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乱山深处水潆回，一枝如画为谁开。
“这句什么意思，”周筳韫支着腮，认真咀嚼，“乱山深处，一枝如画，说的你吗？”
他以前研究过诗词还自己动手写过，有点熟悉，根据平仄韵脚，好像填的是《虞美人》，但具体什么忘了。
字面意思大概就是在乱山深处，溪水潆回盘旋流不去之地，一朵如画般的花为谁盛开呢。
可见这朵花出尘之美，盈盈如画，仙品高格，但美也没用，无人欣赏，只能独自保持那份高洁与矜持。
温玉依然龙飞凤舞，沉声道：
“一枝如画，说的你，我的美人。”
尖锐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难让人忽视。
周筳韫翻开手机，是乔龙打来的，不是说过这两天什么事都不要打扰，他滑了接听。
“什么事？”
“周总，你还记得乔云霖这个人吗？”
周筳韫一听到这个名字，浑浊全是黄色废料的脑子清醒点了，乔云霖啊，近几年r市风云人物，早些年他爸中风差点撒手人寰，远赴大洋外的他不得不回国接手公司，一家三代全是干房地产的，一代一代，从藉藉无名到亿万富翁，但乔云霖可能是最年轻的资本家。
商圈里很多人看他年轻想使绊子，但都被这位年轻公子哥一一识破，并生动地给大家上了一课，初生牛犊的确不怕虎。
那是牛犊啊，简直是蛮牛，猛虎。
几年来，跨行业投资，从房地产到影视业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大手笔。
俗称财神爷，乔小爷。
周筳韫只想从他手里买块地建个工厂，原来的工厂远远供不应求了。
但乔云霖始终没松口，换句话说，没瞧上。
他给的价位太低。
“他怎么了？”
乔龙说：“原先没谈拢是乔云霖出国了不知道这事，现在他回来了听说是你，好像有意要和你合作，约了今晚云见酒吧。您看有空吗？”
周筳韫一向不避讳在温玉面前谈生意，但这可不行，云见酒吧是r市最大的gay吧，难免会让人乱想，他对着温玉指指电话，温玉点点头，继续埋头练字。
周筳韫出了门，声音大了起来，“谈生意去酒吧干什么？”
“这是乔小公子的爱好，就爱在酒吧谈生意，没办法，是我们有求于人。”
“那行，今晚见乔小爷。”
大名如雷贯耳，这大资本家，怎么会突然瞧上他了呢，虽说自己创业以来，拉投资，贷款，谈合同一切太顺了，事业可谓蒸蒸日上，不出几年估计资产过亿了，但始终比不上生来就是亿万资产的。
人家生来就站在顶峰。
周筳韫就爱钱，家里条件并不差，就算他啃老也饿不死，但他觉得家里那点钱远远不够，给不了太多安全感。
“要出门吗？”温玉收笔，出了书房，正对上打好电话回屋的周筳韫。
“嗯，有个大客户要见。”他不想提乔云霖，单纯因为这个人比自己优秀。
温玉也没具体问，说：“那我在家等你。”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太无聊？”
周筳韫跟温玉身后，到卧室，等着他为自己挑衣服，“要是想我记得打电话给我。”
温玉从衣柜里拿了件大红色休闲西装，直教人目瞪口呆。
这是他妈在他过生时送的定制专属红，周筳韫自己一次没穿过，就他妈逼着他试穿过，这颜色谁穿谁丑，但他妈一等太太们赞不绝口，说这色儿简直为他而生，人更俊俏了，应该是方圆十里都没他骚气吧。
要让他穿这个去谈生意，温玉莫不是审美出了问题，错把丑当美。
“换一件，这个不合适。”
“没看你穿过，怎么不合适？”温玉执意将衣服塞给他，“试试。”
周筳韫眉头拧成川字，“太奇葩了吧，我穿这个感觉不是去谈生意的，倒像是去结婚的。”
这句好似戳中了温玉的笑点，竟然抿嘴笑了，一时半会儿还没停的迹象。
周筳韫愣了，望着温玉久久发愣，温玉好长时间没这样笑了，眉宇间总是捎着一点点的哀伤，要不就面无表情，哪怕敷衍人的微笑都如昙花一现。
真迷人。
穿，穿，穿，周筳韫二话不说当着温玉面套上衣服。
“好看吗？”周筳韫摆了个酷酷的pose，手撑着衣柜搔首弄姿。
温玉负手而立，微微思忖，凝望至深，一时入了神。
“玉玉子！”周筳韫拉拉温玉的手，“想什么呢，我都穿好了，就夸夸我的身材好了，”
温玉握住他的手，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擦吻着他的鼻翼，“我想我们结婚，你穿什么好，已经这么好看了。”
周筳韫心砰砰乱跳，眼眶稍稍湿润，温玉其实挺会说热乎话的，只看他愿不愿意说，不愿意刀架脖子无用。
唉可真动听。
