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崛起之前，皆为凡

沙尘扬起的雾霭尚未散开，施耐德将视线向着刚刚沙虫的位置投去，却只见那好像被陨石撞击的沙坑中央，正蹲坐着一道诡异的身影。
  “白羽？”
  施耐德有些干涩的开口，并不是因为他脱力，也不是因为刚才的场面太过骇人听闻，一位宇宙中强度最令人诟病的智识行者，却爆发出堪比毁灭令使一击的强度，这要是说出去可没人会信。
  只此刻的他，见到那沙坑中沙虫的巨大身体之上，正趴着一个人影。
  隔着厚厚沙尘，哪怕是经历强化的动态视力，也只能透过尘埃看见一道好似流动的液态物质从他身下开始覆盖至全身，更像是说这团液体在吞噬猎物。
  还没等施耐德想上凑上前察看一番，还没等他行动，几根锋利的长矛从人影背后瞬间弹出，好似热刀切豆腐一样轻松捅进了沙虫的身体当中。
  瞬息之间，沙虫那巨大的体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好像被抽干了水分，最后只留下一张干瘪而暗淡的皮。
  沙尘散去，暗金色的人影缓缓显现，幽蓝色的火焰在其脖颈处缠绕，好像一条围巾一般向后飞扬。
  其头部类似于一个头盔，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其他部位全部被暗金色的甲胄覆盖，头顶还有几根分开的尖刺，暗蓝色的眼睛中看不出情感，只有那无边的淡漠与对生命的蔑视。
  身体部位像是紧身的皮质，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细密到难以想象的颗粒，还没等他观察完毕，紧接着就是一层暗金甲胄给迅速覆盖上，就像是不小心泄露，不想让人仔细看到一般。
  最显眼的是其手部那锋利的手甲，三根尖刺呈品字型展开。五根细长的手指尖锐到好像不是人类，其上金属的光泽更是无时无刻不肯定着施耐德的猜想。
  暗蓝色的眼眸微抬，注意到了一直看向这里的施耐德，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而且手臂一抖，身上的皮肤就是一阵抽搐变化，好像液体一样蠕动起来，最后化作一门小型炮口从其背后迅速生长而出，像是之前那突然弹出的长矛一般。
  紧接着不等施耐德提问，如先前沙虫释放的紫色光线从炮口射出，将他脚下的沙地径直贯穿，只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坑洞，却在转瞬间就被下落的沙尘所掩埋，没留下一点痕迹。
  而机甲内部的白羽，则是在攻击发动的瞬间就收集好了这一击的数据，不由得满意点头。
  他此行一共带了八台机甲，除了能够同时使用所有命途和属性的「鏖战」以外，自然还有个别功能的机甲可以使用。
  而这台「天劫」就是他自主研发的杰作，是集合了格拉默文明，以及血色图书馆中，所有前文明生物科技于一体的大成之作。
  只要被他盯上并吸收，就能一定程度上复刻对方的能力，重现对方最优质的生理结构，当然，这个吸收重现的能力却又一个比较大的局限性，那就是只能针对生物。
  虽然他初始强度可以说菜的离谱，最开始别说沙虫了，普通人穿上可能连老虎也打不过，但上限弥补了这个缺陷，可以说近乎无限，仅仅是吞噬了沙虫以后，在这么短时间就能用出小型的反物质射线，这进化速度就远比想象的好。
  看得出施耐德的疑惑，毕竟这是「天劫」第一次问世，没见过实属正常。
  “抱歉啊，让你见到不太美观的一幕。”
  「天劫」自白羽身上褪去，化作液态汇聚在他的胸口，最终凝聚成为一个护心镜的样子，保护了白羽的命脉。
  别看「天劫」现在不咋地，但光是材质上的喂养，白羽就在过去的八年里为了他出差的次数就属最多，当时投喂了不少生物，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是公司通缉中的龙裔生物。
  那手甲和千变万化的能力也是如此而来的，不然等待他成长的周期还要慢上不少。
  “真的是你？这东西也是你研发的？”
  施耐德微笑一笑，这可是真真切切的好东西啊。
  虽然他没有具体的数据，不清楚这东西的成分与上限会很离谱，但他知道白羽的科研水平，以及脚下干瘪的沙虫尸体来看，这台机甲最起码有着吞噬类的能力。
  液态金属他见多了，拥有吞噬能力的液态金属也不是没见过，但那是之前金属本身的特性，还不具备一般金属的可操纵性。
