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段记忆
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提亚感觉晕乎乎的。
她总觉得，是该认识他的。
马尔福那双眼睛，她越看越觉得熟悉，可提亚确定，自己在十一年里没见过西奥多以外的男孩。
如果非要弄清在哪里见过，大概是在梦里。
“提亚？”
提亚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了脑袋，她不会做梦梦到男孩的，更不会梦到这种真实存在的。
虽然布兰达姑妈在提亚十岁那年送过她一本《教女孩如何谈恋爱》，但提亚才翻阅了前几页的选择题，就被否定了。
从各个方面讲，她都不会谈恋爱，也就更不会思春……
“快走。”
在那简单的一个字后，他们没再说任何话，因为西奥多将她拉走了。提亚以为起码要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但过了十分钟她发现，似乎根本用不到。
“我父亲想送我去德姆斯特朗上学，那里才能真正教会巫师有用的东西，”喝了一口甜粥的德拉科立马皱起眉头，“不像霍格沃茨一样——这粥的味道可真怪。”
“德姆斯特朗当然是很好，”达芙妮轻轻放下吐司，“德拉科你应该去那里的。”
“千万别去！”潘西没看达芙妮，“离得那么远，以后还怎么见到德拉科！”
提亚在心里干笑了几声，这样的场面，还真是连插话都做不到呢。
“你不会去的对吧？那么远纳西莎阿姨会担心的，还有我也是。”潘西看着德拉科，她笃定了德拉科不会去的，“一起去霍格沃茨不好吗？”
“说不准，”德拉科放下粥，皱起了鼻子，“霍格沃茨的校长精神不太正常，你见过每天穿着睡衣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吗？”
“那真是太滑稽了哈哈哈哈！”不知这句话是触动潘西那根弦了，她甚至没顾得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就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到颤抖。
不得不说，提亚觉得德拉科和潘西还真是适合凑到一起说话。虽然对话过于拉低智商，也很容易粉碎友谊。
“没错，说起来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真是太差劲了，”德拉科还是接话了，他咬字极其用力，像是嘴里放着什么可恨的食物一样，“在我家里到处掉毛。”
“啧，还好我没让它进屋。”潘西摆摆手，像是要甩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提亚不搭话，接着吃盘子里的东西——诺特家收到入学通知书了，还是四份。
除了霍格沃茨的两封，还有来自布斯巴顿的。因为提亚的太奶出生地在法国，也曾经在布斯巴顿做过魔法史教授。
提亚还有些向往浪漫的法国，可西奥多却是一口拒绝了——尽管阿丽安娜和他解释了多次布斯巴顿不是女子学校。
“就没有什么防脱毛的咒语吗？”
赫斯提亚和西奥多的计划是上午就走的，从潘西家的壁炉可以直接回去。但在一局跳跳棋过后，达芙妮和布雷斯一连串的问题，把提亚留到了下午。
“是这样的，我的智力很正常，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伤……既不是哑炮，也不是混血狼人，更没有什么吸血鬼的血统……”提亚右手扶额，“我又不是食尸鬼，不需要被养在阁楼里。”
实际上，在这之前大家对提亚的印象就是食尸鬼。那是种长相丑陋，却胆子很小，只能被养在家里做宠物的神奇生物——据说他们有时还会跳出来吓人。
“赫斯提亚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人杜撰的而已。”达芙妮自然地拉住了提亚的手，她的微笑看久了总有种头晕的感觉。
德拉科罕见地没有说话，如果换做往日，他一定会是引领话题的那个人。
尽管他总是为了一件事喋喋不休，但他的小跟班们就是愿意哄着他——尤其是潘西。
“你们什么时候玩到一起去的？”德拉科摆弄着手里的棋子，目光还在诺特小姐的身上打转，“她看着比以前更奇怪……”
“什么？”潘西猛地一转头，指甲上的颜色涂歪了，“算了吧德拉科，就算我不和你说，你也该知道的……梅林啊！我的指甲！”
帕金森小姐的呼声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好吧，所有人不包括西奥多在内。
“潘西，你好像被人揍了。”
帕金森家的花园内，潘西和达芙妮坐在玫瑰花丛里喝着下午茶。布雷斯坐得离达芙妮很近，右手还强硬地搂着西奥多。
这大概是西奥多被迫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
提亚大概是犯了职业病，她坐在秋千上，却只想给潘西家的花园除除草。
天上的云软软的，像热巧克力上浮着的棉花糖。提亚看云很近时，也看见了德拉科。
男孩对上女孩的视线，像是被咒语击中了一下。可他接着就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毒。
“你们家没有仆人做这种事的吗？”德拉科皱着眉，自然地坐到了秋千上，“我们家就有很多专门打理花园的仆人。”
他说的仆人，大概是家养小精灵吧？
“有，”提亚淡淡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有一只，是负责修剪灌木丛的。”