“真的好看吗？”
“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温玉抵着他的鼻尖，小声说道。
于是周筳韫无比自信地穿着一身红西装亮相在云见酒吧。
乔龙见了扶额不敢做声，只道了句，老板要有主见啊。
周筳韫还是认为乔龙管得太多了，而且总无意有意提醒自己被爱情迷惑住了，“你是不是眼红我有对象了？”
“……不敢，”
“没你不敢的事，都开始挤兑我了，”周筳韫坐在约好的包厢里等待乔云霖，而乔龙则站着。
“我说的实话，我见过那位，和您确实不搭。”乔龙决心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
换做别人，周筳韫早开骂了，谁都不可以这样说！绝不能！他和温玉明明天造地设，“你可以闭嘴不要说话了。”
“老板，秀恩爱死的快，别不信老话。”
“我什么时候秀过了？”
“你在群里发什么纪念日红包，还鼓励公司人谈办公室恋爱。”
“那我给你们发钱不乐意？”周筳韫翘着二郎腿，抖着腿，觉得好笑死了，要是有人凭空发红包，不得乐死，这群人就生在福中。没吃过苦日子哦。
“只是没想到您喜欢同性。”
“大家都知道了？”周筳韫停止抖腿，他藏得很好啊。
“没有，就我看见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算识相，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喜欢同性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但你也别到处说，我不希望有任何关于我对象的谣言，”
“我明白。”乔龙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也意识到自家老板执迷不悟，油盐不进了。
说好九点，这都九点半了，乔小爷果然大忙人，会不会耍自己玩，等这会儿功夫不如回家陪对象呢，想想温玉心里就暖暖的，十五年就这两个月是让人舒坦幸福的。
他看表无数次，决定再等十分钟。
突然包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嘻嘻哈哈，欢声笑语的，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群少男靓仔推拥着一位身穿花衬衫，表情浪荡不羁的公子哥进来。
乔云霖？周筳韫有些对不上号，他虽没见过本人，但听很多熟悉他的人提起过，据说是一米□□的好身材，长相过于秾丽，经常被人描述是雌雄莫辨。
眼前这身高是对的，但脸有点奶膘耶，白白净净的，他想捏，好可爱。
“这是他？”他偏头问乔龙。
“是的。”
“还是个孩子啊。”
乔龙急忙说，“您可千万别这么认为。很多人一开始都这么说的。”
周筳韫大概了解了，再回首，乔云霖已经坐在自己对面，身边也只剩下四个少年伺候着。
乔小公子是同性恋。
乔云霖衣衫被撩得尽开，看到周筳韫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想跟你打个赌。敢吗？”
没有商业套路对白，就这么直接简单。
乔云霖脸有点婴儿肥，但浑身散发的矜贵浪荡气未减去半分，这样矛盾的长相放在他身上，神之契合，他按住一旁小男生的手，示意不用继续伺候了，主人要谈正事了。
周筳韫也发现了，留下的四个少年，都好似发育不良，瘦得跟竿子一样，两条腿就如两根筷子，走路仿佛要倒了，下巴尖俏，爱笑的桃花眼。
“什么赌？”
乔云霖嘴角上挑，摸着宠儿硌手的锁骨，“赌你也是同性恋，”
“……”
接着一阵哈哈大笑声，“开玩笑的，周总，”乔云霖拿起酒杯大摇大摆地向周筳韫走了过来，“我想和你谈生意，并不是你有多优秀，而是你的对象是我的故友啊，”
周筳韫警觉道：“温玉？你怎么认识温玉。”
明明没有丝毫关联的两个人，怎么会是故交？
乔云霖将酒杯塞进周筳韫的手中，伸手搅了搅，“我的赌约跟他有关，敢吗，”
“要是你赢了，那块地我送你了。”
周筳韫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不赌。”
“确定吗？不管你输了，还是赢了，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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