼就变成了一个枕头，黑羽快斗放在书柜里，以刚好能被白鸟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着：“送给我的还想拿走，白鸟辽是个小气鬼，小气鬼……”
“你不是嫌弃它丑的吗？”白鸟辽凉凉地道。
“哈？我说过吗？这句话肯定不是我说的。”黑羽快斗仿佛失忆了一般，语气斩钉截铁，言辞凿凿。
白鸟辽不跟这个幼稚鬼较劲，踹着黑羽快斗的屁股将他打发去擦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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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个上午，白鸟辽和黑羽快斗终于将两间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两人又开始干活了，他们准备按照习俗将房子装饰一番，和年前大扫除一样，也算是迎接新年的一种仪式感吧。
白鸟辽和黑羽快斗一人捧着一盆松树，摆放在家门前。这叫做“门松”，当然也可以悬挂松枝代替。在传说中，像松树这样四季常春的树梢上都是神灵的居所，在家门口或玄关的左右摆放松树或竹子，可以为年神开辟“神域”，将年神请进家中。
接着，白鸟辽将一圈秸秆编成的草绳递给黑羽快斗，让他挂在门牌旁。这个东西叫做注连绳，
是小时候妈妈教他做的，原先是神社门前的装饰，象征神界和外界的分隔。
注连绳在使用干燥后的稻梗编织成圈后，还要在上面还会加上“裏白”、“让叶”和带叶子的酸橙。“裹白”是正面绿色反面是白色的叶子，寓意心灵纯洁、一年中没有晦暗；“让叶”则是新叶长出后脱落的旧叶，象征家庭的存续；带叶子的酸橙，在日语中的发音为“代代”，寓意代代繁荣。将注连绳挂在门外，象征神祇会守护着家庭，保佑家人在新的一年中可以得到神的庇佑。
“终于搞定了！”白鸟辽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看着两户门前的新年装饰，心里莫名地充满了幸福感，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虽然是这个想法，但白鸟辽也不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他和黑羽快斗真的结婚同居后的场景。
黑羽快斗在走神的白鸟辽耳边打了个响指，将一条巧克力棒递到他面前，说道：“饿不饿，唇色太白了，补充点能量吧。”
“哦……”白鸟辽慌忙地接过黑羽快斗手中的巧克力棒。耳边还传来着黑羽快斗的抱怨声，说些什么“身体太弱”、“不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之类的话，白鸟辽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又怎么不知道他的毒舌和傲娇后面，都是对自己的关心。
我怎么能这么贪心，快斗对我已经够好了，怎么，怎么能对他有那些龌龊的想法。白鸟辽又是羞愧又是伤心，捏住巧克力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黑羽快斗对他越好，他就越受自己良心的折磨，因为他对黑羽快斗的友情并不纯粹。
白鸟辽觉得自己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伊卡洛斯，追逐着太阳的光芒，想要靠近太阳的温暖，全然不顾拼命挥动的翅膀已经开始瓦解。大概，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摔得粉身碎骨吧。
“辽？”黑羽快斗用手在白鸟辽眼前晃了一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鸟辽后退了两步，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啊，有吗？可能是没睡好吧，谁让你过来吵我睡觉的。”
他一边揉着胳膊，并作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出了一身汗，好不舒服，我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再过来啊。”
说完，白鸟辽脚步匆匆地走回自己家中，重重地将防盗门关上，隔绝了身后的视线。他需要一些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态，才能更好的与黑羽快斗相处。
傍晚，收拾好心情的白鸟辽再次来到黑羽快斗的家中，他用钥匙打开了大门，一楼空荡荡的，看来黑羽快斗应该在卧室里。
他登上二楼，来到黑羽快斗的卧室前，门是开的，可以看到黑羽快斗正带着耳机面对电脑说些什么。
黑羽快斗也注意到了白鸟辽，马上摘下耳机，跑去将他拉过来：“来得正好，老妈正念叨着你呢。”
黑羽快斗将一半的耳机分给白鸟辽，白鸟辽将注意力放到电脑屏幕前：“您好，千影阿姨，好久不见了。”
屏幕那边的女人剪了一头利落干练的短发，大概不是同一个时区，猛烈的太阳折射出耳环的光芒，她朝白鸟辽扬了扬手：“小辽！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好想捏你的脸呀。”
“您才是越来越美丽动人了。”毕竟已经好多年没见了，又暗戳戳喜欢着人家的儿子，面对黑羽千影，白鸟辽难免表现得有些拘谨。
“老妈，这些天可是多亏了辽，把我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黑羽快斗搂着白鸟辽的脖子，向黑羽千影邀功。
黑羽千影笑道：“当初我怀孕的时候，可是和辽的爸爸订好了娃娃亲的，可惜生了你这个男孩子，不能嫁给小辽了。”
