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计时10
第十章
薄雾裹着丝丝冷风，阳台上挂晾的衣物在夜色下晃荡，铁杆上的衣架发出碰撞的铛铛声，在幽深的巷子里传得断断续续。
吼！！
挣扎的低嚎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很快又被消弭掉。
海辛动作干净爽脆，再次将一名徘徊的感染者放倒，快速解决完追尾，随着风扑衣物的‘噗噗’声音，她眯眼看了看小区对面的一栋住户楼。
某层凸出的阳台上的衣物随着风的风拍声，在棱模晦暗的夜色照下，随意地摇摆着模糊的影子。
海辛懒懒看了几秒，又垂下眼，抬手压压脸上的口罩，加快了脚下速度。
“怎么样？”
低低的询问声中夹杂一丝喘息气，陆见希偏身看了眼海辛，微微点头：“还在。”说完，她往后挪了挪脚，给海辛腾出了前边的位置。
两人前后紧贴的墙边嵌着一道铁锈的小门，海辛有意无意地往前离了些，这才放眼看去。
墙拐角望去，一处搭建的蓝色遮阳车棚出现在不远前，看样子是小区的临时非机动车停放点，原本摆放规整的一排排私人电动车和单车歪斜地倒叠在了一起，有些地方还夹杂了些混乱的血迹。
车棚后面是一条绿化带，植丛的后头是隔外的一堵白墙，尽管光线不高，但越过墙头上隐约反着光的金属梯架还是蛮显眼的。
海辛瞥了眼身后的陆见希，忽然问道：“你体育细胞怎么样？”
在这种紧张的关节眼上，这句话问得颇有些莫名奇怪，陆见希初愣了下，却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笑着回道：“大学参加过跳高，平时也学一点点攀岩。”
极限运动，攀岩？
海辛心里颇有些意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点点头，抬手指着那面略有些掉漆的灰白墙，挑颚说道：“那块墙体不高，加上来也就两米多点的高度，等会你助跑一下，攀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陆见希晗首微笑，表示没意见。
快速几句商量完，两人没再多说，前后各自放下背包，开始进行简单的检查调整，海辛动作快些，她扯了扯紧鞋带，背对着陆见希头也不抬道：“我先上，然后拉你。”
陆见希没有回答，回应海辛的只有一丝细微的咯吱声，像是生了锈的铁门声，后背有股腥锈味飘来，隐隐混着人体的臭汗味。
海辛眸子微凝，隐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勾，她捋了捋顺鞋带，不慌不忙地站起回过身。
“抱歉，可能得耽误一点点两位的时间了。”
身后，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声音。
海辛挑起眼皮看了眼男人手中被匕首逼挟的陆见希，“等挺久了吧？”
男人低低笑了声，声音有些哑：“你们是冲着那梯子来的吧。”
“那你应该也有听到小区里的动静，我们都没什么时间，你想要什么，直接说。”陆见希被刀刃抵着脖子，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直截了当道。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手上淡定的女人，啐了声粗口，语气带着狠意道：“老子也懒得给你们绕圈，一句话，墙那边的梯子，老子先看上的！”
男人正欲动手，晦暗的铁门屋内忽然传来一道低喝声：“杰子，够了！”
暗沉的屋内走出一位老人，说是走，其实准确的来说，是坐靠着轮椅行走。老人面容枯槁，穿着一身普通的老年装，整个人坐在两轮的椅子上显得格外干瘦，唯独盯着男人的眼睛还带着一丝精气神。
“别为难两个姑娘家，妈一个靠轮椅过活的老骨头，没几天命头了，别费这个心思，你们快走吧。”老人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说话的声音都是拖着气的。
男人捏紧了手上的刀柄，眼眶有些发红，咬牙盯着海辛不放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帮我把我妈一块儿抬出墙外，我就放了你朋友。”
空气一时间冷凝在一块，海辛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男人的眼神有些发冷。
陆见希听着耳旁徐徐喘虚的半百老人，嘴唇微抿，她抬眸看了眼海辛，眼神带着歉意的眼神，“可以，但是我朋友得先上。”
一番话让海辛微微勾了抹冷笑，但她没有说话，准确地说，海辛是无语。
末日下的人的圣母心，虚伪泛滥又无用，但既然对方执意找死，海辛也懒得去理，当下便在心里默默估算应对的方法。
男人似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脸色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放了你朋友，你们俩四条腿，我两只腿，可追不动你们。”