“哦，”德拉科也抬头看着天空，却被刺到了眼睛，“它怎么还活着？”
即使说出这话的人毫不在意，可提亚被深深地刺激到了——果然阿丽安娜说的是对的，巫师中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一群人？
“因为它是有脑子的生物，”提亚盯着德拉科的眼睛，“没脑子的生物才短命。”
她不怕招惹马尔福，阿丽安娜说了，那是不必成为朋友的人。
唉，果然美丽的东西都不中用。
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望天。
提亚以为，他一定会很生气的——这可真奇怪。
“赫斯提亚，”德拉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男孩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他的微笑可以说是异常自信。
“我也是。”提亚看着德拉科伸出的右手，有些为难——她的手上还沾着土。
感觉袖口被人拽了两下，提亚疑惑地看着男孩的手。
这是什么，新的握手方式吗？
她成功被德拉科逗笑了，这人可真有意思。
“傻笑什么……”德拉科嘟囔着向后挪了挪，眼神只不住地乱飘。
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德拉科显得有些木然。这是高傲的诺特，笑起来并不难看，但是——真像高尔家的那只傻猫……
卢修斯说了，这终究是要成为朋友的人。
潘西将她家的家养小精灵召唤出来，命令他们去做些果盘，得到指令的小精灵差点开心得飞上天去。
“喜欢玩魁地奇吗？”德拉科很快脱离了低沉的状态，说着，眼神中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当……”
“想做击球手，对你来说不只有一点难。”德拉科将视线转移到提亚脸上，他看到了那些褐色的小雀斑。
他都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潘西说的？
布雷斯摘了一朵红玫瑰送给达芙妮，换来的却是潘西的一阵“诅咒”，那是她德姆斯特朗的表姐从那边带来的。
“我爸爸给我买了把很好的飞天扫帚，他希望二年级时我能进斯莱特林院队。”小马尔福的脸上泛着光。
“哦——”
提亚不会傻到问他问什么那么肯定自己就会进斯莱特林，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是一名斯莱特林。
“那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提亚试图学习潘西的语言和语气，但并没有成功。
“是光轮，”德拉科凑近了些，提亚不得不向后仰着头，“光轮1900，目前最快的那把！”
“哦——了不起。”
“如果你来我的生日宴会，我可以把它暂时送给你。”德拉科微眯起眼，向后靠去。
暂时……送给她？
“你得知道，有时候坐在扫帚上的人比扫帚本身更重要。”提亚皱着眉，她实在不喜欢小马尔福的这种玩笑。
可她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又看不出一点戏弄。
男孩若无其事地靠在椅背上——笑话，怎么会有人能拒绝马尔福的邀请呢？
“所以，马尔福先生，”提亚不自觉地与男孩拉开了距离，“我不想要你的扫帚，也没有理由接受你的邀请。”她把脸别了过去。
他们可一点都不熟悉，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只说了一个“早”字。
“是我父亲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们将来都会去一个学校！”德拉科从秋千上起来，对着提亚的脸接着说，“你哪里有理由，拒绝马尔福的邀请！”
臭小孩！她有无数个拒绝他的理由！提亚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德拉科——他又哪里有理由，这样和她套近乎。
“你哥哥已经同意了。”
讲个笑话，西奥多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你要是不敢接受，那就改成借你飞几圈？”德拉科不耐烦地说到。
她就不能说句话吗？
提亚继续着沉默，如果是西奥多同意，那一定是爸爸的意思——如果是卢卡斯的需要，提亚也没有倔强的必要。
毕竟赫斯提亚和马尔福这三个字，还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你父亲的意思，那我爸爸也同意的话，我们就一定会去。”
可不是只有小马尔福有爸爸的。
而且这么说，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提亚总感觉，马尔福的表情不太高兴。
像是期待着，她说出些不同的答案。
不就是答应邀请吗，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可提亚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过来找她了？
春日的英格兰不怎么暖和，女孩的后背被冰凉藤椅硌得生疼。说实在的她后悔了——应该在说送给她时就答应的。
那可是光轮1900啊——提亚还只能用那把旧的彗星呢。