这句话说完，黑羽千影突然觉得黑羽快斗和白鸟辽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听到彼此差点订了娃娃亲，有些尴尬？她想当然地这样认为。
“之前还担心快斗一个人生活会很寂寞，既然小辽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黑羽千影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些事，准备挂了。小辽，我把快斗交给你了哦，预祝你们新年快乐。”
没等两人回话，视频通讯已经被挂断了。
“听到没有，我妈把我交给你了。”黑羽快斗笑着拍了拍白鸟辽的肩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白鸟辽的心脏跳得很快，两只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他装模作样地拍开黑羽快斗的手：“少来，我为你操的心还少吗？既然千影阿姨说把你交给我，哼，那你就要听我的话。”
“遵命，长官！”黑羽快斗十分配合地向白鸟辽敬了个礼，一只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白鸟辽被黑羽快斗的媚眼迷得有些失神，清了清嗓子：“咳，那现在去帮我做饭吧。”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被称为大晦日，按照习俗不能生火，所以相对来说要做的食材也比较简单，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荞麦面，称为年越荞麦，由于荞麦面比起其他面类，粘度更低，非常容易咬断，寓意着斩断今年的一切灾难。
黑羽快斗怎么也是独自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不咋地，但至少还是能吃得下，被白鸟辽安排去煮这最简单的荞麦面。
单单吃荞麦面肯定不够饱腹，白鸟辽则去把前几天备好的年糕等食材处理好，做两份杂煮。
“这么多水可以了吗？”
“面条要多少？”
“放油吗？”
“现在熟了没？”
黑羽快斗时不时就跑去白鸟辽那边请求指导，当然不是因为不会煮面条，实际上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他最拿手的厨艺就是煮面条了，但他就很享受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感觉。
经过厨房里的一番鸡飞狗跳，热腾腾的荞麦面和杂煮终于端上了饭桌，厅里的电视里正播放着《红白歌合战》。
“我开动了哦！”白鸟辽和黑羽快斗双手合十，异口同声地说道。
尝到面条的第一口时，白鸟辽差点没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好在氤氲的蒸汽笼罩着他的脸，不然黑羽快斗肯定能发现他通红的双眼。
五年的时间，他和父亲受制于那个造假集团，没有正经地度过一次新年，或许是那五年太过冰冷，他才会沉醉于黑羽快斗带给他的温暖和快乐，舍不得放手吧。
“味道还可以吧？”
“嗯，很好吃。”
“嘿嘿，我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
“夸你两句还当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之间，挂钟上的时间已经从19:30变成了23:45分，电视屏幕里的红白歌合战也走向了尾声。
白鸟辽和黑羽快斗窝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零食已经所剩无几。还有十五分钟，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着，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咚——”悠扬的钟声从远方传来，意味着新年的到来。
“快斗（辽），新年快乐！”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虽然只是一句烂大街的祝福，但他们就想在新年到来的第一刻向对方述说。
白鸟辽和黑羽快斗的眼神交错着，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有无数的情愫在此刻暗自滋生。两个人的喉结都在抖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暧昧的气氛渐渐浓郁，还未达到最高点，却终结于一道电话铃。
“喂，青子？新年快乐！”黑羽快斗看了白鸟辽一眼，对着电话筒道，“嗯，辽也在。”
黑羽快斗将电话递给白鸟辽：“青子想和你说话。”
“阿辽，新年快乐呀。”电话那边的中森青子喊道。
“新年同乐！”白鸟辽笑着，听着中森青子在电话那边说话，他时不时应和一句。
“……那，晚安。”一声告别之后，白鸟辽挂掉了电话，起身对黑羽快斗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可以留在这里睡呀。”黑羽快斗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别了，不想和你睡在一起。”白鸟辽穿上羽绒服，走到了玄关处换鞋，“对了，明天青子说一起去神社祈福，你应该有空吧？”
黑羽快斗点头。
“那明天见。”白鸟辽朝黑羽快斗挥了挥手。
远方寺庙的钟声仍在绵延不断的响着，1997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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