陆见希声音冷冷：“那你觉得两条腿，抬得动一个大活人和一把轮椅？再拖下去，那伙人回来，我们都得撂在这里。”
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犹豫了几秒，冷哼道：“行，你推人，我在你后面，别想耍花样儿。”
男人把刀往后挪，抵在了陆见希的腰侧，一手抓着她的衣套，低喝道：“不想死就搞快点。”
陆见希垂眸看着被固定在轮椅上昏昏垂头的老人，一手抓着轮椅柄一手扶着老人家的肩膀，弯腰低声道：“您坐好了。”
老人家闭着眼睛，靠坐在轮椅上，没有回话，看起来刚刚那一番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感染者徘徊的声音愈来愈近，陆见希心里微叹口气，她背对着男人朝海辛看了一眼，拉下口罩，嘴唇微动，口型无声地透出五个字：‘别管我，快跑。’
海辛看着对方泛干的薄唇上下起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手里利落地甩出利棍，头也不回地一把扎进了前方，在墙转角瞬间消失。
陆见希紧抿唇，手里抓着轮椅柄，也拔腿开始往前冲，男人紧跟在她身后，几个人同时的脚步声引起了车棚边沿的感染者们的注意，开始陆续朝她们的方向咆哮涌来。
快速拐过转角，随着视线内的车棚愈来愈近，在没有遮挡下，陆见希几人完全暴露在了感染者的视线内，挥狂的身影离他们愈来愈多。
陆见希不断加快速度，明确保持一条直线朝墙边奔去，男人跟跑在后面不断喘着粗气，跑动间手里的刀也不再起任何的威胁作用。
发着硌叽微响的轮椅终于在车棚前停下，陆见希快速扫了一眼，后面墙上的梯子依旧靠着墙头，但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海辛如她所言，已经离开了。
陆见希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她明白，解决的方法有更好的，但既然她自己作出了抉择，后果自然也是由她来承担，尽管她有把握，但也没必要连累对方陪她一块儿赴险。
男人的粗气在身后断断续续，陆见希迅速弯腰解开老人固定在轮椅上的带子，男人见状，也顾不得双腿的酸涩，立马跟着上前收起轮椅折叠，两人一左一右捞起老人家虚弱的身子，往墙边快速抬去。
跨过绿化带，陆见希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梯子，偏眸看着男人正欲开口，男人抹了一掌脑门上的粗汗，抢过陆见希，一把抱住了自己昏糊的母亲放在地上，回头看着后面包围涌来的感染者群，弯腰躬着背朝陆见希狠声道：“你先上，把我妈先拉上去。”
虽然语气凶狠，但是男人脸色却是带着几分尬意，陆见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打算借着男人的背攀爬。她离墙走远了几步，一个快速的短助跑，脚底在墙面猛蹬，手奋力朝墙上猛抓，仗着手长脚长，陆见希脚尖借着墙体上斑驳掉土的坑洼，找准了着力点，顺畅地攀上了墙头。
坐在墙头，陆见希看了一眼墙外的情况，灰扑扑的巷子空无一人，陆见希抿了抿唇，回头朝墙下的男人快速道：“把老人家先给我抓着，你跟着攀上来，两个人一块行动，会快很多。”
男人直起了半蹲的身子，看着陆见希淡定的样子，合上了微微张大的嘴巴，看着陆见希的神情不再复先前的凶狠，当即点头，奋力举起年迈的母亲往陆见希手里送。
陆见希一手紧紧抓着老人家干枯的瘦手，一手抓着老人家腰侧的衣服，老年人身体骨质疏松，换了平日，压根不适合这般的折磨，但现在情况特殊，陆见希只能尽力减免老人家因拉力受到的身体伤害。
见陆见希抓牢，男人跟着陆见希踩过的墙面坑洼，也亏得他一米九的高个儿，绷足了劲儿一股脑也攀了上去，两人一同接力把挂在墙边的老人家拉了上去。
抵上墙头的最后一刻，那群感染者也已在墙下挤了过来。
男人跨坐在墙上，搂着年迈的母亲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逃出生天的他朝旁边的陆见希忽然低低地道了句：“谢谢你，救了我妈。”
陆见希看着男人赧窘的胡茬脸，轻轻摇了摇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走吧。”说完，陆见希率先顺着铁梯往下攀去。
男人低低头，没说话，扶着自己的母亲等着陆见希落地再接手。
两人都没发现，在夜色笼幕下，闭着眼睛的老人家眼角流下的浑浊泪水。
随着陆见希爬到梯子中间，男人惊俱交加的喊叫声突兀响起。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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