椅子中间没有隔断，德拉科能闻到提亚身上的香水味。很奇怪，还是那种香——像是太阳下晒过的被子，可里面塞着的不是棉花，而是蔷薇。
但无论如何，德拉科还是觉得就算这种香就是免费送给他，他也不会要的。
“哼，你父亲一定会同意。”
听到男孩的回话，提亚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春天的云比不起秋天的高，但越是靠进，越有触手可及的渴望。
“你们那个老师呢，父亲给我请的老师会教我魔药，他承认我很有天赋。”
提亚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平常的一句话会让德拉科的面部狰狞起来——又或者他一直是这样用力在说话的。
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诺特的家庭教师的？
“哦，你真有天赋。”提亚依旧是有气无力地回答。
“赫斯提亚，你不能说人话吗？”
“哦，说人话。”提亚又一次转过头，掐着大腿来掩盖笑意。
她觉得，马尔福啊。
不对，至少是德拉科，一定不是像阿丽安娜所描述的一样——因为除了西奥多，她还没和哪个男生说过这么多句话。
更何况，是阿丽安娜口中高傲的马尔福，自己来找她的：“我经常会翘课去练魔咒，西奥多虽然让老师很满意，可他也是不会喜欢那个古板的老女人的。”
天上的云懒散地飘着，就像天空下面的小诺特和小马尔福，一样散漫地聊着。
“魔咒，你会多少魔咒？”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继续着话题。
“多少？”提亚哼了一声，这倒让德拉科多少有些不爽，“这不能用数量来形容——我敢打赌，我自学过的最短的魔咒，你都不会。”
她放弃了，不再继续掐着大腿。
“你说的没道理。”
“有道理。”
“没道理！”
“有道理——”
提亚依然笑着，看着马尔福的眼睛。她想，她或许一点也不讨厌这个长着小兔牙的坏脾气男孩。
“诺特会的魔咒，马尔福一定会。”德拉科的语气很激烈，他离开椅背，目不转睛地盯着提亚。
女孩看了一眼德拉科，他还真是翻脸比翻书快。提亚不紧不慢地掏出玩具魔杖——她居然还敢把这东西放在口袋里。
提亚小时候偷玩阿丽安娜的魔杖时，将它藏在口袋里，可是被烧坏过衣服。
“如果你连最简单的都不会，你就必须承认，自己是一只蠢龙。”提亚坏笑着，“别生气，这只是个玩笑。”
“嘁，你总不能——”
“orchideous”
没等德拉科再说什么，提亚已经念出了咒语——从魔杖的尖端处，绽放出一朵暗红的蔷薇花。
潘西接过果盘，将远处的提亚和德拉科指给达芙妮看。布雷斯打趣似的笑着，依旧将胳膊搭在西奥多的肩膀。
西奥多只是像那边看一眼，便低下头去研究书上写的根茎处理方法了。
无聊。
“先生，你会吗？”提亚得意地笑着，按课本学魔咒的话，他一定不会知道这个咒语。
毕竟这是在正规比赛开始前做魔杖检查工作时，才会用到的。
但她错了，就算德拉科忘记学任何咒语，都不会忘了orchideous。
女孩一直保持着微笑，德拉科却绷紧了脸上的肌肉。他的鼻子抽搐着，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说不出话的感觉真不好，尤其是对于德拉科。可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他依旧没有看出怨毒。
他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提亚变得那么很难接近，变得那么有距离。
“不知道也正常，因为我只喜欢学那些邪门歪道，”提亚看到潘西正往这边走，她不太明白德拉科这算什么情绪，“你有老师教，学的都是正经魔咒。”
“这个魔咒很正经！”没想到的是，德拉科说完这句，直接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他头也不回的地走开，虽然没有气愤，却留给提亚一脸疑惑。
这臭小孩，是不是不喜欢听好话？
“德拉科，你去哪呢？”潘西高声问了一句，却没有追上去。随时随地的追随，那时克拉布和高尔才会做的事。
“这是怎么做到的？”布雷斯伸出手想去触碰眼前的红蔷薇，下一秒，花却消失了。
“魔法不能凭空变出东西，这是魔法守则很重要的一条，”提亚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投给那人一个微笑，“扎比尼先生不知道吗？”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布雷斯的笑里没有尴尬，他脾气本来就很好。
“提亚你刚刚念得什么咒语？能不能教教我？”
“刚刚那是什么花，红蔷薇对吧？”
其他人将女孩围住，她一一回着话。德拉科没有离开，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试图透过人群看一眼那边的情况。
提亚探出头，只看见德拉科呆呆地站在那里，于是她狡猾地笑了。这样的德拉科，她依旧感觉熟悉。
幸好她都忘了。
四月的风又开始莽撞起来，头也不回地扎进人怀里。春风撞满怀的感觉，确实很适合潮湿的天气，搭配一座长满蔷薇的花园，和一只蜷缩着的猫咪。
德拉科不屑地哼一声，算诺特实相，答应去生日宴会了。想到这里他轻松了些——
毕竟这是要成为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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