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说系统不要乱看剧

“我不习惯你的这种礼节。”

        “资料库里显示大部分人类都会喜欢他人臣服的态度。”

        神屋敷白穿外褂的手一顿，“删掉，是错误的。我外出一趟，不必跟着。”

        能读心的只有神明，系统当然是不会知道他的想法的。

        缩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微微痉挛，与家里人说了声后一个人出了门。稍稍远离一点便拐进一个不知道是哪的小巷，黑黢黢，时白靠着墙根滑下，全身颤抖。

        虽然能够理解阮调不是什么需要避开的人，但是。

        “哈啊~我，到底被神明抹去了什么？”明明没有什么有关的记忆，身体却在看到那个任务之后开始颤抖痉挛，胃中翻滚···

        时白坚持不住，往右边一趴，朝地上吐了出来。

        双臂颤抖着，恶心的呕吐物染上了宽大的袖子，眼眶泛红，眼角是生理性泪水，嘴角残存着津液，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头发垂落到颈边。

        所以啊，和服真的很不方便，但那些人就喜欢给他备和服，说是有贵族的高贵，贵族的正统。贵族怎会是衣服决定的呢？不过是给自己的爱好找的借口而已。

        索性衣服已经脏了，抬袖胡乱擦了擦嘴，那些个礼仪也不过是那几个月加急训练出的，为了配套这个身份。

        随手把衣服拔下，丢在地上，扶着墙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的，看着有些惨。

        本以为就这样过去，却不想在巷口看见了那小女佣，她手里提着的袋子落到了地上，一个苹果咕噜噜滚到了神屋敷这边，撞到他的脚又停下。

        他平静地与她对视，然后弯腰捡起那个苹果。

        “神屋敷···少爷？！”女孩捂住嘴，后退半步，又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女孩今年也有九岁了，身高也有一米四几，比神屋敷高了不少。

        或许是被她居高临下看着有些不太自在，他挣了挣肩膀，却被女孩的大力按住了。

        “少爷，你怎么这副模样？你怎么只穿这么点，才入春，会冻坏的！”说着女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神屋敷身上，自己却是打了个冷颤，但眼里却只有担忧。

        神屋敷不是不懂，只是无法对它们产生反应罢了，就如现在，他明白这是女孩对自己的关心，也明白这时候自己应该是需要感动的，可惜，他什么都没办法感觉到，只有空虚，空虚，空虚，此刻，此时此刻，立刻马上，必须有故事，有情节，让他溺亡在里面，以填补他缺失的感情。

        发现自家少爷呆愣愣的，植原日菜子有些急了，莫不是，被冻傻了？！也不做他想，直接把神屋敷抱进怀里，向以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猛地被撞进女孩的怀里，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冲进鼻腔，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刚刚没擦嘴，日菜子大概要换衣服了。

        “我没事。”他不知道自己释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三个字的，或许，应该是一定没有什么心情的，只是在单纯阐述事实。

        “少爷···”日菜子的眼里竟还有泪光了。

        “回去吧，我衣服脏了，现在也不冷。”神屋敷挣开日菜子的怀抱，又把外套递了回去，“你我男女有别的，而且身为男性，我不应该理所当然接受比我弱势的女性的帮助，我并没有走投无路。”

        明明没有什么感情的话语，却让日菜子感受到了尊重和温暖，这就是贵族吗？

        神屋敷白脸色苍白的被植原日菜子扶回来，还丢了件衣服，这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三哥叹了口气，严肃了态度，敲了敲他的头，“不是说好了，不会出事吗？这样可算是大事了吧。”态度还是软了点，太温柔了，温柔太过了。“到底是谁欺负了你，大庭家不会怕他的，要为你讨回公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冷冰冰的，对家人温柔太过了。

        “···”神屋敷不知道如何应对，索性平静着脸和他对视，最终还是他先叹口气，揉揉他的脑袋。

        “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这件事我们会调查的。不要小看大庭家，毕竟是可以和神屋敷家结缘的家族呀～”后半句倒是有些打趣的意味，大庭家和神屋敷家怎么认识的在座的基本都有耳闻的。

        “没有人欺负我。”神屋敷硬邦邦说出这样的话，大家都有些楞，三哥最先反应过来。

        “那发生了什么？”

        “我摔了，衣服脏了，就丢了。”

