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竹马天降
第二日清晨，石齐提着早餐站在张镜白家门口，挣扎半天按下门铃。
“干妈早，张镜白呢？”石齐探头张望，卧室里没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呀，已经去上班了。”余秀雅把石齐迎进门，“你找他吃早餐？怎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很早就出门了，你说他怎么这么忙。”
是呀，怎么这么忙。石齐失望地将豆腐脑和油条放到桌子上，也打算去上班。如果今早看不到，下次见面恐怕又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吧。
“你不吃吗？”余秀雅很惊讶。
“哦，我吃过了。”石齐笑着推门，因为没有张镜白，所以没有胃口，“干妈你们趁热吃。”
“你就特意过来送早饭？”余秀雅惊讶道。
我是特意过来道歉的。石齐转身冲余秀雅调皮地笑了笑，说道，“干妈，我是不是特贤惠？”
“是呀，越来越漂亮贤惠了。”余秀雅跟着走到门口，目送石齐下楼，她一直知道石齐是个好姑娘。
石齐坐在校车上，考虑要不要给张镜白发短消息或者打电话，但如果不能当面道歉，就完全没有诚意。所以约他见面吧，石齐开始编辑短消息，删删改改几个来回，快下车时才好不容易点击发送。
「帅哥，昨晚不好意思，有空一起吃饭吧，这次真的是我请客！」
张镜白扫了一眼短消息，笑着将手机放进兜里，继续和同事讨论案件，并不急着回信。明显在讨好，这臭丫头睡一觉醒来终于开始反省了，表现还不错，不过这次不能轻易原谅她，不然永远不长记性。他虽然还是气愤她不爱惜身体，但阴霾的心情奇妙地一扫而光。觉得那家总是去不成的火锅店可以提上日程，石齐去了一次又一次，看来是超级喜欢。
而且昨夜睡不着时想了很多，或许是关心则乱，他意识到自己的沟通方式不太得当，对待那个小猫一样的小坏家伙，还是该怀柔一些，太凶不仅会激起她小爪子的反击，还会吓跑她。
张镜白隔了一上午仍没回信！
中午时石齐终于沉不住气了，焦躁地把筷子一扔，“食堂的饭怎么越来越难吃了！”
崔灿夹了块石齐餐盘里的红烧肉，细细品尝后奇怪地说，“没啊，厨师发挥hin稳定。”
“我不想吃了。”石齐噘嘴说道。
“你不吃我吃，蛮好吃的。”崔灿又夹了一块，看着心事重重的石齐，问道，“你咋了，心情不好？”
石齐没必要对军师隐瞒，坦言道，“是啊，我最近心情很不好。”
“说来听听，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崔灿笑嘻嘻地说，“一会儿咱俩回我宿舍，我买点吃的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然后咱俩慢慢聊。”
“嗯。”石齐同意，她正好想让崔灿帮她捋捋。
匆匆吃过饭，他们就直接回宿舍了。石齐四仰八叉地躺在崔灿的床上，一条腿竖在墙上，一条腿搁在枕头上。感慨好在还有这一处“温暖”的港湾。
“我发小有心上人了好像。”石齐直接切入要害问题，没半点铺垫。
“什么？！就是挺帅的那个张什么白？快给我讲讲。”崔灿立马从桌边扑到床边，双目放光，炯炯有神。
“是他。张镜白有心上人了，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律师朋友。”石齐吃味道。
“我好像记得你说你发小是法官还是什么的……”崔灿问。
“是检察官！”石齐严肃纠正！
“哦，对对对，检察官。”崔灿下巴垫在床边，圆圆的脸蛋就更圆了，像个诱人的红苹果，“检察官和律师听起来很般配呀。”
“有吗？不应该是死对头吗？你懂不懂法？”石齐嗤之以鼻。律师什么的最讨厌了！
“一见钟情？”崔灿又问。
“屁。”石齐翻身坐起，老大不乐意，“什么一见钟情，才认识半年，肯定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最不靠谱了。”
“是是是，比起日久生情来，一见钟情是有点草率。”崔灿看出苗头不对赶紧安慰。
“我有点不开心。”石齐歪着头，闷闷说道。她发觉这次有点蹊跷。曾经张镜白谈恋爱时，会大大方方告诉石齐，虽然她会烦躁会失落，但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范围情绪波动，而且在张镜白遮遮掩掩的催化下，几乎达到了不可控的反感程度。
“你不会喜欢张镜白吧？”崔灿提心吊胆地问道，很怕太过直接惹毛了石齐的先咨询。
喜欢？石齐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撕开一包薯片，思考良久开口问道，“我肯定喜欢他呀，所以才这么郁闷。”
“嗯。你喜欢他，但不一定是爱他。”崔灿把手伸进薯片袋里，掏出两三片。
“喜欢和爱具体有什么区别？”石齐皱眉问道。
“喜欢是不讨厌，爱是超级喜欢。”崔灿解释完觉得是废话一句，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石齐看着地板，认真想了想，最后得出结论，“或许在喜欢和爱之间。”
“正中间，还是离哪边近点？”崔灿掏出几片薯片塞进嘴里。
“不知道。”石齐老实回答。
“那你有把他当哥哥吗？”崔灿又掏出几片。
石齐干脆把薯片递给崔灿，盘腿坐在床上，“我大部分时候不把他当哥哥。”
“那他把你当妹妹吗？”崔灿咯吱咯吱吃得起劲。
“完全不知道。”石齐是独生子女，对兄弟姐妹没什么概念，难以揣测。