  如今见白羽能够自由的操纵属性如此逆天的液态金属，这可就厉害了。
  要知道，白羽只是一位命途行者，没有释放命途之力，没有超能力，没有功法一类独门秘笈，仅仅通身体操纵这台机甲，那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能被广泛运用的技术了。
  试想一下，公司上下人均「天劫」，人均超级战士。
  虽然歼灭效率上来看肯定是不如歼星舰的，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单兵作战啊。
  当然，更加现实点的他也有考虑
  零件也好，设备也好，液态金属也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一旦其技术能被公司掌控，科技树上至少可以再甩全银河几条街。

  “别想了，不卖”
  无情的话语再次将两人拉回现实，施耐德也清楚这种技术放到那个银河势力中都是压箱底的存在，不可能轻易售卖的。
  “有意向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亲自对接，价格方面随便开。”
  施耐德这话确实拿出了相当充足的诚意了。
  这是一位部长的许诺，还是未来几乎一定会成为理事的部长，这个许诺的分量相当充足。
  平时里，白羽的生意一般不和施耐德接触，只是之前去庇尔波因特交接时，出于对人才的结交，两人才见的面，这才逐渐聊到一起。
  没办法，毕竟人家是部长，日理万机都是轻的，能接手的项目那个不是星球或是银河势力级别的？除非是不可缺少的合作伙伴，不然也不会由他出马。
  想到剧情中，黑塔在成为天才俱乐部成员后，对接的都只是托帕，白羽瞬间觉得天才俱乐部现在都没给他发邀请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白氏精神胜利法。
  想到黑塔，只听施耐德的联络器突然响起，这是公司特有的联络设备，有着相当离谱的银河网络，还是内部专用的。
  就连曾经是五好员工的白羽也是现在时不时的偷偷进入他们的网络蹭点信号范围。
  一个只有轻微加密的顶级网络，谁会不喜欢呢？
  “你们湛蓝星，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施耐德玩味的看了一眼后边匆匆放下，看向白羽的眼神里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思索。
  “黑塔？”
  白羽一听他说人才就瞬间明白。
  如果连部长级都知道的人才，那一定是相当高级的了。再结合湛蓝星，也就只有可能是黑塔了。
  那个小家伙又整了什么花活？
  “黑塔序列，很有趣的设想，已经震惊银河了，估计她早晚会收到博识学会的邀请函吧？”
  白羽记得这是黑塔中年时期发表的理论，没想到两者之间的宇宙时差竟然这么大，自己这里还没过去多久，她就已经中年了。
  不过也还好，毕竟走之前人家就二十好几了，现在三十多也是说得过去。
  星际穿越里一天十几年的情况都有，现在这样还算不错，反正黑塔能返老还童，也不愁生命问题。
  “话说你们之前的审批额度是怎么搞定的，虽然有空间锚点，但你们的时间架构是怎么弄的，每个宇宙都不一样吧？”
  说到这，白羽还是挺好奇公司到底是怎么在银河这个时间差这么大的地方，将所有的材料申请给按时搞定的。
  这里的暗时可是按照对方的时间来算，一个势力可以说支撑位整个银河的审批额度，可以说相当不简单。
  “公司有过时间尺的道具，可以精准测量到过的星系大概时间差，顺带一提，公司的庇尔波因特就是宇宙时间的基数。”
  也就是说，以公司为标准，相当于北京时间？
  好家伙，不愧是你，真会玩。
  合着剩下的留交给地下的员工加班是吧？
  不由得再次赞叹一下公司的伟大，却听施耐德悠悠开口道
  “不用多想，其实公司对人才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确实，公司的员工都不是普通人，哪怕是最低级的文职人员也都是一个星球乃至几个星球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拔尖人才，宇宙那么大，他们根本不缺一般的人才。
  他们缺的是像黑塔一样的天才，可以改变整个宇宙格局的天才。