        肯定不是摔了。三哥察觉到了，却也不能说明，跟着让人都走开了。

        另外两个哥哥并不在家，父亲也在京都，三哥自然是最大的人了，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能进，但他的话也是很管用的，不稍片刻就各司其职去了，只不过有些还在摸鱼偷懒，小声议论。

        神屋敷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大庭叶藏就拉开了两个房间之间的门，走到他身边坐下。

        “白君～”先是轻轻喊了声，见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又靠近点，“白君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嗯，一起睡呢？”

        “没有理由。”神屋敷白又拿起之前放着的书，继续看起来。任务的状态从“待完成”转为“进行中”，不会在眼前杵着，挡着他看书了。

        大庭叶藏撇撇嘴，也知道对方看起书来就不会再理别人，只是坐在他身旁。说实话，他的鼻子挺灵的，就算神屋敷刚刚漱过口还换了衣服，但现在还是能被闻到淡淡的，怪怪的味道，这种污秽的味道似乎是不该出现在白君这种如雪般的人儿身上的。

        看着还是有些无聊的，又不是喜欢对方可以百看不腻的。大庭叶藏打了个哈切，站起来在神屋敷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停在书柜旁。

        书柜上的书各种都有，听过的没听过的，中文的，日语的，英语的。

        大庭叶藏拿了一本日文的，作者似乎是一个叫村上春树的，没听说过，书名是《弃猫》。

        他拿着书回到神屋敷身边坐下，也开始看起来。身为第一的他认的字当然不会少的，加上本就不太能合群而更多地喜欢读书，知识储备也是不少的，大抵是能看懂吧，但也没有机会让他看了。就在他要翻开书的那一刻，一只白嫩的手按在了封面上，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不能看这一本。”神屋敷白平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贴的很近，双手按住那本书。

        大庭叶藏回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雪白肌肤。浅棕的瞳眸里是死寂。他不懂，但他觉得害怕。

        “对，对不起···”他甚至忘记了表演，有些感到害怕，往后缩了缩，手也离开了那本书。

        “···”神屋敷看着眼前“任务完成”的字样，把书拿了起来。

        刚刚系统突然发布了一个任务，阻挡了他看书的视线，让他阻止大庭叶藏继续看《弃猫》，如果他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事会导致世界的崩坏。

        不做任务就不能继续看书，于是神屋敷就伸手了。

        “不。”这不是他的错，没必要道歉的。

        神屋敷白皱皱眉，站起身，把书放回原位，又拿了一本《我是猫》，递给了大庭叶藏。

        “给你这本···村上春树的以后不要看了，其他的要看的话先问我。”大庭叶藏接过那本书，呆呆点点头。

        神屋敷又坐回原位，房间内又陷入寂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更远处用人走过、说话的声音，安静美好的气息充盈着这个房间内，让人怀疑是否真实。

        这样安静祥和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大庭家主和长子不在，大饭厅都没有人，空落落的。明明摆了桌子，却还是空落落的。

        大庭叶藏依旧是窝在那小饭厅的角落里，带着笑的面无表情。神屋敷并不管这大庭家的什么规矩，依旧是径直坐到自己的任务对象——叶藏身边的，即便那里原是有人的，也被他挤开了。神屋敷来后这几天，大庭叶藏总要接受不短时间的注目礼，之前能在埋头吃饭时放松的笑脸还得僵着，心里不免生起埋怨神屋敷的情绪，但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片刻后又会自我厌弃一阵。正是因为自己这样无法认清自己，才使得父亲对自己的厌恶吧。

        此刻的大庭叶藏认为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是因为厌恶，毕竟，谁都会厌恶一个脚底有伤的人卑劣的人吧。不，不，若这么说的话，神屋敷也是厌恶自己的，可是明显能够感觉到，神屋敷虽然对自己似乎是冷若冰霜，但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态度，而且，相较之下对自己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机械的往嘴里扒饭，“不吃饭，就会死。不吃饭，就会死。”这六个字一直在他的大脑里盘旋，强制着他把饭吃下。

        神屋敷也是面无表情的，心里却在想些：现在是小孩的身体，能够吃饱，长大后，这点分量决计是不够填肚子的，但长大后又会是要战时之类，供应会限量···大庭家会被限量吗？大庭家被限量神屋敷家也不会限量吧，到时候再说吧···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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