“这么看来，你们缺乏定位啊。”崔灿一仰头把薯片都塞进嘴里，又伸手去掏。
这正是症结所在。石齐垂头丧气地盯着不停吃薯片的崔灿，想分走她一半的食欲和好心情。
“话说，你们三个的情况不觉得很熟悉吗？”崔灿嘴角掉出薯片碎屑。
“什么熟悉？”石齐意识到崔灿又要结合漫画发表经典言论了！她很紧张地盯着崔灿，期待她的推断。
崔灿舔舔手指，轻飘飘说道，“这不就是动漫里喜闻乐见的经典三角关系，‘天降战竹马’嘛！”
“诶！！！！”石齐惊得从床上跳下来，一脚踩在钥匙链上，疼得她面部扭曲。
崔灿赶紧过去搀扶，薯片撒了一地。
“你说她是天降？”石齐顾不得脚痛。
“当然啦。”崔灿心痛地拾起地上的薯片，掂量掂量，半包没了。
身为半个漫画迷，石齐自然知道天降系角色的可怕。通常设定里，主角身边会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拥有与主角不可割舍的回忆和约定，以及另一个后来相遇从天而降的角色，带给主角全新的生活和激情。
而青梅竹马常常会被天降强占配偶或对象，术语俗称ntr。
“那我就是青梅竹马了？”石齐痛心疾首。竹马系角色能坚守到最后的寥寥无几，往往要作者鼎力助攻才行。
“废话。”崔灿打扫地上的薯片。
“那我不就是天生携带ntr光环的苦逼存在？！”石齐顺着床边滑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很是不甘。青梅竹马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主角身边推进故事情节发展，能够逆袭的百不存一。曾几何时她还嘲讽过青梅竹马的炮灰人设。
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竟也有今天！
“也不一定。竹马系角色也不乏战斗力呀，往往配备有深度的回忆杀和约定杀，这两种神器是纯天降系角色的软肋。”崔灿打扫完地板，重新坐下，嚼着薯片认真分析，“万一幼驯染将你作为他和天降系之间的‘最终boss’，那对纯天降系角色而言突破竹马羁绊难度相当高。”
“哦？”石齐似乎看见了一丝曙光。
崔灿把薯片袋子弄得滋啦滋啦响，倒出最后一片，边嚼边说，“幼驯染在游戏里，可是未来的结婚对象哦！”
妈蛋！这种经典台词要你说！石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分不清崔灿那句话到底该理解成鼓励，还是怂恿。
“说白了，如果战斗，你胜率不低。”崔灿说得相当笃定，接着又眨眨眼睛，问道，“那你决定战斗了吗？”
“战斗什么？”石齐端着杯子反问。
“抢张镜白呀！”崔灿理所应当地答道。
噗……石齐差点一口水喷在桌子上，惊慌失措道，“当然不会！”
崔灿没想到石齐反应还挺剧烈，好奇问，“为什么？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天降系律师抢走吗？”
石齐摇头，苦笑道，“你是不是漫画看太多了。这种东西是能抢的吗？”
“为什么不能？为爱战斗是永恒的主题！”崔灿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胡闹。
“就算要为爱战斗，目前的我还没有抢的打算，所以等等吧。等我搞清楚再说。”石齐心不在焉搪塞道。
“但等你搞清楚了就晚了。”崔灿好心提醒。
石齐重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想了想说，“那就说明没缘分。”
“你居然信这个？！”崔灿瞧不出一脸妖媚相的石齐居然是不争不抢的人设。
“当然，相比于强求，我更喜欢顺其自然。”石齐挺认真地说。
“好吧。”崔灿泄气道。
“嗯。”石齐点头。不仅要清楚自己怎么想的，张镜白怎么想的也该纳入考虑。她的确不喜欢张镜白和别的女人约会，但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去抢回张镜白，或者以这种程度的觉悟谈恋爱，是远远不够的。
石齐担心自己仅仅源于独生子女的独占欲而不希望与任何人分享张镜白，才会感到不开心和失落，说白了是源于自私，而不是爱。而万一她成功重新独占张镜白，那他们的关系将会和现在完全不同，而现在的她似乎还不能坦然接受并顺利进行与张镜白的身份转变，她暂时还无法想象两个人脱光衣服躺在一起接吻的样子。她因太熟悉，而有了一条不应存在的道德鸿沟。
况且，在动手抢人之前，还必须与盛浪先做个简单了断才行。
“真想不到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漫画情节。”崔灿又突然来了精神。
“要不要付我观影费？”石齐打趣道。
“又没版权，干嘛给你钱。”崔灿可有知识产权意识了呢。
石齐笑着捏捏崔灿的脸，弹弹的手感极佳。她的人生当然有版权，但不怎么值钱，不如给好朋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打发时间。
“我发现你漫画真是没看白，分析起来一套一套的。”石齐真心夸赞道。
“那是当然。那么些书可不是白看的，艺术源于生活，现实发生的事儿总能在里面找到相应的情节，然后各类困惑迎刃而解。”崔灿春风得意地收拾地板，石齐刚刚洒了一地薯片，还洒了一地水，现在惨不忍睹。
不过，分析是分析，操作归操作。
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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