  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垄断的牛逼之处。
  “你想趁早和黑塔合作？”
  表面上是试探，但白羽也清楚，现在对方肯定看不上黑塔。
  原因？
  因为她有点本事，但不够多！
  像类似的理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技术上的突破却少的可怜，黑塔缺乏的就是技术的发现，而不是理论研究出成果。
  固然黑塔序列和返老还童的论文确实在公司内部得到了极大的认同，不然根本传不到施耐德的耳中。
  但公司可没精力去研制一台不确定性极高的设备，更何况黑塔的理论现在还没到实验阶段，他们根本就不敢轻易尝试。
  返老还童让人疯狂？银河的长生种也好，能延年益寿的药物，基因药剂。以至于还有一些星球上的魔法、诅咒或者赐福，那个不能达到不老不死？
  甚至有一位星际富商的寿命早就活的比仙舟人都长了，现在照样好好的。
  所以说结交黑塔更多的其实是给白羽一个面子。
  反正剧情好像也乱起来了，他白羽作为这只蝴蝶已经不可控的改变命运了吗？
  白羽抬头望向远方，心里不由得如此想到。
  他想起来艾利欧，那个唯一指定预言家，如果是他的话，能否料到如今的他呢？
  不在命运中的人，又如何能更改命运？
  “无所谓，你要是肯出血，我们把她当祖宗都不是问题。”
  施耐德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随手掏出两个礼盒一样的东西递给了白羽。
  “我建议你还是签了吧，她的未来与前景可不比我差，天资上更是比我好太多了。”

  施耐德的手在空中不由得顿了半秒，他没想到黑塔竟然值得白羽给出如此高的评论。
  确实，在外界看来，白羽才年近三十就研发出一套世界顶级金属，一台前所未有，能同时使用所有命途与属性的机甲，还有先前显露出的生物技术，每一个都是能掀起宇宙震动的成就。
  他们又不知道他是继承前人的衣钵。
  不过白羽不知道的是，哪怕他真的承认技术不是他的，依然会收到合作，毕竟现在来说，技术就掌握在他手上。
  而且就说那套基石技术技术贩卖，公司对他就有一个基础的信任底盘，也不至于卸磨杀驴，杀人越货什么的。
  再说了，哪怕真的出动令使级战力，就能保证抓到白羽吗？
  难哦～
  除了巡猎与毁灭以外，他的底牌还多着呢，谁能确保一个智识的行者没点保命手段？
  毕竟玩战术的心都脏。
  “这是衣服？”
  接过施耐德的礼盒，只是扫了一眼就感知出了盒子里的物品。
  “之前见流萤的时候也没做的长辈该做的事情，现在就当补礼物了。”
  白羽沉默片刻后收下了，毕竟小女孩爱漂亮是正常的，总不能只穿一套。
  虽然天元丝几乎不会脏，也不用清洗，但毕竟是一番心意，以后这都是情谊，又不是不还。
  “还有一个是给黑塔女士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也对她神往已久，同为湛蓝星的人，相必二位也有交流，还请劳烦转交。”
  这就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了，不过白羽并不建议，毕竟那个可恶的女士还在不断使用着他的额度，没心没肺的消费着。
  哪怕已经加上信号了，却还是是一条消息也没有和他发过……
  既然如此，她也不小了，估计现在都快三十几了，奔四十的人了，这个琥珀纪都过了五分之二了，也该独立了。
  你不建立黑塔空间站哪来的主线？嗯？（指）
  远在湛蓝星的黑塔不由得一阵恶寒，总觉得好像被什么闸种盯上了。
  不过她的武器也快研究完成了，那是她用每月额度的剩余边角料打造的武器，一个多功能长柄武器。
  可以随意变化哦～
  黑塔透过一旁好久没用的培养皿玻璃，看着自己逐渐开始走向成熟，最后还是会不断衰老的容颜，又再次陷入了思索。
  黑塔序列，她势在必行。
  因为她也无计可施。
  有谁会关心现在一个小人物的命运呢？
  广袤无垠的银河里，哪怕是一个耀眼的天才也会在时代与星空的隔阂下，显得无比渺小。
  除非他们能筑起高塔，点亮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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